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白珊珊的野望
條件擺上來，.茶室里氣氛格外和諧，三個人都不再說一句跟工作相關(guān)的話題，盡扯些生活中的雞毛蒜皮，時不時幾聲輕笑，見證著這生活的美好。
室內(nèi)茶香縈繞，室外，在不知不覺中，已有細(xì)雨從天空飄落下來。
細(xì)雨溫柔地落在車窗玻璃上，沒有啪啪的聲響，在雨霧中那朦朧的燈光照耀下，只見玻璃上形成一條條彎彎扭扭的痕跡，仿佛被蚯蚓爬過后泥濘的地面一般，看著讓人直皺眉。
白珊珊這時候就兩眼盯著車窗外面不時閃過的朦朧燈光直皺眉，她倒不是不喜歡下雨天，而是覺得今天晚上這餐飯，自己被戴金花給利用了，心里有些不痛快，還有些擔(dān)憂，擔(dān)憂著領(lǐng)導(dǎo)張勁松會不會因此而怪罪自己。她天真地以為今天真的僅僅只是一場家宴，卻不料最終會演變成那個樣子，她怎么說也是當(dāng)過局領(lǐng)導(dǎo)的人了，雖然只是開發(fā)區(qū)的一個局，卻也足夠讓她明白戴金花的用心了。
對戴金花今天的搞法，她心里是頗有些怨念的，大家都不是外人，你有什么動作就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嗎？張局長對我有大恩，你這么搞，顯得好像是我在算計張局長似的，這不是陷我于不義嗎？我這還沒和你兒子結(jié)婚呢，你就對我這么不尊重，真要給你當(dāng)了兒媳婦，那你還不是想把我怎么捏就怎么捏？
剛才在酒桌上，由于有張勁松在，白珊珊只能強忍著心里的不痛快，裝出笑臉應(yīng)付著。可是等坐上了車之后，無論坐在前面副駕駛位上的孫光耀說什么，她都只是嗯嗯啊啊地應(yīng)著，沒有和他多說話的意思。
要不是這車?yán)镞€有個司機(jī)的話，她甚至都不愿和孫光耀說哪怕一個字。
孫光耀也感覺到了白珊珊的反常，可是父親的司機(jī)在開著車，他也不好詢問她到底怎么了，只好不停地找冷滄水說話，冷滄水對女兒這個男朋友那是相當(dāng)滿意的，一路上說說笑笑，沒覺出什么距離便進(jìn)了小區(qū)。
下車后，孫光耀讓父親的司機(jī)先回去，他呆會兒自己打車走?？粗囅г谟昴焕?，冷滄水請孫光耀上樓，白珊珊沒說話，當(dāng)先上樓而去。
一進(jìn)客廳，還沒來得及坐下，白珊珊就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孫光耀說道：“你剛才怎么不走？還想住在我們家嗎？”
“珊珊，你怎么說話呢。”冷滄水一見氣氛不對，趕緊瞪了白珊珊一眼，然后又笑著對孫光耀道，“小孫你坐，喝茶還是喝咖啡？”
“阿姨，不用麻煩了?！睂O光耀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下，仰起臉看著白珊珊，挺納悶地問，“站著干什么，坐呀?！?br/>
說完，他還伸手在沙發(fā)上拍了拍。
白珊珊歪了歪嘴，沒說話，一臉不高興地坐了下來。
冷滄水也不知道女兒這是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心里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取速溶咖啡去了。
“珊珊，你怎么了？”孫光耀關(guān)懷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摟白珊珊。
白珊珊抬手擋住了他的手臂，有心說點什么，想想還是算了，他媽媽又不是他，一碼歸一碼。搖搖頭，白珊珊臉色柔和了一點，懶洋洋地說：“我累了，想早點休息，你也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br/>
