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川蜀人,很多原料都是從老家那邊進過來的。所以來這的客人對招牌菜一般會走兩個極端,要么非常喜歡吃,要么從此敬而遠之。老板娘是本地人,會做一些海市的口味菜,不習慣的客人可以點這些。
剛才龍午問了施山青能不能吃辣就是因為這個,她嗜辣,每次來必點招牌菜。不過她不知道施山青會不會喜歡。
等施山青點的菜上來了,龍午掃了一眼忽然后悔點那道菜了,他口味明顯偏甜。開始她沒注意,還沉浸在交到朋友的喜悅當中。
“這道菜很辣,你……”服務員下去后,龍午打算解釋一下。
“看起來很好吃?!笔┥角啻驍嗔怂脑?,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外面包著一層辣油,咬下去肉質(zhì)口感細膩,噴香的氣味在口腔爆開,施山青不自覺瞇了瞇眼睛。
“好吃。”施山青望向龍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點。
龍午吞了吞口水,插在口袋里的手緩緩握緊,她覺得待會施山青會掉眼淚。
她當初第一次吃就辣的涕淚橫流,開始是很好吃,勾著人不停去吃,一旦停下來整個人都像是置身于火中,尤其是嘴巴。
“你慢,慢點吃?!饼埼鐡牡卣f道。
美食很容易讓人放下心防。施山青見龍午還未動筷,不禁笑道:“你擔心我吃完了嗎?”
“沒有?!饼埼缫膊缓迷僬f了,她招手讓服務員拿了兩杯椰汁,全放在施山青那邊。
“你不要?”施山青筷子未停,奇怪地問道。
“不用。”龍午擺手,其實她自己來會點瓶白酒,不過在新朋友面前她不敢這么做。
一大盤的肉全被施山青給消滅了,龍午很理解,如果喜歡吃這個,一般就不愿意再動其他的菜了。
不過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施山青的唇已經(jīng)開始泛紅,眼睛也變得微紅像是要哭。
呵氣這種動作施山青做不來,只能不停喝著椰汁,兩瓶椰汁很快就見底了。因為太辣,他眉宇都微微皺起,白色的椰汁沾在施山青泛著紅的唇角上,極其突兀。
龍午偏過眼不去看他,過了會看去,見施山青還是沒有反應,只好抽出紙巾遞給他。
施山青沒有接過紙巾而是疑惑地看向龍午,問:“怎么了?”
龍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結(jié)果施山青半天沒反應過來,大概被辣的人有點遲鈍。龍午直接湊上前幫他擦干凈了。
施山青覺得此刻不禁是口中火辣辣的,連紙巾擦過嘴角的地方瞬間都像是著火了一樣。
“還要嗎?”龍午指了指椰汁瓶。
“要這個?!笔┥角嚆读藭每曜狱c了點快空了的盤子說道。
龍午為難地想了想說:“太辣,吃多了不好。”
“那……”施山青歪頭認真想了想說,“你都沒吃多少,再點一盤,你吃,我只要一點點?!?br/>
這是在撒嬌嗎?龍午心口受到暴擊。
“……好?!?br/>
出來的時候,施山青心里得到了詭異的滿足感。他嗜甜,由于母親的影響一般吃得清淡。很少吃這么重油重辣的,可是吃起來很爽,他心里想,下次還要來。
“你為什么都沒有感覺,不辣嗎?”施山青好奇地看著沒有任何變化的龍午。
“我經(jīng)常吃,第一次吃會覺得比較辣?!饼埼缑舾械赜X得現(xiàn)在施山青比較好說話。
龍午側(cè)頭看了看施山青,然后說:“你在這等等我?!?br/>
施山青點了點頭,沒問她去干什么。
大概十分鐘后,龍午就小跑了過來,手里拿了杯燕麥奶茶。
“給?!钡仁┥角嘟恿诉^來,龍午向外招停了一輛出租車。
“你不喝嗎?”施山青嘬著吸管含含糊糊地問。
龍午看著施山青還泛著紅,濕漉漉的眼睛,很想摸摸他的頭,最后還是壓制住沖動。
“不用,我不覺得辣?!眲偛诺囊吘故抢涞?,不好多喝。所以龍午才去附近買了杯奶茶給他解辣。
“謝謝?!笔┥角鄾_著幫他開門的龍午真誠道。
“我們是朋友,應該的?!?br/>
因為吃過一頓飯,施山青似乎不再那么討厭她了,龍午欣喜地想。
去考試的時候,他還對著自己點了點頭,以往可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的。
果然朋友還是要多交流。
d大各個學院陸陸續(xù)續(xù)考完了,人也慢慢走完了。經(jīng)管學院最晚放假,一考完寢室里的人就開始收拾東西回家。
趙真琪前一天晚上就回去了,第二天寧澄也要走,龍午幫著她收拾完行李,送她去了飛機場才背著個包往家里去。
