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婭？”張警官也疑惑地問道，“還是個外國名字？”

    他找到一支鉛筆，小心地在君徵指出那處痕跡涂抹，出來的果然是“索尼婭”三個字的中文。

    “還有正文里的馬丁，”安如補充道，“索尼婭和馬丁，我總覺得在哪里聽過?！?br/>
    張警官緊迫追問：“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失憶以前認(rèn)識的人？”

    安如搖了搖頭，她并沒有找回過去的記憶，腦袋里的屏障牢不可破，在乍聞周柏亞的死訊時她曾經(jīng)閃回幾許過去的畫面，但那更像是夢境，醒來后的一時三刻間便消散如云煙。

    君徵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這時伸手在她頭上按了按，安慰道：“不急，慢慢想?！?br/>
    她頂著那只手瞥了他一眼，以為他是要在張警官面前維持男女朋友的人設(shè)，不想拆他的臺，再說她現(xiàn)在也沒空關(guān)心她花一千多塊做的發(fā)型。

    三人相對無言了許時，張警官打破沉默，“你們坐一會兒，我那邊還有事要處理，實在沒有其它線索的話，你們可以先回去。”

    安如沉浸在思緒中沒有反應(yīng)，君徵朝張警官點了點頭，起身送到他門前。

    他們依然用的是上次的那間詢問室，時間不到早晨九點，派出所內(nèi)難得安靜，走廊兩頭敞開的窗戶傳進些微人聲，愈顯得室內(nèi)與世隔絕一般。

    張警官透過君徵的肩膀瞧了眼安如，低聲問他：“她真的能想起來嗎？最近病得怎么樣，有沒有可能影響她的腦子？”

    君徵知道他怕安如被病情影響判斷力，但聽在耳里仍是不爽，冷冷回復(fù)：“她好得很?！?br/>
    他毫不客氣地當(dāng)面甩上了門，張警官的鼻子差點沒被拍扁，瞪大眼睛剛要發(fā)火，念頭稍轉(zhuǎn)，火氣又“噗”一聲熄滅。

    “當(dāng)人男朋友的面說他的女朋友有病，嘿，我這腦子才有??！”張警官自言自語，拍拍腦門，渾不在意地走開了。

    隔著門板，君徵在門后靜立片刻，回身走到安如旁邊，板起臉坐到她對面，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生悶氣。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生氣，畢竟安如有病是事實，而且張警官并沒有任何歧視或者侮辱的意思。但他就是……就是聽不得別人說她半句不好。

    安如從冥思苦想中醒過神，視野中霍然出現(xiàn)君徵，他的右側(cè)就是碩大的玻璃窗，陽光閃耀在他臉上，皮膚仿如隨時可能融化的霜雪，白得連一絲人類正常的血色都沒有。

    她嚇了一跳，眨眼再看，君徵也轉(zhuǎn)眸向她，眼神微微詢問。

    安如搖了搖頭，心想，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這么白？正常人會這么白嗎？是不是白化病？

    她以往總覺得君徵太好看了，每次只敢遠(yuǎn)遠(yuǎn)地多望幾眼賞心悅目，走近了反而不敢盯著他看，怕自己露出花癡的丑態(tài)。這回終于近距離無遮無攔地直視他，光線充足，她剔除所有感情因素，以研究而不是欣賞的眼光……越看越不對勁。

    她一直知道他長得好，卻不知道他長得太好了，好得堪稱完美！

    可是人不可能是完美的，長得再美的女人和再英俊的男人都有死角，無死角美人只存在于傳說中。因為人是有表情的，即使暫時不做表情，你以往做表情時產(chǎn)生的痕跡仍然存在于面部肌肉的記憶中，形成隱形的微表情，這就使得完美不再完美，留下了微小的瑕疵。

    而君徵臉上沒有這樣的痕跡，他的眼角唇畔沒有笑紋，眉間沒有皺眉形成的溝壑，兩邊臉頰是完全對稱的，五官比例精準(zhǔn)，連兩個鼻孔的大小都一模一樣！

    安如驚訝地想，她以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君徵完美得就像個假人！

    她的表情大約泄露了心思，君徵神色劇變，陽光纖毫畢現(xiàn)地照在他臉上，安如發(fā)現(xiàn)他的神情變化只能從眼睛里體現(xiàn)出現(xiàn)，面部肌肉竟是不會動的！

    “你的臉——”

    “安如我——”

    他們齊聲開口，都只說了半截，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撞飛到墻上，發(fā)出轟然巨響。

    兩人同時轉(zhuǎn)過頭，看到張警官像一頭重傷發(fā)狂的公牛般殺氣騰騰地碾了進來。

    君徵立即起身將安如擋在后面，張警官比他矮半個頭，沒辦法繞過他瞪安如，只好憤懣地怒瞪他，嘶聲大吼：“陶隊失蹤了，他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是個火車站！”

    “砰！”

    安如正從椅子里撐住扶手站起身，聞言驚駭欲絕，連椅子帶人一起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