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你看留多少散碎銀子妥當(dāng)?！庇袂遛D(zhuǎn)移了話題。
“把大額銀票換成千兩一張，散碎銀子留兩千兩吧，年節(jié)的時候還要孝敬老輩人，接濟(jì)生活困難的。就連來給莊主拜年的也要給壓歲錢。你姨爹姨娘剛走。院子里肯定沒什么積蓄?！?br/>
“老夫人，該走公中賬的公中出銀子，壓歲錢玉清自己拿 。以后叫個人管賬，山莊收入支出要明朗化，這樣也少麻煩多和諧。”
“玉清，你真這么想的，你真叫老婦刮目相看啊?！?br/>
“老夫人，這是必須的，以前是齊氏大房做莊主，現(xiàn)在是我們幾個小姐，事關(guān)三個院子。賬目必須清楚明了，這樣才不會讓人說閑話?！?br/>
“玉清，當(dāng)初無奈選莊主，沒想到給我們山莊尋到了寶貝。我老婆子全力支持你們，把我們山莊整上一個新的臺階。哦，我們到了，就是這家錢莊，已經(jīng)跟我們合作了好多年，掌柜的和伙計都是好人?！瘪R車在一家不算大的錢莊門前停下來。老夫人拉著玉青的手說著。
玉清抬頭看了看這家錢莊，透過大門是一排柜臺。臉上掛著眼鏡正在品茶的應(yīng)該是掌柜的，看著雖然慈眉善目，但可不一定就是善人。
柜臺后面站著三個小伙計，正在噼里啪啦的撥算盤。錢莊里除了掌柜的和伙計就沒有別人了。
看著老莊主夫人拉著玉清的手走進(jìn)來，掌柜的放下茶杯滿臉褶子的笑到。
“哎喲，這可是大主顧了，齊莊主可是好久沒來咱這錢莊了。這是忙著在家數(shù)銀子了，不知老莊主夫人是來取銀子還是來存銀子的。”
”掌柜的說笑了，現(xiàn)在哪還有多余的銀子啊，山莊里的日常開銷都拿不出來了。這點(diǎn)兒銀子還是員外山莊借給我們的，也不過區(qū)區(qū)萬兩銀子。勞煩掌柜的給拆兌開來，也方便山莊里的人隨時取用?！?br/>
“把大銀票拆兌小事一樁，不過老莊主夫人你可知曉，現(xiàn)在我們錢莊也是難啊，已經(jīng)把手續(xù)費(fèi)提到了兩成?！崩险乒衿ばθ獠恍Φ恼f著。
“兩成 ，那可就是兩千兩銀子啊?！鼻f主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掌柜的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欺負(fù)齊氏山莊沒有男人了。
“掌柜的爺爺，昨天聽說手續(xù)費(fèi)還只是半成，遇到拆兌幾萬兩銀票的才提到一成。怎么到了您這兒又長了一成了。小女子不明白，皇城里的錢莊就沒有統(tǒng)一的規(guī)定。隨行就市也說得過去，不過掌柜的您太貪了點(diǎn)?！鼻f主夫人氣的說不出話，玉清就走到老掌柜面前說到。
“你是誰呀？現(xiàn)在誰的日子都不好過，就是錢莊也沒有幾個銀子?！?br/>
“小女子葉玉清，是齊氏山莊的新任莊主。來的路上老莊主夫人可把掌柜的您說的是大大的善人。原本本小姐還想著，既然莊主已經(jīng)換了，那一切就都從頭開始。跟哪個錢莊合作還不是一樣的，總要本小姐看著順眼兒啊。這眼瞅著就要春暖花開，也快要到年根兒了。山莊各處的鋪?zhàn)右苍摶貋硭豌y子了，本小姐會常來錢莊。雖然不是看顏值辦事兒，眉清目秀的人總是讓人看著舒坦不是。老掌柜的我可不是說你啊，您這把年紀(jì)已經(jīng)算得上老當(dāng)益壯風(fēng)度翩翩。”玉清滿臉笑模樣的說著，直聽的柜臺后面的伙計想笑又不敢笑憋的難受。
