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和白靈君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過了將近半個鐘頭,那列車仍然停在原地。這四面八方黑燈瞎火的,機長自然不敢冒險,有幾個膽大的說這樣坐著也不是辦法,不如下車去瞅一瞅,興許能瞅出點什么門道來,說著便自告奮勇來到列車長長室。
列車長是個五十來歲的小老頭,身材瘦小卻十分精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琢磨了半天說:“下車去看看也好,不過也得我們工作人員去,乘客出了什么危險我可擔不起這個責?!彼L年在外面跑,也隱約覺得這事兒不對,況且昨兒明月湖那事都上了新聞了,現(xiàn)在這亂得,外邊指不定真的有什么危險。說著他便叫來了兩個男列車員和三個乘警,把電棍手槍齊備了,下車去看一看,要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就馬上回來。
這邊這幾個膽大的乘客也要跟著去,說人多力量大,到時候有個照應。列車長好說歹說地磨了半天,終于讓步,點了人數(shù),一共五個人,讓他們簽了保證,自愿書,免責書等相干手續(xù),這才答應放人。當他看到龍飛鳳舞的兩個字“李余”的時候,看了看那年輕人:“小伙子我咋覺得你特面熟啊,名字也熟。”
李余說:“我這兒是張大眾臉,走哪兒都覺得面熟。”
這時候另一個乘客說:“哎不對,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昨天上新聞的那個降妖伏魔的高人?”
他這么一提,大家都反應過來了,紛紛細下一看:“艾瑪還真是。昨天我們都在新聞上看到了,老威風了,這下可好了,有高人在,大伙兒都安心了。”
李余摳摳頭,這下可好,一夜之間就紅了,走哪兒都給貼了張招牌似的,也不用遞名片了。
大家伙一時熱情高漲,圍著李余看上看下,問東問西,還立馬有幾個人要磕頭拜師。李余無奈笑笑說大伙兒就不要再抬舉我了,我也就會點江湖手藝而已,昨天那叫運氣好,不是我真有那么能。還有,還是先忙正事兒要緊吧。
大伙兒說對對對,高人有道理。說著便開了車門。那門剛一開,就刮了道冷風,吹得最前面的人差點給倒在地上,那風不但冷,還別樣的刺骨,甚而有種戳脊椎骨的感覺,這是典型的陰風。
看來這下面還真有點事兒啊。
那膽子最大鬧得最厲害的幾個乘客頓時焉了,把李余推到前面來:“高人先請,高人先請。”
李余轉(zhuǎn)頭說:“要不你們就在上面等著,我一個人下去行了?”
這些人又紛紛說:“那怎么行?怎么著也得了解一下情況,不然這心安不下來呀,還有高人您老不在這兒嗎?出不了什么事情。”
李余無奈,摸出幾張陽符來,一人分了一張。就把符拽在手心里,萬一碰見什么就往身上招呼。大家得了寶貝一樣把符捏得緊緊地,而后李余便率先下了車。
幾個人也隨后下來,四下一看,這沒起霧啊,兩個人隔個十來米都能把對方看得個清清楚楚的,那為什么山啊樹的就看不見了呢?又有人叫了一聲,指著那列車底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伙兒一看,都是驚叫了一聲。大伙兒這才注意到,整個列車都在空曠的地面上,列車輪子上墊著的鐵軌竟然消失不見了!
這還真特么是見了鬼了。那么大的鐵軌,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還有你說如果沒有鐵軌,這車是怎么跑到這里來的?
有人說:“肯定是剛才車停在這里的時候,鐵軌才不見了的?!?br/>
大伙兒冷汗都下來了,剛剛沒聽見什么動靜啊,這事兒也太蹊蹺了吧?
又結隊往遠處去一探究竟。走到二三十米遠,四周都是漆黑一團,空空蕩蕩,原本火車兩旁盡是一些田野樹木高山,現(xiàn)在啥也不見了。并不是看不見,而是和那鐵軌一樣,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這個不科學啊,沒有人能解釋出來發(fā)生了什么。
唯有李余,見得了一些端倪。
他正準備開口,在列車的車頭那一方,傳來了一陣嗚嗚咽咽的聲音,連忙向前看去,見得有幾團白花花的影子,向著這邊飄來。大伙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待到那幾團影子飄得近了,一個個嚇得媽呀娘的叫喚,把手上的符舉得高高的。
原來是幾個飄浮在半空中的人影,這些人影都極為恐怖,有得舌頭拖得老長,有的被開膛破肚,手上還握著肚子里流出來的腸子,有的則只有半邊腦袋,另一半說什么也看不到。
當時大伙兒都慌了神,身上抖得跟篩糠一樣。李余道:“大伙兒不要慌,就在原地站好把符拿好,那些鬼近不了身?!?br/>
還真是鬼!既然高人親口說了,那就確定無疑了。但不是應該看不見鬼嗎,怎么這么清清楚楚明明地在眼前瞎晃悠?大伙兒都不敢動彈,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那幾只鬼很快就飄到了眼前。向著這邊的活人看了看,都想著撲過來,結果還有一兩米,就被金光一彈,近不了身,又頓在原地愣了幾愣,而后繞過了人群,繼續(xù)往前面走去。
大伙兒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它們,直到它們一路消失無蹤,這才把提到了喉嚨管的心又放了下去。七嘴八舌的問:“高人,剛才這是咋回事啊?為什么這些鬼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有為什么鐵軌跟樹啊山的都消失了?是幻覺嗎?”