寧澄不是a市人,確切地說她算是少數(shù)民族,不過家里一直在a市。
她買得是頭等艙,倒不是為了突出什么。她身體一直不太好,現(xiàn)在算是稍微好了點,但還是喜歡清靜一點的地方。
張遼一上飛機就看到一個乖乖巧巧的女生捧著一本經(jīng)濟雜志在看,他沉寂已久的春心忽然動了動。
剛好兩人是并排坐,張遼心想這是天意,磨蹭了一會,他決定從雜志入手,應該會有共同話題。
“這本雜志其實不如和豐雜志權(quán)威?!睆堖|轉(zhuǎn)過頭說道。
寧澄聽到這話,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張遼,然后又重新埋頭看自己的雜志。
有些人就是這樣喜歡自以為是,寧澄撇了撇嘴。
不說話?張遼也不尷尬,接著搭話:“同學,你也是學經(jīng)濟的嗎?我是學金融的,就在d大讀書?!?br/>
d大?寧澄又重新看了一眼張遼,突然覺得他有點眼熟。
“你是張遼學長?”
這……是學妹?張遼大喜過望。難道是個暗戀他的女生?完全忘記剛才學妹不理會他的事。
“對!學妹也是d大經(jīng)管的?”張遼從善如流地接過話茬。
寧澄揚了揚秀氣的眉,也不在意張遼剛才的蠢話,笑得甜甜的:“是呀,學長怎么沒和施學長一起回去?”
寧澄調(diào)查過,施山青和張遼都是a市人。她倒不是喜歡施山青,就是對這種八卦感興趣。
一聽到扯上施山青,張遼滾燙的心頓時冷卻了大半,當年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他家人會來接他回去。”張遼的語氣沒那么熱情了。
寧澄見張遼又變得冷淡,有點莫名,不過她也不太在意,重新看起了自己的雜志。
一路上張遼心都碎成一塊塊的了,為什么都喜歡施山青,明明他也算是一個優(yōu)質(zhì)男人!
抽出一張紙巾,施山青捂著鼻子,打了一個噴嚏,不禁皺了皺眉。他在海市有一棟房子,一放假施山青就住在這。離校之前他還給龍午發(fā)了條短息說明年見。
雖然已經(jīng)答應了和她當朋友,但是施山青不太愿意和龍午打電話或者直接面對她。上次吃飯過后,施山青一度猜想她是不是看上了自己,說是交朋友實際上想和他交往!
后來回想吃飯時龍午那像極了男朋友的做派,再想想她表面氣勢駭人內(nèi)里實際蠢蠢的模樣,施山青最終確定了一件事:龍午是情商太低。
明白了龍午對他沒有男女情誼,施山青也沒什么高興不高興的。朋友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發(fā)幾條短信也不過的正常的人際交往。
完全忽略了自己從來不會對女生說這種問候的話。
龍午不知道施山青在想些什么,她收到了施山青的短信,整個人都精神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發(fā)消息給自己呢,龍午覺得自己進步非常大,再過段時間,自己應該能夠和更多的人交上朋友。
隊長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龍午低垂著眼,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想。
因為有了施山青這條疑似主動破冰的短信,龍午的信心大增,隔三差五地給施山發(fā)消息。
她從寧澄那知道施山青是a市人,所以每天看完新聞聯(lián)播后,天氣預報一定會仔細地聽好,然后發(fā)短信提醒施山青。
是的,身為一個正直的三好青年,還是一個退伍歸來的標兵,龍午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準時收看新聞聯(lián)播。
有時候龍宏從書房出來倒水,總是一臉復雜的看著挺直腰板在沙發(fā)上的女兒。以前自家女兒雖然在他們的要求下不能彎腰駝背,但是這坐得也太直了。
龍宏倒不擔心龍午癡迷于新聞聯(lián)播,畢竟有個愛好總比對什么都不感興趣的好。
比起龍宏,在a市的施山青心情更為復雜。
看著手機里每天準時的問候和提醒,他總感覺自己在不知情的時候和誰談了戀愛,而且自己還是被照顧的一方。
不過……感覺還不賴。施山青捧著一杯熱可可,唇角翹起。
只要想到龍午一臉正經(jīng)嚴肅的編輯著這些短信,施山青心里就極其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