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堯眼角噙著笑,柔聲道:“寧兒喜歡,本王便也宿這樂儀閣。”
寧卿嘴角抽了抽,她不想!
老管家背上冷汗涔涔下,老練如他自然知道夜宸堯此番是在宣示蘭妃的地位。他看了眼空蕩蕩的院子,心下又是一哆嗦。
這些個有眼無珠的下人真是把他的老臉給丟盡了。
“老奴這就去安排?!崩瞎芗也桓业÷?,說著又奔進(jìn)了雪幕,顫巍巍的背影很快與雪融為一體。
“殿下,我給您把把脈。”百里芷等夜宸堯處置完了才請示。
夜宸堯點了點頭。
百里芷放下藥箱,托起夜宸堯的手腕開始把脈,臉色平靜如水。
寧卿悄悄打量,一屋子的人都沒說話,只有燭火在搖曳。她覺得無聊,便信步進(jìn)了里屋,沒看到夜宸堯的眸光一直緊隨著她。
王府最東北角的后殿,典寶所旁邊是王府庫房。夜色已黑,大雪滾滾,但庫房天井里卻排著長長隊伍,都是各院前來領(lǐng)炭的丫鬟小廝們。
“公公,典膳所的?!?br/>
一小廝將令牌遞了上去,庫房掌事事張公公看了眼,往后吆喝了聲:“那幾筐灶炭抬出來?!?br/>
幾個小廝合力將八籮筐的灶炭搬了出,典膳所的幾位伙計交接后就搬走了。
“多謝公公!”小廝收回令牌道了聲謝。
張公公冷面未做回應(yīng),只是鼻子里頭冷哼一聲,在記錄簿上大筆一揮,又大聲嚷道:“下一個?!?br/>
“公公,小的奉祠所的?!币谎诀吖Ь吹剡f上了令牌,“領(lǐng)兩筐炭。”
張公公看了眼眉頭皺起,“奉祠所最近用炭挺多的?!?br/>
丫鬟如臨大敵,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最近雪大,天冷?!?br/>
張公公抬眸膩了她一眼,“再怎么也得省著點用,這次只給你們一筐半?!?br/>
被砍下大半筐,似乎在期許范圍內(nèi),丫鬟沒不吭聲,她接過令牌道了一聲謝,端著那一筐半的灰花炭走了。
一連幾個丫鬟替各個院子領(lǐng)炭,均是被張公公數(shù)落,各自砍下點。
“天冷還給這么少炭,回去可怎么交代?”一個剛領(lǐng)完灰花炭的丫鬟嘀咕道。
“知足吧,有就不錯了。聽說今冬雪下的特別大,炭又少,就連宮里頭也分的少。”另一個穿紫衣的丫鬟寬慰道。
“就是,要不是咱們王府有護(hù)衛(wèi)營,估計連灶炭都燒不起。張公公精打細(xì)算扣下這么點也不算什么?!?br/>
丫鬟了然,確實,跟在冰天雪地里打滾的護(hù)衛(wèi)營比起來,她們能夠在屋子里算好受多了,少點就少點吧。
“不過呀,也有例外。”紫衣丫鬟嘖嘖道。
“怎說?”
紫衣丫鬟暗搓搓指著正上前遞令牌的秋霜,道:“人家長壽宮待遇就不同。”
“公公,要兩筐炭。”秋霜并不像其他丫鬟那樣恭敬,她直接將令牌哐當(dāng)丟在案上,不僅如此還滿臉傲然。
底下的丫鬟們都在嘀咕,直道秋霜膽大,就連排在秋霜后面的夏雪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果然,張公公瞧清是秋霜后,滿臉寒霜,冷道:“你不是樂儀閣的嗎?昨日咱家就跟你說了,只有灶炭,愛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