李余搖了搖頭,說了三個字:“幽冥道?!?br/>
大伙兒紛紛表示不能理解,希望高人說得更加具體一點。
李余道:“我說另一個詞兒可能大家更好理解一些:陰陽路?!彼^陰陽路,就是連接陽世和陰間的通道。在陰陽路上,會見到許多平日里見不到的東西,比如剛才的那幾只鬼。關于幽冥道,有這樣一個說法,就是:“陰間路好走,陽世不回頭?!币馑际钦l,你要從陽間走到陰間去,那一路走到底就可以了,但你若想從陰間返到陽世去,就沒那么簡單了。大多走上了這條路的活人,都會因為找不到進來的路,而困死在里面變成鬼。
這下大伙兒聽明白了,原來是那火車開著開著,開到陰陽路上來了,幸好停了,恐怕再往前走,就是陰間了。現(xiàn)在有兩個問題,一是這條線路跑了幾千上萬次了,都沒有問題,怎么偏偏這一次就差了,二是,他們現(xiàn)在該如何回去?
大伙兒正在計較,有人發(fā)出一聲高呼:“你們看!”那腔調(diào)極為驚惶。大伙兒連忙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見到那原本空空如也的遠方,緩緩地浮現(xiàn)出一些山巒的影子。那些山盡皆黑色,光禿禿的一棵草都不生,山石嶙峋,山壁陡峭,襯得那山猙獰可怖。
這事兒太過詭異恐怖,一時之間大家倒抽了一口涼氣,盡皆瞠目結舌。
他嘆一口氣:“丫頭,你先起來罷。咱爺倆這就去你家里走一遭,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小娟這才破涕為笑:“我就知道劉爺爺您一定會答應的,謝謝劉爺爺出手相救。”
劉老頭一擺手:“先去了再說?!?br/>
于是由小娟領著,劉老頭和劉果兒兩爺倆跟著,緊趕慢趕地往小娟那里走。
他們住的這一片,叫個蓮花小區(qū),屬于政府給以前的拆遷戶賠償?shù)姆孔?,一共十五棟樓,全部都是八層。劉老漢家就住在十三號樓,而小娟家在二號樓。
走了不到十分鐘的樣子,就到了二號樓了。小娟指了指:“我家住在四樓的?!眲胂牲c一下頭,跟著她爬樓。這種老式的居民樓,是沒有什么聲控路燈的,一到了夜里,樓道里面黑燈瞎火的。才爬了一層,就能聽見樓上傳來一陣喧鬧,有男人的吼聲,女人的哭聲,還有雜七雜八的勸解,議論聲,以及東西摔碎的聲音。
“我爸還在發(fā)瘋。”小娟聽了那動靜,心急火燎地往樓上趕,劉果兒也耐不住,像個猴子一樣輕快地尾隨著她。唯獨劉老頭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地慢慢搖。等劉老太爺搖到三樓的時候,就聽見樓道里有人說話:“娟兒哪,劉神仙他老人家來了沒有?再沒來的話你爸不把我們折騰死,也要把自己累死了?!?br/>
小娟回:“來了來了,在后面呢?!?br/>
說這話的時候,劉太爺終于是爬了上來。喲呵,狹窄的樓道里像下餃子一樣擠了二十來號人,都是樓上樓下的鄰居,都在門口不敢進屋,劉果兒那家伙正伸長了脖子,往里面東張西望的。
劉老頭一上來,圍觀群眾紛紛給他讓出一條路來。小娟她媽夏慧榮眼睛都急紅了,一下抓住劉老頭的手,差點給他跪下了:“您可千萬要制制他啊,不能再這么折騰了!”
劉老頭抬眼望屋內(nèi)一看,那真叫一個一片狼藉。鍋碗瓢盆碎了一地,一個瘦得跟皮包骨一樣的男人精神頭還很足,又跑又跳的,逮著什么就扔什么。
劉老頭仔細端詳了一下那男人。這個人,不對勁啊。
他精神是精神了,但他的眼睛鼓得滾圓,像是怒目金剛一樣,嘴角一邊留著口水,一邊不自覺地抽動著,還滿嘴的胡言亂語,說話的時候,腮幫子高高的鼓起。這些都是常人都能看見的東西,而常人看不見的,是他的額頭之間,有一股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