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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官府的救濟,雖說每天領(lǐng)到的救濟糧不多,生活很艱難,不過他們家自己有儲存一些糧食,加上救濟糧,足夠她們一家撐過洪水過后一段的饑餓時期。等著綾安莊重新開業(yè),她們可以繼續(xù)做繡娘,她們家就又能恢復(fù)往常的日子了。
不過這只是許七娘的美好期待,不幸的是,洪水過后,由于沒做好事后防范工作,江南地帶在洪水過后,又爆發(fā)了嚴(yán)重的瘟疫。
幸運的是,許七娘家里沒人得瘟疫,主要是她母親曾經(jīng)跟鄰居學(xué)過一點中醫(yī)常識,家里每天都用沸水消毒,而且她們從洪水到來時,喝的都是燒開的水,洪水過后,母親還在山上找了些防瘟疫的草藥,熬了給她們喝,果真,只有她們一家,是全家人沒有得瘟疫。
瘟疫到來的時候,外面整天都有人在哭喊,還有官兵抓走得瘟疫的人的斥責(zé)聲,等官兵搜查過她們一家,確定沒人得瘟疫,她們家就關(guān)緊了門,被父母禁止出去,一家人就躲在經(jīng)受過洪水,依舊沒倒的家里。
只是瘟疫遲遲沒有得到控制,整個城里人心惶惶,而且聽說知府大人已經(jīng)關(guān)上的城門,只許進不許出,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西街正中間的廣場上,每天都會升起黑煙,許七娘從外面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話聲中得知那是每天在燒的得瘟疫的人。
時間越來越長,瘟疫依舊在肆虐,也沒見上面派人過來,許七娘家里的糧食已經(jīng)見底了,許七娘看看只剩一把米的缸底,愁得眉頭直皺。
家里每天的飯食都是她娘和她一起做,她娘也知道糧食不多了,看到許七娘遲遲不拿米過來,她娘走到缸前一看,只剩一把米了,她娘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苦著臉道:“這可怎么辦,咱一家七口人,難道沒有被洪水沖走,沒有被瘟疫折磨,要被活活餓死嗎?”
許七娘將米抓起來,放進碗里,柔聲細語安慰她娘:“娘,我們先吃了這一頓,吃完后再想辦法去弄糧食。”
“怎么想辦法?”她娘依舊愁眉苦臉地看著她:“除了出去領(lǐng)官府的救濟糧,可是現(xiàn)在外面瘟疫如此厲害,萬一,萬一我們出去沾染上了,可如何是好啊?!?br/>
“娘?!痹S七娘皺著秀眉地看著她娘:“可是不出去,只能被餓死,出去,還有一條生路?!?br/>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我和你爹出去吧?!?br/>
許七娘手一頓,隨后繼續(xù)若無其事地淘米,沒再繼續(xù)說誰出去的話,而是道:“娘,先做飯吧,等吃完飯我們和爹還有哥哥再商量這件事?!?br/>
“好?!彼镆怖^續(xù)手上的活。
一頓飯過后,一家人坐在正堂,她娘開口了:“我們一家熬過了洪水,也沒得瘟疫,這得多感謝上蒼的保佑??墒乾F(xiàn)在,咱家的糧食已經(jīng)全部沒了,我和你們爹商量了,我倆一起出去找糧食,你們乖乖在家,如果我們回來沒什么事,這皆大歡喜,如果有事了,直接把我們交給官兵帶走?!?br/>
“娘!”許七娘的妹妹和弟弟還小,一下子撲到她娘懷里,哭道:“娘,爹,我不要你們出去?!?br/>
她娘忍著淚水,抱住她弟弟妹妹的頭,哽咽道:“我的兒,乖,爹娘很快會回來的?!?br/>
許七娘攥緊了手,心里不斷鼓勵著自己,一狠心,開口道:“娘,讓我和爹一起去吧,家里不能同時沒了兩個大人,我已經(jīng)現(xiàn)在已經(jīng)虛歲十五了,再過不久過了今年十五周歲的生日就可以及笄成大人了,能做事了?!?br/>
她哥哥立馬道:“娘,七妹,還是我和爹一起吧,我們兩個勞動力出去了也好扛糧食?!?br/>
“娘,我去吧。”
“娘,我去?!?br/>
………
爭來爭去,最后她娘還是沒有讓許七娘出去,而是由她爹和哥哥出去了,許七娘和她娘還有弟弟妹妹在家里坐立不安,擔(dān)心著她爹和哥哥的安全。
一直等到她爹和哥哥一人背著兩袋子糧食回來,許七娘和她娘的心才放下來。
許七娘連忙和她娘上前,將她爹和哥哥身上的糧食放下來,許七娘看著地上的四袋糧食,有些不解地問道:“爹,哥哥,你們怎么找到這么多糧食?”
