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佛坐在觀云臺上百無聊賴.和桃花精大眼瞪著小眼.昨天夜里浮生島那邊一直傳來打打殺殺的聲音.她熱血沸騰.想去看看.可是師父卻不讓.
今天早上聽緋默哥哥說.浮生島潛入大量妖魔.由于提前布置好機關重重.所以魔族這次損失極其慘重.丟盔棄甲.差點沒跑掉了褲子.而聽顏弟子只是個別受傷.聽顏總算是扳回一局.一個個揚眉吐氣.
代掌門這一招甕中捉鱉做得好啊.幾乎整個聽顏人都在口口相傳.
可是.留佛看看身邊淡漠的師父.總覺得他一點都不開心.甚至說是憂郁的.他臉色很蒼白.可是他卻習慣了什么都憋在心里.
近日大貓也有點鬼鬼祟祟的.看著她的眼神曖昧不已.她直覺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可這廝竟然頭一次口風那么緊.勢必要堅守道德底線.讓她忍不住總想窺探.
還有這混沌珠.貼著她的胸口.總是時不時地蹦噠一下.弄的她很是無奈.可又不放心藏在別的地方.所以她總是時不時地把它拿出來說教一番.
菩光那里她也去看過幾次.可次次都不見他的蹤影.不由得讓她擔心又失落.師父果然也是說到做到.這兩日一直在教她劍法和其他的降魔法術.這不剛歇一會兒.大貓急匆匆尖叫著跑過來.鬼攆了似的.一腦袋扣到她的懷里.
“主人.你要替大貓做主啊.大貓在山下差點被一個綠衣服的小屁孩烤熟了.還兇神惡煞的.大貓發(fā)誓沒招惹他啊.主人..”它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拽著留佛的衣襟.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
“綠衣服.”她第一感覺是緣腓那火爆廝.上前湊近問道:“是不是娃娃臉.長睫毛大眼睛的小男童.”
大貓頭如搗蒜.憤憤道:“就是那長的不男不女的小禽獸.看見我不分青紅皂白追上來就打.嗚嗚嗚……”
留佛心中已經(jīng)有了計較.心道可能是小孩子與小動物之間難免的摩擦.她板起臉嚴肅道:“呔.打狗也得看主人呢.我且下去會一會他.大貓你安心養(yǎng)傷.我這就下去教訓他.”
大貓眼淚婆娑.感動的尾巴直顫.直到留佛走遠了它依然在揮爪.乖巧的像個小媳婦.等著她的凱旋歸來.
留佛剛到山下.一個出其不意的襲擊便打上來.她躲過.就聽見緣腓帶著哭腔的聲音質(zhì)問道:“你什么時候有了靈寵.你怎么可以有靈寵.你憑什么隨便就收養(yǎng)靈寵.你為什么要那樣的東西做靈寵.”
她一陣眼暈.聽的一頭霧水.不知道緣腓這一連串沒頭沒腦的責問是為何.
只得尷尬道:“緣腓你聽我說.大貓是我意外得來的.再說.養(yǎng)靈寵的人很多啊.那有什么值得生氣發(fā)火的對不對.”
“我不喜歡你養(yǎng)別的靈寵.”緣腓失控叫道.大眼睛盛著悲憤.鼻尖也是通紅.表情盡是傷痛.胸口的衣服濕了一片.看來是哭了很久.他瞪著留佛兇狠道:“有本事那呆鼠就一輩子躲在玉清山不出來.否則小爺絕對不會放過它.”
留佛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緣腓這樣跟小孩子爭寵似的.可是如果任由他肆意妄為慣著他.這樣怎么得了.
她板起臉道:“大貓似乎沒有惹到你吧.非弄的這樣你死我活有什么意思.再說你一個人類.和一只靈寵計較作何.大貓是我的寵物.它就永遠是我的寵物.為什么你容不下它.你不應該這樣無理取鬧.否則讓人怎么喜歡你.”
“不喜歡就不喜歡.誰讓你喜歡了.小爺我就是容不下它.它沒有惹我我也容不下它.小爺就是看它不順眼早晚弄死它.怎么著.誰讓你管.你滾.”
緣腓徹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顧地指著留佛大吼大叫.眼淚嘩嘩地流下來.他粗魯?shù)啬艘话?大哭著跑開了.
剛跑了兩步.被凸起的樹根絆倒.額頭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留佛看的心疼急忙跑上去扶他.竟被他一把推開.力道之大.使她胳膊上登時淤青一片.她顧不上其他.還是要扶他.被他再次大吼一聲推開.自己惱怒跑遠了.
她爬起來便追.連續(xù)追了幾個山頭.可緣腓實在跑的太快了.再看看四周.已經(jīng)沒有他的綠色的小身影了.留佛心疼又無奈.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雖然緣腓這樣實在太反常.可是看到他那樣絕望痛心的哭泣.她實在是不忍心.