孫光耀就挨近了一點，笑道：“那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給你做按摩。”
這二人都是新時代的年輕人，早就在床上比過力氣了，孫光耀用父母的錢給自己買了一套房，沒跟父母住一塊兒，白珊珊經(jīng)常去他那兒做床上運動，不過很少在那兒過夜。往常聽到他這樣的話，她心里總是會有種甜蜜的騷動，可是今天居然有點小反感。
眼睛瞇了瞇，白珊珊覺得心里太煩躁，怕再說下去會忍不住吵架，就站起身，道：“我媽在家呢，你早點回去吧，我去洗澡了?！?br/>
這時候，冷滄水端著咖啡過來了，孫光耀道過謝接在手上，卻是不好再勸白珊珊什么，白珊珊便去取了衣服，洗澡去了。等到她洗完澡出來，客廳沙發(fā)上就只有她媽媽冷滄水一個人坐著看電視，孫光耀早已不見了蹤影。
冷滄水看到女兒過來，就皺著眉頭質(zhì)問道：“我說你今天怎么回事??？一路上就給小孫擺臉色，他哪兒得罪你了？”
白珊珊很沒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下來，哼哼著道：“他沒得罪我，他媽得罪我了！”
“他媽怎么得罪你了？”冷滄水聲音提高了些，原本懶坐著的身姿一換，腰背瞬間直了起來，道，“你看看人家，那么大的領(lǐng)導(dǎo)請我們吃飯，二話沒說就決定從我這兒拿酒，人家多給我們面子......”
“不是給你面子，是給張局長面子?！卑咨荷簹鉀_沖地來了一句，鼻孔里呼出兩道粗氣，終究還是沒細(xì)說，悶悶不樂道，“說了你也不懂，你就知道你的生意，生意！哼！”
“你......”冷滄水伸手指了指白珊珊，接著就嘆了口氣，又語重心長道，“珊珊，你也不小了，別總只想著玩，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大一歲那就大了一大截了。我看小孫就不錯，工作好，人家比你小還對你那么好，家里條件也不錯，父母都是大領(lǐng)導(dǎo)，你就把你那些小脾氣收一收......”
若是剛參加工作那時候的白珊珊，聽到這個話肯定會和冷滄水來一陣激烈的爭論甚至是爭吵，可她現(xiàn)在畢竟是副科級領(lǐng)導(dǎo)了，溝通不了也不會和媽媽爭吵什么，直接就說累了要睡覺，便回房間去了。不一會兒，她又跑出來，找到手袋從中取出手機(jī)，再次鉆回房間了。
躺在柔軟的床上，白珊珊手中翻來覆去玩弄著手機(jī)，兩眼望著房間，眨啊眨的卻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給張勁松打個電話。今天這個事情，她心里是很內(nèi)疚的，也是很怕張勁松生氣的?？墒谴螂娫捲趺凑f呢？說自己不知道這個事情，全都是戴金花使的暗招？這么說，張勁松會相信嗎？
可如果不打電話呢，張局長會不會更生氣？會不會認(rèn)為自己忘恩負(fù)義，翅膀硬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天地良心，自己的翅膀可從來就沒硬過啊！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jī)響了，來電話的是孫光耀。她接通電話，淡淡地說自己已經(jīng)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便掛斷了電話。
就是孫光耀這個電話，讓白珊珊下定了決心，抬手就給張勁松打了個電話：“局長，你，到家了吧？”
張勁松的聲音四平八穩(wěn)：“在路上?！?br/>
“哦?！卑咨荷和ｎD了一下，有心道歉卻又不知道話該怎么說，只能吐出一句，“這個，剛下雨了，你開車慢點啊?！?br/>
“嗯，謝謝?！睆垊潘傻脑掝H為客氣。
白珊珊聽著張勁松這么客氣地說話，心里就更慌了，吞吞吐吐道：“局長，我......”