她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大大咧咧道:“剛好碰到官府發(fā)救濟糧,還有綾安莊的賀員外家在做好事,就領(lǐng)了四袋回來。”知道這糧食的來路,許七娘也放下了心。
只是她們高興得太早了,許七娘的爹夜里就起了熱,開始高燒不止,不停嘔吐,很明顯是被傳染了瘟疫,她哥哥倒是無事。
許七娘的爹就讓她們把他送去官府,她們一家不同意,許七娘和她娘兩人親自照顧她爹,不讓她哥哥和弟弟妹妹靠近屋子。
家里還有些她娘采的藥,許七娘每天都熬藥給她爹喝,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顧,她爹最終熬了過來。
可是她爹的病好了,許七娘卻倒下了,她整個人只覺得像置身在火爐里,燒得她口干舌燥,而且胃里十分不舒服,控制不住地想吐。
許七娘知道自己是得了瘟疫,讓她心里感動的是,她的家人同樣沒有放棄她,只是家里的藥被她爹用光了,她只能靠著她爹每天出去官府領(lǐng)的救濟藥來熬著。
也不知熬了幾天,許七娘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沒了,身子越來越重,呼吸卻變得越來越輕,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時日應(yīng)該不多了,或許今天也熬不過了。
每天渾渾噩噩,也不知時間,許七娘只聽到她娘高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七娘,七娘,你有救了!上面派了太醫(yī)過來,研制出了治療瘟疫的藥,你爹領(lǐng)回了三劑,我廚房里正給你熬著呢,你馬上就可以好了?!?br/>
許七娘想朝她娘笑笑,說一句:“真好?!?br/>
可是她連笑的力氣都沒了,只覺得渾身熱得厲害,越來越熱越來越熱,一直到她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有了意識的時候,就聽到外面不停地喊:“使勁,使勁,還差一點點,看到頭了,使勁!”
許七娘順著那個力道,跟著一股水流鉆出了一個通道,可是眼皮卻像被什么糊住了一樣,怎么都睜不開,恰在這時,有人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許七娘驚嚇得大叫一聲,出口的卻是嘹亮的嬰兒哭聲。
許七娘被嚇得繼續(xù)想開口問問這是什么情況,可是出口的還是嬰兒聲,她放棄了,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變成了嬰兒,可是為什么會這樣呢?還沒等許七娘想明白,就因為剛出生的嬰兒體質(zhì)太弱,睡了過去。
睡著的許七娘被產(chǎn)婆包好,放在了她那因為剛生完孩子,力氣耗盡,睡著的新媽媽李鳳英的身旁。
這里是個簡陋的產(chǎn)室,任何現(xiàn)代的醫(yī)療器械都沒有,只有一張床,床旁邊是幾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些接產(chǎn)用的工具,還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站在產(chǎn)婆旁邊,幫著她做事。
許七娘的新爸爸姚衛(wèi)國在產(chǎn)婆允許他進來時,就連忙走進來,一把抓住產(chǎn)婆的胳膊,擔(dān)心地問道:“我媳婦孩子沒事吧?”
產(chǎn)婆用另一只拍拍他的肩膀,臉上的笑成一朵花:“沒事,母女平安,恭喜你啊。”
姚衛(wèi)國松了一口氣,走到病床前頭,看著妻子和女兒安寧的睡容,心里的幸福漲得滿滿的,喜得嘴直咧。
產(chǎn)婆將手洗干凈,看看開心得手足無措的姚衛(wèi)國,開口問道:“要不要抱抱你的女兒?”
姚衛(wèi)國搓搓手,一副想抱又不敢抱的模樣:“會不會把她吵醒了?”
產(chǎn)婆好笑地?fù)u頭:“不會,新生兒很貪睡的?!?br/>
產(chǎn)婆把許七娘抱起來,對姚衛(wèi)國道:“把手伸出來?!?br/>
姚衛(wèi)國聽話地將雙手伸出,產(chǎn)婆將許七娘放在他胳膊上,然后一點點調(diào)整他的姿勢,一直教會姚衛(wèi)國怎么抱孩子,才松開手。
姚衛(wèi)國小心翼翼地抱著許七娘,動也不敢動,就怕手上一個不小心,傷到懷里小小的脆弱的女兒。
不過雖然這樣抱著很累,但是姚衛(wèi)國心里卻很滿足,他看著女兒安和的睡容,心里一陣自豪,不愧是他的女兒,長得真是漂亮,怎么都看不夠。
還是產(chǎn)婆看到姚衛(wèi)國抱著許七娘一直僵硬著,動都不動,伸手從姚衛(wèi)國手中抱出許七娘,放在床上,才打破了姚衛(wèi)國的心里的自戀。
不過他依舊湊到病床前,看著女兒問道:“劉婆婆,你看看,我女兒是不是你接生過的最漂亮的?”
劉婆婆低頭看看睡著的許七娘,依舊是紅通通的,臉皺得和小猴子一樣的嬰兒,閉著的眼睛也看不出是大是小,完全看不出哪里是最漂亮的。
不過作為一個產(chǎn)婆,她向來會說好話,就順著姚衛(wèi)國的話笑著點頭道:“確實是,你女兒從小就能看出長了個美人胚子?!?br/>
這話聽著舒心,喜得姚衛(wèi)國在給產(chǎn)婆紅包時,多給了幾塊錢。
不過姚衛(wèi)國嫌棄沙土太臟了,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用,所以他就剪了很多舊衣服給女兒當(dāng)尿布。姚秀秀很好帶,想要方便的時候就會哼哼,雖然有時候會來不及解開襁褓,不過也是一尿濕就換,雖然麻煩點,但是不臟,也不會讓姚秀秀的小屁股變紅。
在姚秀秀出生四五天之后,村上的人都陸續(xù)來到姚秀秀家,送點雞蛋,看看孩子,這是特有的習(xí)俗,只要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家人,誰家有孩子了,都會來給這家人送雞蛋。
今天來的并不是姚秀秀村上的人,是她姥姥。昨天姚衛(wèi)國終于抽出來了空去了李鳳英的娘家李家莊,把他媳婦平安生了一個女兒的消息告訴了李鳳英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