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家在京都如今算得上是京都里的大族,宅邸坐落在皇宮外靠北面的菊芋巷里,和白宅是對立的兩個面,這路程也是極遠。
加上這京都到底不比姑蘇城內(nèi),車水如龍之下也要守規(guī)矩,像白宅這等商賈之家的馬車看到官家的馬車都是要相讓的,這一路走走讓讓,足足走了兩個時辰,到了巳時馬車才終于停在了秋府門前。
隨著白夫人下了馬車,站在這四根紅漆大柱撐頂,紅漆雙開大門,巨匾刻金字的秋府門前,白若君真真覺得諷刺。
這秋府能夠做到今日如此大,都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如今秋府如日中天,而就在這相隔一條街的將軍府卻貼著封條,蕭瑟凄涼。
養(yǎng)虎為患,四個字現(xiàn)如今白若君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
不過她既然能將這秋府扶起來,她也能將他給毀了,只待她從這秋府進了宮,一切落定之后,這秋家的氣就該絕了。
“這是我們白府的拜帖,今日來拜見秋老夫人。”白夫人恭敬的雙手將手中一路上握著拜帖遞和準備好的荷包交給守門的小斯,伏低的語氣把白若君從狠厲之中拉出來,清楚如今該做什么。
小斯接過拜帖和荷包,先掂量了一下荷包才打開拜帖來掃了一眼后,隨后抬起頭打量了一下白夫人后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白若君和白芷伊,趾高氣昂道:“且等著,我去里面通報一聲?!?br/>
“是,勞煩了?!卑追蛉它c頭一禮。
小斯轉身這一離去,饒過影壁便就再也看不到里面了。
站在秋府門前,誰也不敢多言一句,三個人就這樣一前兩后的站在府門前,頂著這春日里還有些冷冽的風,耐心的等著。
這一等又是半個多時辰,小廝才同一個穿著細麻的二等婆子姍姍來遲。
“是白家的大夫人吧。”婆子出門來率先就詢問一句。
“回媽媽,是,今日帶著家中的兩名女兒來拜見秋老夫人?!卑追蛉说恼Z氣是更加客氣一分,在這秋府里,莫說是這二等婆子,就是一個等級高點的丫鬟如今都不能得罪。
“隨我進來吧,一路上低著頭,莫四處亂瞧。”婆子冷淡的交代了兩句,轉身就引著白夫人等人往最左側的小門走。這讓白夫人面色不由得難看了一分,那最左側的小門分明就是給最低品的丫鬟仆人走的,這婆子帶她們往這門走分明是低踏白家,論到底白湛也是五品員外郎,白家也是秋家的旁支,按理該走大門左側的
門。
若是平日里,白夫人必然是不依要理論,可如今,白家的情況一切都只能仰賴秋家了,即使這心里再不是滋味最終也只能咬牙咽下去,強逼著自己邁開步子跟著那婆子往里走。
白夫人這一走,白若君和白芷伊自是不能不走,也只好順著往里走。
進了秋府的門,若是身份高些的,是可以坐牛車的,但白夫人的身份,再加上白家現(xiàn)在處境,莫說是牛車了,就是秋府都不能隨便瞧,只能低著頭跟著婆子無聲的走。秋府的宅子極大,從宅門走到秋老夫人所在后宅嵐桂院是又走了半個來時辰,一路上那婆子腳下生風半點不顧及后面的白夫人等人,到底是養(yǎng)在深閨的人,一路上緊著追又不敢大步失禮,這到院門前就是
白若君都氣喘吁吁了來。
“好了,你們就站在這里等著,老夫人院里還見著客,等客走了我再來領你們進去拜見?!闭驹谠洪T前交代的一句,婆子轉身就不管不顧的要走。
“媽媽,莫急著走?!毖垡娖抛右?,白夫人喘過一口氣來便急喊,隨著婆子轉回身來忙從袖袋里拿出一錠金元寶拉起婆子的手放在她手心里?!耙宦飞闲量鄫寢屃耍麐寢尪鄵??!?br/>
看著這金元寶,婆子的臉色當即就和悅了一分,抬起眼來看著一臉堆著笑的白夫人提點一句道:“且等著吧,想來也就是半個多時辰的事了,莫多言,莫走動?!?br/>
“是是是,謝媽媽提點?!卑追蛉说倪B連點頭,做到了平日里從未有過的卑躬屈膝,讓旁人看著這心里都覺得有一分酸。
不過,那是對旁人,這宅子里的人哪里會管她死活,拿了錢,婆子依舊是轉身進了院子,留下三人肚子站在這府門前。
無聲的等待無疑的煎熬的,一等再等,直到三人的腿都站得發(fā)麻,原本正當頭的日頭都斜掛了一分,那院里終于就傳來了動靜?!奥犝f有人在外面等著拜見秋老夫人,我想著是誰呢,沒想到是白夫人,真是巧呢,沒想到在這兒能見著,我以為那日一別之后就再也見不著了呢。”還不等白若君等人抬起頭去瞧,尹夫人的聲音就從院門
里響了起來。
抬起頭來,只見尹夫人帶著尹佳林和尹七小姐從院里走出來,一臉的春風得意,無一不透露著她今日有好事。
“尹夫人,我也沒想到今日會在秋府見到您呢?!卑追蛉穗m說是笑說著,可心里卻是埋怨的,在這秋府如今她最不想遇到的就是尹夫人,畢竟在此她萬事都要收斂。
“早知道是白夫人你等在外面,我啊就早些出來,可耐不住秋老夫人留人,非要讓我家的兩個丫頭陪著下盤棋,讓你站了這么許久?!?br/>
“既然來拜見秋老夫人,等多久都是該的?!?br/>
“也是,不過白夫人還是留點腿勁,一會還得走出府去呢,我呢,就先行一步了,希望下次你我還有機會相見,不過我想估計難?!?br/>
尹夫人笑言著狠狠刺白夫人一道,不等白夫人回話,一輛牛車就從后面拉了過來,尹夫人輕蔑的掃了白夫人一眼,便就邁步登上了牛車??粗桥\囘h行,白夫人心里便就明白了,這尹家的兩個女兒是得眼了,藏在袖中的雙手是緊握一分,把所有的屈辱都壓下去,看著那院里的婆子對她招手,一邊邁步而進,一邊低沉至極的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