張勁松道：“什么事趕緊說，我要開車呢?！?br/>
“沒，沒事，我，我想，明天早上，有個工作想給你匯報一下?！卑咨荷阂患敝?，就想到了這個點子，這種事情，電話里肯定是說不清楚的，還得要面對面的，才有可能取得領(lǐng)導(dǎo)的原諒。
“嗯?！睆垊潘蓮谋亲永飸?yīng)了一聲，不等白珊珊再說什么，便果斷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jī)里傳出來的嘟嘟聲，白珊珊就無奈地長吐了一口氣，眨眨眼剛要將手機(jī)放到床頭的時候，孫光耀的電話卻又打了進(jìn)來，一接通就陰陽怪氣地問：“剛才給誰打電話呢？”
白珊珊沒好氣地回答：“沒給誰打?！?br/>
“沒給誰打一直都在通話中？”孫光耀的話中透出了濃濃的醋意，道，“不想跟我講話，說是要睡了，一掛電話就給別人打......”
“神經(jīng)！”白珊珊沒心情和他啰嗦，很干脆地掛斷了電話，隨后順手把手機(jī)給關(guān)了，免得孫光耀再沒完沒了地鬧個不停。
......
張勁松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白珊珊和孫光耀之間居然還鬧起了矛盾，他一到家，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便馬上給木槿花打了個電話，話氣頗為輕松，還有幾分親近之意，比起面對面說話要更顯得自在：“領(lǐng)導(dǎo)，你這兩天在百忙中抽得出點時間不？”
他這一招跟白珊珊是一個路子，對親近的領(lǐng)導(dǎo)說話，估摸著只要不惹領(lǐng)導(dǎo)厭煩，能輕松點那就盡量輕松點，往往能夠收到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木槿花早就習(xí)慣了這小子說話的語氣，也沒見怪，調(diào)笑道：“怎么？你還想給我安排點工作？”
“領(lǐng)導(dǎo)，部長，您可別嚇我，我這小心臟脆弱著呢，經(jīng)不起嚇啊?！睆垊潘删蛽Q了幅誠惶誠恐的語氣道，“我這不是從組織部出來這么久了，到外面干工作了才知道，還是在部里好呀，遇到什么問題，都有部長您罩著，大樹底下好乘涼......”
木槿花打斷他的話道：“行了行了，少拍馬屁，有什么事趕緊說。”
“嘿嘿?！睆垊潘删吐冻鰞陕暟褢虮唤掖┝说哪欠N不好意思的笑，然后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手頭錢比較緊，嘴巴又挺饞，這不，就想跟著您混幾餐飯......”
木槿花被他這話弄得哭笑不得，在隨江，想請她木大部長吃飯的人排隊可以從市委排到河對岸的市政府去，可是卻沒一個人有膽子像張勁松這么說，居然直接要她請客了。
“你小子手頭緊我手頭就不緊了？”木槿花沒好氣地反問了一句，緊接著又道，“我就那幾個工資你也惦記上了？我可告訴你，別想賴著我，就一餐，啊?！?br/>
張勁松哈哈笑道：“就知道領(lǐng)導(dǎo)心疼我......”
掛斷電話，木槿花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這個張勁松啊，都是享受副處待遇的干部了，還這么油嘴滑舌的，有欠穩(wěn)重啊，不過呢，倒也挺有年輕人的活力的，比起那些老官油子，看著順眼多了。
第二天張勁松剛上樓，便發(fā)現(xiàn)白珊珊正等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
白珊珊一看到張勁松，馬上兩步迎了上去，伸手就去接他手上的包，微笑著輕輕地喊了一聲：“領(lǐng)導(dǎo)。”
張勁松點點頭，從鼻子里嗯了一聲，態(tài)度不冷不熱，不過白珊珊心里卻是放松不少，因為張勁松將包遞給了她，這就表明領(lǐng)導(dǎo)心里還是把她當(dāng)自己人的。
打開辦公室的門，白珊珊手腳麻利地先燒水洗杯子泡茶，左看右看沒有抹布，直接扯出一團(tuán)紙巾來擦辦公桌和茶幾。
張勁松坐下來，擺擺手道：“行了行了，又不是沒人搞衛(wèi)生，有什么事說吧?！?br/>
白珊珊將紙巾扔進(jìn)垃圾簍，站到張勁松面前，沒有拐彎抹角，很直接地說：“領(lǐng)導(dǎo)，我要給您道歉?！?br/>
張勁松翻了翻眼皮子，沒說話。
白珊珊就繼續(xù)道：“昨天晚上，我沒想到會那樣，都怪我不好，不該沒弄清楚狀況就請您一起去......”