“哎喲，真是老夫眼拙了。你是新任莊主還是一個小姑娘，齊氏山莊這是沒人了。”
“掌柜的爺爺，你還真說對了幾分，齊氏山莊的男人們?yōu)榱诵е页⒁悦冻?，如果山莊再窮的沒有飯吃，可不就該是后繼無人了。 小女子初生牛犢不畏虎，這才和幾個姐妹接任了莊主。今天可是本莊主上任后，第一次出來辦事兒。還請掌柜的爺爺扶持幾分，現(xiàn)在誰的日子都不好過。原先是半成的手續(xù)費(fèi)，本莊主就托大一回給掌柜爺爺再加二百兩銀子。這點(diǎn)小錢兒真的是不夠看的，權(quán)當(dāng)是本小姐孝敬掌柜的爺爺買包好茶葉。”
“嗯 ，你這小嘴叭叭的，一千多兩的銀子就沒了。你們要吃飯過日子，我這錢莊的人就不活了?！?br/>
“掌柜的爺爺，活著和活著質(zhì)量不一樣啊。就您剛才品的香茶就是千兩銀子的雨前茶吧，相傳都是茶女們用櫻桃小口摘下來的。再加上山泉水沖泡，入口就有自然的風(fēng)韻和少女的體香?？梢哉f是有價無市的茶中瑰寶。幾百兩銀子，或許只夠您老人家沖泡一次茶水。可在我們窮鄉(xiāng)僻壤，一百兩銀子就夠一個院落生活一年了。本莊主就是沖著掌柜的您是大大的善人才來的，我們以后還有很多合作的機(jī)會。不過千多兩銀子，你老人家權(quán)當(dāng)是日行一善積德積福?！?br/>
“老莊主夫人，你們是哪里尋來的這個精靈的丫頭，這小嘴巴是抹了蜂蜜吧，說出話來甜的人心里舒坦。伙計，還按原來的手續(xù)費(fèi)給拆兌了?！崩险乒裥Φ哪樕像拮痈盍说恼f到。
“伙計小哥，單獨(dú)拆兌出來二百兩的銀票，留給本莊主孝敬掌柜的爺爺。本莊主人小懂得事情不多，以后錢來錢往還要掌柜的爺爺多多指點(diǎn)呢。老夫人，都要多大面值的銀票，您去跟伙計們說說?！?br/>
“好啊，小莊主過來跟老朽說說話。你是山莊哪個院子里的孩子??？”
“掌柜的爺爺，小女子是六院兒的?！?br/>
“六院兒的，那個小姐不是前些日子死在宮里了嗎？”
“掌柜的爺爺，您真是手眼通天連這個也知道啊。死的那個是我姐，現(xiàn)在我就只有兩個弟弟了。做了莊主也是讓我的弟弟能生活的好一點(diǎn)，掌柜的爺爺這個您懂的呀?！庇袂鍕尚叩挠悬c(diǎn)神秘的說到。
“對哦，你這個小女孩兒啊，想的通透又有心機(jī)。我老頭子喜歡，以后山莊有錢了就送我這兒存著。保證比別的錢莊利息高 ，拆兌的手續(xù)費(fèi)也不會跟你多要?！闭乒竦谋挥袂搴宓靡汇兑汇兜?，直看的那邊老莊主夫人心里恍惚。這個客居在山莊的小姐到底有幾副面孔啊？
“玉清，就這一會兒啊，我都像是在做夢一樣。你比你大伯父都強(qiáng)了多，這個掌柜的也是我們拿銀子喂出來的，哪一次都比二百兩多。沒想到人走茶涼，貪心起來比別人還要勝幾分?！弊叱隽隋X莊老夫人說著，這也算是在心里真正承認(rèn)了葉玉清。
“老莊主夫人，誰的銀子也不是大風(fēng)吹來的，莊戶人家本就過得清苦。怎么能還用銀子來喂飽那些白眼狼，以后給他二十兩本小姐都嫌多?！?br/>
“玉清，沒人的時候你叫我大伯母吧?！?br/>
“大伯母?！庇袂鍙纳迫缌鞯慕辛艘宦暎瑒e人的善意好意她懂。