“留佛姑姑.”有人叫住倉皇無助的她.
她回頭看去.是一個淡清制服的聽顏弟子.普通相貌.
“留佛姑姑是在追緣腓那個小不點.我剛剛看到他往浮荼島方向跑去了.”那弟子和善道.
她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匆忙道了聲謝.一陣風似的朝浮荼島方向奔去.
“緣腓.緣腓.你在嗎.”
留佛邊走邊喊.浮荼島據(jù)說是聽顏禁地之一.她不敢多呆.只盼著緣腓能快些出來.
“緣腓.我錯了.你出來好不好.咱們有話好好說.”
“緣腓.留佛是喜歡你的.看到你哭我自己也很難過.”
“我錯了.求你了.你出來好不好.”
“緣腓……”
喊了半天.嗓子都要冒煙了.還是沒看見緣腓的影子.心里難受地翻江倒海.這緣腓還真是小孩子脾性.胡鬧起來任性又倔強.
剛要走.右側一處花叢掩映的宮殿引起了她的注意.不為其他.只是因為那宮殿之上的牌匾是師父那飄渺灑脫的字.上面寫著:涼星宮.
她探著頭.一步步走近.這宮殿仿佛有魔力一般.引著她前去.
周圍花園開得燦爛.像是經(jīng)常有人打理.地面也是清清爽爽.纖塵不染.推開門.屋內(nèi)的景物一覽無余.卻讓她大吃一驚.睜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只見赫然是一個靈堂.左右兩邊高高掛著挽聯(lián).氣氛憂傷而哀痛.尤其是牌位上的字.讓留佛心中陣陣的恍惚和憋悶.
涼星上仙殤北寒之靈位.
竟然是他.那個和師父是莫逆之交的朋友.那個也曾經(jīng)輝煌一時.叱咤六界.令眾仙仰慕的涼星上仙.
她有些呆呆地.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開始只是手輕輕顫抖.然后全身止不住的發(fā)抖.望著那個冰冷的牌位.悲痛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淚不知不覺流了一臉.
這絕對不是她的感情.留佛有些慌神了.可是疼痛又是那么真實.她很想走.可是另一個自己卻不讓走.人格徹底分裂了兩份.她抱著頭.覺得精神有些崩潰.
恍惚之中.只聽“嘭”地一聲巨響.耳膜似要被震破.她眼睜睜看著整個靈堂在這巨響中碎成一片片碎屑.自己也被巨大的力量炸開.隨著雜物翻騰到空中.然后重重摔到地上.身上被割傷了數(shù)不清的口子.卻沒有感覺到什么疼痛.有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傳來.迷迷糊糊抬頭看了一眼.然后便徹底昏迷進去.
再醒來.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頭痛欲裂.她想動一動手.卻發(fā)現(xiàn)手腕被尖利的東西穿透.疼的痛徹心扉.血不停地滴答流淌.整個人是被鎖在冰冷的墻上的.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水.絕望的死寂.沉悶壓抑.她想喊人.可是沒有人應.
“師父……”
最后的呼喚變成呢喃.不知過了多久了.大約是十幾天.或者二十幾天.已經(jīng)沒有時間概念.
血似乎要流盡.身上的傷口沒有處理.早已開始潰爛.到處又痛又癢.夠不著撓.便只有蝕骨的難受.
不分白天黑夜地昏睡著.醒來只是喃喃叫著師父.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隨時都能死去.可是.她不甘心.為什么涼星宮莫名爆炸了之后.她就被關在這里.沒有人給她解釋.這樣不明不白死了.她覺得冤枉.
嘴唇干裂開.眼皮浮腫.重的抬不起來.蟋蟋簌簌的聲音傳來.她費力地抬了下頭.然后有一絲光線透過來.那光線慢慢在她身上擴大.讓她一時有些不適應.
一個綠衣服孩子猛的撲上來.撞到她身上的傷口.又是一陣疼痛.
那孩子嚎啕大哭.斷斷續(xù)續(xù)地哽咽.嘴里不住地咕噥著.她聽不清楚他說什么.
那是緣腓.她恍然.臉上露出一絲不算微笑的笑.
“不要哭.”她輕聲沙啞道.仿若細蚊.
懷中的小人一愣.繼而更大的哭聲傳來.然后一個穿著鮮艷衣服的公子慌張上前.拼命地勸說小聲點.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
她費力轉(zhuǎn)移目光.看到那公子濃妝艷抹的面容.臉上淚痕未干.夸張的一舉一動.是孟小年.
想不到自己瀕臨生死的時候.最后竟是他們來看她.仿佛期待似的.她朝著別處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師父的身影.有什么徹底支撐不住.腦袋一低.沒有了意識.
最后一刻.她聽見緣腓和孟小年的齊齊驚呼.她并不想讓他們擔心.可是自己實在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