張勁松盯著白珊珊的面容看了兩秒，覺得她這話不似作偽，可能也是被戴金花給利用了，便擺擺手，笑了起來：“珊珊啊，你這一大清早的就為了說這個？看你這幅樣子，我還以為怎么了呢。昨天晚上的酒相當(dāng)不錯啊，啊，紫霞山的平媒宣傳方案，趕緊做，爭取近幾天內(nèi)拿出個詳細(xì)的東西，我好到宣傳部找人去。”
白珊珊聽到領(lǐng)導(dǎo)不再計較昨天晚上的事情了，馬上就笑了起來：“請領(lǐng)導(dǎo)放心，我馬上就跟紫霞山公司聯(lián)系，三天之內(nèi)肯定拿出方案?！?br/>
剛回到自己辦公室，白珊珊的高興勁還沒過去，孫光耀又打來了電話，一看到他的號碼，她不由得就想起昨天晚上被他媽當(dāng)槍使的郁悶，好心情一掃而光，直接按了拒絕接聽，懶得去管他是什么感受。
她覺得，自己的前途，還是要靠自己，想靠著公公婆婆，恐怕不太現(xiàn)實，真要等結(jié)了婚，說不定公公婆婆就會動用關(guān)系給自己找個閑職，好讓自己有時間相夫教子。若是幾年前，她也向往這種生活，可是償?shù)搅藱?quán)力的甜頭，她可就舍不得放棄了啊。昨天在張勁松車?yán)铮f如果張勁松下區(qū)縣了她要跟著去，可不僅僅只是討好領(lǐng)導(dǎo)的話，而是真有那個想法的！
張勁松自然不會去關(guān)心白珊珊心里在想些什么，他還要好好想一想跟木槿花吃飯的時候，怎么樣說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還沒等他想好，就接到紫霞觀那邊師兄的電話，說是后山泉洞邊的工程出事了，有兩個工人從山上摔下去了，生死不知。
接到這個電話，張勁松心里就是一驚，馬上詢問詳情，但師兄也不太了解，他只是聽別人說的，聽說已經(jīng)報警了，也打了120，施工方正在想辦法下去營救，不過可能希望不大，因為摔下去的地方是一處懸崖，有五六十米左右的高度。
掛斷電話，張勁松馬上又給開發(fā)區(qū)公安分局局長石三勇打電話，石三勇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事情，已經(jīng)有警察上去了。張勁松便把那里的地型說了一下，并告訴他，光上去人還不行，得有設(shè)備，請他盡快聯(lián)系市局，請求武警支援——市公安局局長孫坤兼著武警支隊第一政委呢，消防官兵對救人有經(jīng)驗有設(shè)備。
石三勇就說馬上向市局領(lǐng)導(dǎo)匯報了，張勁松長吐一口氣，掛斷了電話，搖了搖頭，出門往張程強的辦公室去了。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必須得跟張程強作個匯報，畢竟張程強現(xiàn)在主持局里日常工作呢。
張程強聽到這個匯報，臉色當(dāng)場就變了，站起身道：“勁松同志，馬上準(zhǔn)備一下，我們一起去山上。啊，趕緊！”
兩臺車一前一后從旅游局出發(fā)，直奔紫霞山而去。張程強透過后視鏡看了看后面跟著的奧迪q7，心里暗想，紫霞山是張勁松分管的，現(xiàn)在出了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倒是個打擊他的好機(jī)會，讓他知道旅游局誰才是老大！媽的，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跟老子對著干，不懂得尊重老同志，保管有你的苦頭吃！張勁松啊張勁松，這次要不把你整出屎來，老子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