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雨才剛剛開始用飯,李浲就找了過來,鈴蘭匆匆忙忙奔進來通報:“二小姐,齊王殿下來……”那個“了”字還未出口,李浲就已經大步走了進來?!绝P\/凰\/更新快請搜索】
雨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行禮,李浲道:“你不是累了嗎?本王瞧著你胃口倒還不錯。”
雨笑道:“就算累了,也要吃飯呀,殿下吃過了么?”
李浲走到飯桌前坐下:“沒有,本王覺得你這兒的飯菜不錯,打算就在這兒吃了,來人,給本王上副碗筷?!?br/>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雨好笑地看著他:“殿下,爺爺應該還在等您一起用飯呢。”
李浲隨手招來了自己貼身伺候的小太監(jiān):“去告訴護國公,聽聞語小姐的身子不適,本王來瞧瞧她,順便就在這兒用飯了,讓他別等了?!?br/>
小太監(jiān)行禮退了出去,李浲斜睨著雨,仿佛在說:看你還能把我怎么樣?
雨一面無奈地笑,一面揚聲吩咐道:“迎春,給齊王殿下上碗筷,再通知廚房加幾個菜過來?!?br/>
迎春忙端了碗筷過來,李浲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
丫鬟們齊齊望著雨,雨點頭道:“你們都下去吧?!彼齻冞@才行禮告退。
待房內無人之后,李浲看著雨道:“你在躲我?”
雨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笑著說:“殿下誤會了,我怎么會躲著殿下呢?”
“我這幾日日日來護國公府,日日見不到你,今日你還裝病,你這不是在躲我是什么?”
“我這幾日……確實有些事,今日也確實是累了,還請殿下不要多想。”
李浲看了她半晌,忽地柔聲道:“是那晚的事嚇到你了嗎?如果是的,我向你賠罪?!?br/>
雨忙站了起來:“殿下切莫折煞了我,若要賠罪,也該是我向殿下賠罪?!?br/>
李浲伸手去拉她:“那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雨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殿下,我什么想法都沒有?!?br/>
李浲緩緩道:“在經過了那晚的事之后,你當真一點想法都沒有?”
雨尷尬地移開眼神:“殿下,那晚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還以為當時我們便已經說好了以后絕不再提的?!?br/>
“我可以不再提起,但我不希望你我從此便生分了起來,我說過,那晚是我冒失了,可我絕不后悔,若你想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我可以依你,只希望你待我還一如之前。”
“我待殿下,從開始到現在從未變過?!?br/>
“從開始到現在從未變過?”李浲重復著她的話,問道,“那以后呢?”
雨狠了狠心:“以后也不會有改變?!?br/>
李浲笑了起來:“你憑什么這么確定?”
“就憑以后的我還會是現在的我。”
李浲盯著她看了半晌,搖頭道:“你曾說,你已經不是三年前的聞人語了,那么你又怎么能肯定,三年后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呢?”
雨低下頭:“殿下這樣說,我無言以對?!?br/>
李浲湊近她,輕聲道:“那么你我來打一個賭如何?”
雨側過臉:“殿下想要賭什么?”
“賭我能讓你改變,若我贏了,我要你的心。”
雨又羞又惱,卻又無可奈何,她抬眼看著李浲:“若殿下輸了呢?”
李浲邪邪地一笑:“我絕不會輸?!?br/>
雨嗤笑:“殿下愿意賭便賭吧,我又不能做什么?!?br/>
“覺得不公平?”李浲笑著昂起了頭,“若我輸了,我無條件地為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之后離你遠去,絕不再出現在你的面前?!?br/>
雨猛地抬起頭:“任何事都可以?”
李浲認真地點點頭:“任何事都可以?!?br/>
“殿下說話可算數?”
李浲伸出手:“我們擊掌為誓,若違此誓,人神共厭?!?br/>
雨遲疑地看著他伸出的那只手和他坦率而認真的眼神,忽地感到有些不忍,她可以利用他嗎?雨的內心掙扎著,為什么不可以利用他?雨咬了咬牙,還是伸出了手去,與他的手輕輕一擊,李浲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雨一驚,忙想抽回,無奈李浲握得緊緊的,雨羞惱地看著他:“殿下!”
