鐵籠子每被推出幾米遠(yuǎn)下，就有一大幫女人簇?fù)磉^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殷切的笑容。她們雙手合十，眼睛微閉，嘴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著什么。

    出于好奇，我眼睛直直的盯著，想要看看接下來這些女人還要作什么妖?？勺屛蚁氩坏降氖?，她們的下一個舉動，氣的我在鐵籠子里暴跳如雷！

    因?yàn)殡p手合十念碎完，她們居然直接沖著我吐口水！

    更夸張的是，有一些人還怕嘴巴里的口水不夠，自備了一個瓷碗，里面裝了整整一碗的水，吐完一口，就喝一口，再繼續(xù)吐。

    這對于我而言，不僅僅是惡心那么簡單，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我特么受不了了，這活兒沒法干了！騰地一下站起身，一邊擋著臉，一邊作勢就要摔東西！

    這個時候，小葵厲聲對我道：“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特么想問問你們干什么？當(dāng)我是被押到菜市口等待殺頭的囚犯嗎？答應(yīng)你做這些，已經(jīng)是我的底線了，竟然這么對我，老子不干了！”我大著嗓門沖她喊道。

    “你作為祭祖日的大祭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上通下順’之能。通的是古鎮(zhèn)的先祖之魂，順的是我們這些百姓的民意。也因?yàn)榇?，她們把自己想說的話、或者是祈禱的事兒記在心里，含于口中，然后吐在你的身上。她們相信，用這樣的方式表達(dá)，先祖?zhèn)兙湍芡ㄟ^你，知道她們要說的是什么了。這些都是你應(yīng)該為我們做的，是你的義務(wù)，容不得你去懷疑，甚至是去抱怨?！毙】麑ξ掖嗦暤馈?br/>
    白了我一眼，她緊接著又說：“更何況沖你吐口水，也是為了表達(dá)她們對你的感激之情，我覺得你應(yīng)該感到無比榮幸?！?br/>
    “我...我呸！我不稀罕，什么狗屁儀式，全特么見鬼去吧，士可殺，不可辱！老子死也不干，死也不干了！”實(shí)在是覺得這個古鎮(zhèn)的人都不可理喻，忍無可忍之下，我嚎出了這么一句‘豪言壯語’。

    聽到我這話，所有女人都定住了，看她們的眼神，好像很不可思議我能說出這種話來。

    還不等小葵說什么，冷黑手里的刀子離鞘，白光瞬間折射在我的眼睛上，隨即她冷聲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成全你！”

    “有本事來呀，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今天我特么就愛誰誰了！”

    我雖然怕死，但這一瞬間我是真的豁出去了，已經(jīng)做好了死的準(zhǔn)備。

    眼瞅著刀子就要落在我的脖子上，小葵攔下了冷黑，在她的耳邊低喃了幾句。

    冷哼一聲，冷黑將刀子收回鞘，轉(zhuǎn)身不再看我。

    這個插曲過后，我總算是清凈了下來。

    很快的，我待著的這個鐵籠子被直接推到了破廟的主殿，也就是供奉著紅皮鼓和青銅鐘的地方。

    主殿的空地上，搭著一個臺子，臺子上擺放著很多貢品。而那些被石頭壓著的陶泥罐子，就放在臺子的下面。

    被推上了臺子，身邊的小葵遞來一個眼神。我明白她的意思，本來因?yàn)橹暗氖聝翰幌胧芩龜[布，可是又一想，如果我不照做，儀式就不會結(jié)束，我就還得在籠子里擔(dān)驚受怕的待著。索性很不情愿的再次敲響了銅鑼，大聲道：“吉時到，誦祭文！”

    我的喊話聲一落，底下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女人都虔誠的跪在那里，等待著小葵誦祭文。

    輕瞄了臺下一眼，小葵就抑揚(yáng)頓挫道：“東女古國、東古鎮(zhèn)第三十七代掌權(quán)人，謹(jǐn)以果品佳肴，香帛冥金之儀，致祭于信仰廟堂之前，憑吊始祖，告慰列祖列宗曰：

    五朝沒，隋朝初，東女古國昌盛。后遭動蕩，轉(zhuǎn)照發(fā)徒，牽此立鎮(zhèn)，至今......”

    也不知道小葵在臺子上說了多久，直到我聽得都快睡著了，她才做了總結(jié)語，然后在她的帶領(lǐng)下，所有人對著主殿供奉的青銅鐘和紅皮鼓，燒香冥紙，誠信祈禱，跪地叩拜。

    一套禮儀完成，每個人都需要依次敲打一下紅皮鼓和青銅鐘，意思是以信仰之聲告慰先祖蒼靈！

    全古鎮(zhèn)那么多女人，這一套流程下來，可是相當(dāng)耗時間的！

    好在大家都不拖沓，一切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著，下午一點(diǎn)半左右，整個祭拜儀式告一段落......

    祭拜儀式一結(jié)束，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感覺主殿里，整個氣氛都變的不大對勁兒了。之后，小葵再次將目光轉(zhuǎn)移到了我的身上，又跟我遞了個眼神。

    按照她之前傳達(dá)的意思，我下面要做的事兒，就是她安排給我的最后一個任務(wù)，也是祭祖日的壓軸大戲，求壽儀式。

    老大不樂意的拿起銅鑼和梆子，我一連敲打了三下，隨后開口道：“三聲鑼開路，祭祖求壽福！福是先祖賜，壽從籠中出！”

    我這話說完，古鎮(zhèn)所有的女人都齊刷刷的把目光對準(zhǔn)了我，每個人的眼神都如同刀子一般鋒利異常。不知為何，竟然讓我生出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我會被她們的眼神給‘凌遲’了一樣......

    正發(fā)懵的時候，靠近臺子的所有人都集體向后撤出了好一段距離。

    與此同時，幾十個女人紛紛出列，把用石頭壓著的陶泥罐子搬到了臺子上。

    這一幕讓我心生不安，腦子里不免回憶起了皮二娘和瘟婆子對我說過的話。

    皮二娘：裝的是你的命！

    瘟婆子：那里面嘛...裝的都是你的......命！

    ......

    想到了她倆近乎相同的話，我的心臟就噗通噗通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啟！”

    小葵一聲令下，罐子上的石頭被這些女人移開，隨后她們立刻回歸大部隊(duì)，臺子上就只剩下了我和小葵兩個人！

    沒有在意小葵，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罐子上。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這些罐子里散發(fā)著一股股寒氣。

    踮起腳，瞪大了眼睛向著距離我最近的那個罐子看過去，我心跳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