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由大同小異的商討也正在發(fā)生,只不過比起顧西兄妹二人淡然的態(tài)度,此刻大殿上的氣氛要劍拔弩張地多。
幾位勛貴痛失愛子,自然如發(fā)瘋的兔子一般死死咬住姜維不放,御史中有不少也是看一門兩公侯的姜家不順眼許久了,個個也是唾沫星子直飛把情勢說得越壞越好,姜維自己摸著鼻子聽著都快覺得自己成了千百年來屈指可數的罪人了。
曾在他手下任職的武將們自然不能容忍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文官把他們曾經歷過的大小戰(zhàn)役說成上位者的陰謀,慷慨激昂的程度不亞于他們,可惜到底拙于口才,片刻后便紛紛敗下陣來。
這時候,剛剛被無形中確立為內閣首輔之位的接班人的邵修疇卻站出來替姜維說話了。
根由不外是姜維曾經立下的功績、與胡人之間絕無可能化解的血仇以及這件事的蹊蹺之處。
理由是一樣的理由,可說這話的人的身份不同,口氣與態(tài)度不同,聽的人的想法也發(fā)生了變化。
一些心志本就不太堅定的御史暗想:這邵修疇正是深得圣心的時候,這時候公然站出來支持鎮(zhèn)國公,難道表示的是皇上的意思?
另一些存心針對姜維的御史則暗暗心驚。
又不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們敢這么跳出來,無非是因為姜維不太會為自己辯駁,結交的文官也沒有幾個能用的,若此刻站在殿上的是說三句便給人挖個坑的姜靖,他們的態(tài)度便會有所保留了??裳巯掠辛丝诓挪粊営谒麄冞@些人的邵修疇,這事多半就要成了一場無意義的扯皮了,多半落不上什么好處。
寶座上的皇帝卻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他抬舉邵修疇,有一半的原因也不過是為了告誡老丈人一下:不要以為他棄了周炎齡的新政,又讓穆鴻混進了內閣日后就可以目下無人,妄自尊大。比起資歷尚淺相處時日尚短的邵修疇和手握重兵的姜維,到底還是和他做了十年君臣的傅信更讓他信任。
姜維當時支持的那一位在他看來實在不堪大用,邵修疇雖有潛力,和姜家之間連著的親戚關系也到底讓他猶豫了好一陣子,最終雖做了決定,但他還是不愿意讓這個未來的內閣首輔和姜家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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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修疇表面淡然,實則也在暗暗打量皇帝的神色。見他聽到自己義正言辭的一番話皺了皺眉,心里也不由嘆了口氣。
他初被提拔,正是被眼紅的時候,原本該好好博取圣心以謀將來,可照顧了小妹這么多年的姜家忽然遭此暗算,倍受鎮(zhèn)國公看重的他又怎能置身事外?更不必提連洛和的臉都是姜家的人治好的這一樁事了。
若是因此失了圣心,他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幾家受害人不知這一對君臣復雜的內心,只見邵修疇一出來說話那些御史們便靜了下來,臉色也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片刻后,衛(wèi)國公老淚縱橫地跪在地上:“……臣活到快五十才養(yǎng)大了這么一個獨子,如今人驟然沒了,日后還會不會有子嗣還是未知數……往陛下看在老臣勤勤懇懇數十年的份上,還老臣一個公道!”
其余人也紛紛悲戚地應和,求皇帝主持公道。
姜維面色復雜。
這件事畢竟有他的失誤,甄兄不念往日的情面在圣上面前求一個公道也是倫理綱常,他無話可說。
邵修疇垂下眼瞼。
衛(wèi)國公真是個聰明人。
沒有因為喪子之痛失去理智胡亂攀咬莫須有的罪名,只字字泣血地說自己的難處,眾人想到他平日的好脾氣和據說和鎮(zhèn)國公之間非比尋常的交情,只會對他更同情,便是皇上說不定也會因此忘記被御史們脅迫著做決定的難堪,對衛(wèi)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