李浲沉默地注視了她半晌,才松開了手,若無其事地坐下道:“吃飯吧。”雨氣結,也只得坐下,郁悶地拿起筷子。
聽說齊王到雨的房中用飯了,廚房忙不迭又加緊送了許多菜過來,侍女們上完菜后又趕緊退出了房間,陽光透過窗戶帶著濃濃的春意照射進來,窗前的小桌上擺放著一個圓肚瓷瓶,里面插著幾株開得正艷的桃花,花朵濃密而緊實,看著便生氣勃勃。李浲的眼神掃過,帶了一絲暖意,笑看著雨道:“你倒很愛這些花花草草,這花插得不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br/>
雨雙頰一紅:“是丫頭們插的花,不是特意擺在那兒的?!?br/>
李浲低頭望著她:“我又沒說你是特意的,著急解釋做什么?你這滿院子里種的是什么?望著綠油油的,怎么還不開花?”
雨咬了咬下唇道:“是木槿,到了七月間才會開花,屆時殿下可以來看。”
“你這是向我邀約嗎?”李浲笑著說,“好啊,我一定來?!?br/>
雨撇了撇嘴,沒有說話,李浲溫和地問道:“那日走得匆忙,也忘了問你,胳膊還疼嗎?”
雨困惑地看著他:“胳膊?”
“我從墻上跳下來,碰到了你的胳膊,你忘了?”
雨反應過來,哦了一聲,隨手揉了揉左臂:“沒什么要緊的,早就不疼了?!?br/>
李浲看著她:“那日你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什么意思?”
雨低頭轉動著桌上的茶杯,抿嘴一笑:“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不告訴你?!?br/>
李浲目光沉沉,笑得十分燦爛,雨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喜歡你這樣對我說話。”
雨撲哧一笑:“殿下喜歡我這樣沒規(guī)沒矩地說話?”
李浲含笑道:“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規(guī)矩。”
雨眨了眨眼睛:“好啊,日后我在殿下面前若是做出什么越矩之事,殿下可不能怪我。”
李浲咧嘴笑著,目光掃到了墻角的琴上,欣喜地說:“你歌唱得好聽,琴一定也彈得不錯吧,下次我們可以琴笛合奏?!?br/>
雨搖搖頭:“殿下謬贊了,我并不會彈琴。”
“堂堂聞人家的二小姐,竟然說自己不會彈琴?誰信?”
“誰說聞人家的二小姐就一定要會彈琴?有這個規(guī)定嗎?我就偏不會彈,又能怎樣?”
“不能怎樣,說得好!”李浲贊賞地看著她,“不會彈就不會彈,不會彈可以學,以后我來教你怎么樣?”
雨一愣:“殿下教我?”
“本王自幼習音律,琴笛笙簫皆精通,如何不能教你?”
雨撇嘴道:“府上自有樂師讓我請教,無需勞煩殿下?!?br/>
李浲揶揄道:“請教了十三年還不會彈?”
“殿下也知道我自小體弱多病,大多時候都臥病在床,不會彈琴又有何奇怪?”
“好好好,不用我教也罷,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不教你了?!?br/>
雨哭笑不得:“求教有要求也就罷了,求不教也要有要求?殿下的要求是什么?”
“等到我生辰的那一天,你為我唱首曲子,只為我一人唱,可好?”
雨剛想拒絕,忽地看見他眼神中閃爍著的亮光,那個“不”字便怎樣也說不出口了。李浲看著她:“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咱們可說好了?!?br/>
雨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李浲笑了起來,吃著菜道:“我今日才發(fā)現,你這小廚房里做的菜特別香,我看,以后我都來你這兒吃飯好了?!?br/>
雨失笑:“后面端上來的那些菜,都是知道了殿下在這里用膳,大廚房特意做了送來的,我這小廚房也就為我燉些藥膳,菜都是從大廚房領的?!?br/>
“藥膳?藥膳好啊,益氣養(yǎng)身,我也嘗嘗?!?br/>
雨輕咳一聲:“殿下,這藥膳是大夫專門給我擬的,是……是給女兒家補身用的,殿下怕是……不太方便用……”
李浲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也僵在半空中,愣了半晌才道:“哦,那,那你多吃些,我吃菜,吃菜?!?br/>
雨費力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從拼命憋著笑,到撐不住低頭掩嘴大笑,李浲窘迫地問道:“很好笑嗎?”
雨揉著肚子,無力地說:“還好,也就有那么一點……好笑……”
李浲擺了擺手:“也罷,能博你開懷一笑,本王就不和你計較了?!?br/>
雨忽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子,已經讓她如此開懷而笑了兩回,回想和他這些日子相處以來的點點滴滴,竟也都是歡樂多,雨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莫非他是在故意逗自己開心嗎?只是因為看出了她并不是真正的快樂?三年前的聞人語究竟是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才會讓他對自己如此用心?只可惜,這個“聞人語”終究是要辜負于他了,雨微笑著,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