“你們快來看看，這不是啞婆子，齊莊主已經(jīng)死了，這是給誰趕車呢？”忽然小巷子里傳來了哄鬧聲。
“可不就是啞婆子，給齊莊主趕了一輩子的車，還指望著齊莊主給他養(yǎng)老送終，沒想到大莊主死在了他的前頭?！?br/>
“啞婆子，給你往外掏銀子的倚仗都沒了，看你還敢動手教訓(xùn)我們不？給我上去狠狠的揍她，打到她會叫喚為止?！?br/>
“哈哈哈，少爺，真要是把她打的叫喚了，她還得感謝你呢。就是把她當(dāng)街打死了，她也不會叫喚。”
“我看誰敢動手打我?guī)煾?。我?guī)煾狄院蟛艖械媒逃?xùn)你們這些人渣，教訓(xùn)人的事兒就由徒弟代其勞了?！币粋€什么少爺領(lǐng)著一群小混混正想動手的時候玉清來了，一個箭步擋在了啞婆婆身前笑瞇瞇的說到。
“啥，你是他徒弟？捏吧捏吧沒有幾兩肉的小丫頭片子，還敢跟我們叫板?！币粋€小混混說到。
“那是你沒捏對地方，本少爺看著肉可是挺多的?！蹦莻€少爺淫笑著，眼光流連在玉清的胸前說到。
“真是人渣，信不信嘴巴太臭死了之后要下拔舌地獄。”
“死了之后的事兒死了再說，現(xiàn)在本少爺可要驗(yàn)證驗(yàn)證，你是不是捏吧捏吧也沒有二兩肉?！澳莻€人渣少爺說著就伸出了狗爪子。
玉清可不慣著他的臭毛病，一個側(cè)身躲過人渣少爺?shù)墓纷ψ?，腳下就死了暗勁兒。人渣少爺收不住姿勢前面又沒有什么遮擋。啥都沒摸到的，自己摔了一個大馬趴。玉清還氣死人不償命的叫起來。
“你們可是都看見了，本小姐沒動手沒動腳只是躲開他，他就自己摔倒了。你家少爺真是勇猛，可惜沒跟土疙瘩做朋友。本小姐還有事沒工夫陪你們玩兒，老夫人，師傅，我們走吧。”玉清說著把老夫人扶上馬車，示意啞婆婆趕車走。
“臭丫頭片子，本少爺讓你走了嗎？你是沒動手也沒動腳，可本少爺就說是你叫我摔倒的?？纯丛谶@條大街上人是聽本少爺?shù)倪€是聽你這個臭丫頭的?！比嗽贍敂r在馬車前兇巴巴的說到。
“那個少爺你可是叫人渣，我們莊子上的馬最近餓的有些心煩。真要是踢了你踩了你，可別賴到我們?nèi)松砩?。師父，趕車走！”
聽了葉玉清的話，啞婆子神情擔(dān)憂的看了一眼葉玉清，還真的揚(yáng)起了馬鞭子 ，人渣少爺急忙躲開。別看啞婆子老了，真敢叫馬車往他身上壓。
“臭丫頭，看著你面生，怕是還不知道本少爺?shù)耐?。在這條街上沒有人敢沖我瞪眼睛，不怕告訴你，前天那個王府的少爺都跪下叫我爺爺，昨天大公主府那個野孩子不肯跪，最后是被人抬回去的，還有大前天……”人渣少爺一邊叫小廝拍打衣服上的雪泥，一邊炫耀著。
“矮油，還真是生猛，你就不怕貪大輩兒死的早。你在這條街上胡作非為你爹他知道不，就算你爹能只手遮天，攤上你這樣的敗家孩子，也夠你爹頭疼的。本小姐送你一句箴言，別看你現(xiàn)在鬧的歡，小心將來拉清單。說你費(fèi)吐沫打你累手，山莊事兒多本小姐言盡于此就不陪你玩了?！?br/>
“不許走！都給我上去打她，打到她給本少爺跪倒求饒。”
“不成器的東西，還不滾回府里面壁思過。叫爹知道了打折你的腿，你們幾個不知道約束二少爺，回去一并發(fā)賣了?！比嗽贍?shù)穆曇舯贿h(yuǎn)處趕過來的一道訓(xùn)斥聲給壓住了。一個官服公子看著葉玉清的背影久久沒有挪開眼光，直到她追上馬車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