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前的最后幾許陽光,從噴泉塔的水流幻影間穿過,在氤氳的水霧間、折射出斑斕繽紛的光芒。
夏至之日,即將在沉默中迎來終點。
而一年一度的魔法學(xué)院考核,也終于在散落的五彩水光中,呈現(xiàn)出了它最終的那一份結(jié)局。
蘇牧、麥爾肯、姜瀾、班森、尼克勒斯,一共五人成為了本年的通過者。
五人的名字,將一遍遍的在分理處的門外,以那兩道飛落的水光所展示,并回蕩在每個瑪茲城的居民口中。
毫無疑問,任何地方的居民,都會為了本區(qū)域的杰出青年而驕傲。
被那馳名大陸的北境魔法學(xué)院所選中,自然是值得每個當(dāng)?shù)厝俗院赖氖虑椋识褚沟拇蠼中∠?、酒屋食肆,全都在討論著這五個青年的名字。
但也就在所有瑪茲城的居民,都洋溢在一片歡騰中的此刻,卻唯獨有一個匆忙的身影,正小心的避開了大道,并悄然向著學(xué)院分理處而去。
此人赫然便是,早已被蘇牧所察覺的韓俊!
因為魔法本院考核完成后的第三日,便是騎士分院的考核時間。
所以所有參考騎士分院的應(yīng)考者,如今已經(jīng)可以前往學(xué)院分理處報道,以準(zhǔn)備三日后的那場考核了。
不過眼前的韓俊,他顯然也并不是急著前去報道。
他只是無比的困惑于,大街小巷流傳著的某個名字,并且也極度的畏懼著,那個名字真如自己的猜想。
蘇牧……那個曾經(jīng)同行的戰(zhàn)士,那個差點殺死韓俊的魔法學(xué)徒,那個曾親眼見證過韓俊卑劣的、他心頭最大的隱患。
正如魔法學(xué)徒進階中字級,便能夠被稱之為法師。
其實戰(zhàn)士在進階中字級以后,也會被世人給冠以“騎士”這一稱呼。
但毋庸置疑的卻是,就算在這個腦洞中的世界里,騎士也同樣是正義與忠誠的化身,是一切美好愿景的具現(xiàn)。
所以如今的韓俊,也才更加不能讓任何人知曉,自己在鹽堿荒野的那些行為。
一個貪婪殘暴、且弒殺同伴的戰(zhàn)士,哪怕他的天賦再如何的上佳,縱使他的境界又再如何的穩(wěn)固,騎士分院卻依然不會錄取……若他這般劣跡斑斑的人渣!
甚至被魔法本院錄取之人,真的就是那個蘇牧的話。
那么韓俊其實已經(jīng)在考慮,要在蘇牧說出自己的一切之前,便以重金雇傭下那些亡命的殺手,讓蘇牧永遠(yuǎn)的從這座城市中消失。
……
然而也就在韓俊,才剛剛誕生出這般殘忍的惡念。
通往中心廣場的、最為狹窄的這條小巷內(nèi),卻突然浮現(xiàn)出一段尖銳的刃鋒,并直直的向著韓俊的心口刺來。
要不是若韓俊這般的殺人如麻者,其實每時每刻都做好著被襲的準(zhǔn)備。
恐怕韓俊都已經(jīng)被這極度刁鉆的劍刃,給直接刺入了身體。
不過就算如此,就算韓俊匆匆拔劍蕩開了攻擊,但當(dāng)襲來的劍刃再度收回,卻無論是劍刃或是持劍之人,都再一次的于恍惚中失去了蹤影。
“蘇牧?”
毫無疑問,一名能用次級隱形魔法掩去身形,并且還直接就襲向韓俊的人,韓俊立刻就辨認(rèn)出了對方的身份。
而對于韓俊的這份驚覺,恍惚中的人影卻依然一言不發(fā)。
只是變化角度后,以一種更加詭秘的方式,又一次的向著韓俊遞出了劍刃。
并且此時此刻,劍刃在芥微劍訣的貫通下,顯然都是直奔韓俊的要害而去,韓俊哪怕一擊未能躲閃,也會被直接的帶走性命。
于是慌亂中的韓俊,終于不得不果斷祭出了,自己剛剛才重金購置的防御性魔法卷軸,試圖以此來抵消蘇牧的鬼魅進攻。
但就算如此,就算蘇牧接連不斷的刺擊,暫時都被卷軸里的魔法給抵消。
然而由作為戰(zhàn)士的韓俊激發(fā)出的魔法,時效畢竟太過有限。
而時至今日,蘇牧更早已是魔法斗技雙雙達到小字六階,單純只是六階戰(zhàn)士的韓俊,無疑沒有絲毫的勝算。
所以韓俊在拋出卷軸的那瞬間,便也直接依仗著卷軸帶來的防御,強行越過了難以捉摸的蘇牧,利落的朝著小巷外的廣場刺去。
韓俊目前唯一能夠看到的一抹生機,便是直接刺入廣場上那歡騰的人群里。
那里不但有城中維防的治安軍,更有無數(shù)人的紛雜目光。
而若蘇牧這般的,才剛剛考入北境魔法學(xué)院的前途遠(yuǎn)大者,他總不會為了一場純粹的發(fā)泄,便徹底的葬送自己的整個前程。
……
然而更加詭異的卻是,面對韓俊的逃亡計劃,蘇牧卻不但沒有阻止,甚至反而主動將周身的次級隱形術(shù)給消散。
只讓手中的漆黑細(xì)刃,依然被包裹在恍惚之中。
然后才步步緊逼的,緊隨著韓俊的腳步,同樣進入了瑪茲城的中央廣場。
于是廣場中歡騰的眾人,便看到一個狼狽竄出的身影,自那條陰暗的小巷間,滿臉駭然的沖了出來。
而緊隨其后的,卻是一名手持著透明武器,并且面帶奇異面具的身影。
并且后者臉上的那張面具,如今更呈現(xiàn)出一種極為可笑又猙獰的模樣,赫然是一種斜眼大笑的森然表情。
毫無疑問,蘇牧自制的這張面具,正是原本世界里大熱的表情“滑稽”!
但此時此刻,在韓俊倉皇的逃竄中、在蘇牧冷漠的逼近里……縱然是這張略顯嬉皮的神情,也依然充斥著詭異的威壓。
然后,韓俊激發(fā)的防御性卷軸,終于褪去了它原本的效果。
然后,蘇牧手中不能察覺的劍刃,便也伴隨著一道精神控制魔法,一并的刺向了韓俊的心口。
然后,韓俊便滿臉不明所以的,看著穿透自己心口的利刃。全然想不明白,蘇為何不惜做到這一步,也依然要當(dāng)街殺死自己。
但無論韓俊再如何不解,但透過劍梢滴落的鮮血,卻更加急速的帶走了韓俊的生命,再沒有給他任何驚疑的機會。
也直到這一刻,直到韓俊是如此絕望的,殞滅在成百上千的目光中。
負(fù)責(zé)城防的治安軍,也這才注意到了蘇牧的行徑。
并且更讓治安軍們目瞪口呆的卻是,就在蘇牧利落的將劍刃自尸體中抽離,蘇牧此時更是完全沒有半分的猶豫,直接便刺向了廣場邊的某棟建筑。
而那棟建筑也赫然正是……北境魔法學(xué)院、瑪茲城分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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