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風夾雜著鵝毛般的大雪撲面而來,卻是這么一會時間,天上又開始飄起了大雪。
剛剛騎車沖出小巷的云易不禁打了個冷顫,現在他的體魄,可還沒修煉到寒暑不侵的程度。
如今地球的氣候,比起百年前寒冷了許多,云易所在的古鐘城,地處曾經的華國江南,但是現在一年十二個月,起碼有五個月的時間是漫長寒冷的冬季。
至于全球氣候會產生如此極端變化的原因,說起來卻是有些諷刺或者說可悲了。
因為地球上的人,快死光了!
而人類的整個工業(yè)體系,也已經被基本摧毀,所以地球的氣候溫度,開始逐漸恢復它原本應該有的模樣。
鐺……
頭頂上方突然響起一聲悠揚的鐘鳴聲。
云易抬頭望去,天空灰濛濛的,而在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著一口鐘。
那是一口深黃色的銅鐘,懸浮在離地面近千米的高空處,滿天呼嘯的風雪,只要靠近這口銅鐘的三尺處,就立馬消失地無影無蹤。
從地面上看去,這口黃色銅鐘并不算大,丈許來高,鐘底寬約六尺左右,隱隱散發(fā)著一種古老高渺的氣息,將方圓數百里的空間緊緊籠罩著。
古鐘城,古鐘城,正是因為有了這口銅鐘,才有了這個名字。
而在百年之前,這里叫做臨安。
人類最后剩下的十六座圣城,每一座城市,都是依托一處洞天福地或者說秘境,才能得以存在,而每一座城市也都會有一件守護它的上古異寶,否則很難在外星軍隊的進攻下堅持百年時間。
天上的那口古老銅鐘,就是古鐘城的鎮(zhèn)城重寶,就算是那幾艘外星主艦,也很難輕易攻破它的防護。
銅鐘來自一座寺廟。
在百年前的那場大毀滅中,曾經的臨安市,現在的古鐘城,算是保存比較完好的人類城市,因為這里有一座寺廟,很多華國人都應該聽聞過它的名字,甚至親身游歷過,只是沒有一個人想得到,那處大開方便之門的游覽勝地,其實是隱匿世間多年的仙家福地。
那座寺廟,名為靈隱。
寺中有峰,飛來峰。
當年外星艦隊來臨之時,靈隱寺內的五百羅漢塑像,飛來峰上的八百諸佛石刻,紛紛全都活了過來,組成佛門金剛降魔大陣,守護了百萬生靈,沒讓外星艦隊將這座城市徹底毀滅。
雖然百年大戰(zhàn)下來,特別是當其中一艘外星主艦飛臨這座城市的上空時,當年的臨安市依然損失慘重,剩余的數十萬人不得不退入靈隱禪寺躲避,但在如今的人類十六圣城中,它算是少數幾個從百年前一直延續(xù)至今的城市了。
而靈隱禪寺付出的代價,則是那些歷代高僧花費了無數的時間心血,用佛法禪意蘊養(yǎng)而成的傀儡戰(zhàn)具幾乎折損殆盡,甚至有一名天心境的長老直接戰(zhàn)死在靈隱寺的山門之前。
如今的靈隱寺,再無五百羅漢堂,飛來峰上,也再也看不見當年玲瓏疑鬼鑿,崷崒自天成的恢宏氣象了。
這就是古鐘城名字的由來,不僅僅是因為那口古鐘,更因為是靈隱寺中的那些僧人。
云易騎著自行車穿行在古鐘城的大街小巷上,這一帶是原來臨安市的老城區(qū),就在西湖邊上,依山傍水,巷弄曲折,高低起伏。
原臨安市的地形地貌并沒有被百年大戰(zhàn)改變許多,但原來的建筑卻已經基本蕩然無存了,現在道路兩旁的,都是近百年斷斷續(xù)續(xù)建造起來的房屋,沒有什么高樓大廈,都是普通的磚瓦平房,超過三層的房子都很少見。
而因為大雪的緣故,路上的行人也很少,要么是撐著傘低頭匆匆行走,要么和云易一樣,騎著模樣差不多的由復合材料制成的自行車穿行在風雪中,就算在寬闊的大街上,也看不到一輛汽車。
是的,這個世界沒有高樓,也沒有汽車,少年腦海中屬于榮嘉的那一部分記憶,彷如自己不是穿越到了一個百年后的未來城市,而是來到了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臨安。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不是因為人類社會產生了多少倒退,事實上,這百年來人類的科技力量的發(fā)展可稱的上突飛猛進,甚至比仙道力量的發(fā)展還要兇猛,也遠遠超越了人類社會數千年的積累。
在人類陷入最灰暗低潮的時候,卻也爆發(fā)出了最不可思議的潛力,一邊結合仙道之力,一邊通過學習從戰(zhàn)爭中得到的某些外星科技,不斷縮小著與那個外星文明之間的差距。
畢竟仙道之力的門檻太高了,目前全球能夠修行的人數不過三十來萬,還包括像云易這樣許許多多暫時根本沒能力上戰(zhàn)場的仙道學員。
要培養(yǎng)一個能夠同外星軍隊戰(zhàn)斗的修者,需要等待的周期實在太長了,就算如今那些洞天福地的宗門,在千方百計地簡化功法,甚至在圣堂的要求下,已經不顧大道根本,只求速成,但依然遠遠跟不上戰(zhàn)場的消耗。
十數年的修行,可能剛上戰(zhàn)場,就死在了外星戰(zhàn)艦的炮火下。
所以依然要靠科技力量的發(fā)展,才能彌補人類戰(zhàn)力的不足。
只是,人類目前擁有的資源實在太少了,整個地球都已經被外星文明占領,人類只剩下十六座城市,以及周邊數百最多上千公里的控制范圍。
就在前不久,燕京城那邊傳來一個消息,為了從城外運回二十公斤有重要作用的稀土礦,一路之上戰(zhàn)死了十名中三品以上的修者,其中還有一名七品大修士。
那名七品大修士在外星軍隊的圍攻中,渾身浴血地殺回到了城外,將裝著稀土礦的箱子扔回城內,而他自己卻是再也沒機會踏入燕京城了。
為了二十公斤稀土礦,人類付出了九名中品修士,一名大修士的代價,這就是如今人類窘迫的現狀。
所以,圣堂早有嚴令,任何資源,首先必須優(yōu)先用于軍隊,用于對抗外星軍隊的戰(zhàn)場,其次是要保證新生代修士的培養(yǎng),最后才能用于民生。
這就是為什么如今的科技實力早已遠遠超越百年前,但整個城市看去仿佛回到了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簡陋模樣。
一切都優(yōu)先服務于戰(zhàn)爭。
云易就讀的古鐘城第五仙道學院,離他的家并不遠,就在西湖邊上,在風雪中騎行了十來分鐘后,不遠處的那排占地頗廣的青磚瓦房就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