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皇上早就想處置他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而這一次,他忙中出亂,正好給了皇上一個理由?!鄙蛟瞥跽f出了自己的猜想。
此話一出口,就連風勛都愣住了。
“不是吧?皇上的心思哪兒恐怖?”他有氣無力的說著。
“這有什么?那可是皇上,他有什么想法都不算稀奇,倒是柚白你,知道這御史大夫的職責所在嗎?”沈云初說著就看向南晚月。
“大概知道一些,就是個文官,負責監(jiān)察朝廷,諸侯官吏的失職和不法行為,同時也掌管宮廷禮儀?!蹦贤碓孪胫迫A帶給她的資料說著。
沈初云長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我擔心的是,你在這里沒有什么家世,而這個官職又較為特殊,怕你會成為皇上手里的一把刀刃,但這刀刃不是重要的那種,而是被利用來抵擋其他官員的怒火的一把刀刃,官場就是這么負責,即便是風光多年的督察員風風文忠也是說下臺就下臺了。”說著他的眸子就暗淡了下來。
南晚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開心的說:“不用擔心,我沒事,相信我吧。”
“現(xiàn)在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鄙蛟瞥踹€是有些擔心。
風勛對于這官場上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也只是跟著白擔心。
為了讓他們的情緒好一點,南晚月當即說道:“今天留下來用膳吧,我下廚?!?br/>
聽到南晚月下廚,兩人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
她去做飯了,兩人便留在清秋庭里面下棋對弈。
等飯做好時已經(jīng)快天黑了,幾人坐在清秋庭,開了一壺酒,便開始暢談起啦。
沈云初比剛開始見面的時候開朗多了,不時說到開心處,還會大笑而不止。
因為第二天早上卯時一刻就要上朝,所以南晚月早早的就睡了,在睡之前,還不忘又將天司命的人都叫來見了一面。
等見過面之后,她將之后的任務都交代了下去,而任務最重的就是云華了,因為他要負責帶人調(diào)查所有在朝官員的把柄,丁香出去做事還沒有回來,所以還是由雪里青近身伺候。
次日一早,南晚月就被鐘離叫了起來,雖然不樂意,但想到今日事上朝的日子,總不能遲到,于是便起身洗漱后,由鐘離將那些厚重的官服往她身上穿,隨后帶上了一個黑色的烏紗帽,便將他送出了江府。
由馬車將她送到宮門口,然后由她自己走到宣政殿。
她剛到,就能看到不少官員,三兩成群的往前走著。
那些官員跟她一樣,身穿紅色的官服,年紀大概在三十歲往上,他們低聲交談著,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仿佛是從來沒見過像南晚月那么年輕的官員,所以他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江大人,你好早啊?!币粋€男人說著便笑嘻嘻的走近南晚月。
“不知大人是?”她沒見過眼前這個人,云華給的冊子里面沒有這個人的信息。
“正五品禮部郎中周一鳴?!彼榻B著自己。
南晚月心想:原來跟我一樣,是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
“周大人?!彼χ蛄藗€招呼,然后與他同行。
陸陸續(xù)續(xù)的,越靠近宣政殿,見到的官員就越多,除了跟她品階差不多的官員,其余的則看都不看她一眼。
周一鳴只要一看到別的官員,就立馬拉著她上前跟人家打招呼,可人家根本就懶得理他們兩個芝麻綠豆小官。
等到了上朝的時候,南晚月跟在眾大臣行過禮之后,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高位上的皇上說的話也不多,能用兩個字說完的話,絕對不用三個字。
而幾個重要的大臣,也因為一些臨摹兩可的事情爭論個沒完。
南晚月在尾巴后面隱約能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南丞相,自己的親身父親,她現(xiàn)在的心情很復雜,她不禁會想,這個父親要是知道自己還活著,會是什么態(tài)度呢,會感到高興嗎?
正當她思緒間,就聽到了皇上的聲音。
“江愛卿?!?br/>
她抬頭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沒有人動,就知道皇上是在叫自己,她出列行禮:“臣在?!?br/>
“今日初次上朝,可有不適?”
“托皇上的福,臣一切安好?!?br/>
“那就好,諸位大臣,這是新上任的御史大夫?!?br/>
皇上介紹的時候,眾大臣并沒有什么表情,而南晚月則聽皇上說完了話,便謝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這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回到府上的時候,鐘離已經(jīng)準備好了飯菜,由于他現(xiàn)在只是新官上任,所有下午的時間就不用待在御史閣辦公。
南晚月?lián)Q了一身衣裳,然后又洗漱了一遍之后,才去吃飯。
接下來的三四天,跟第一天的時候都是一樣的,朝廷上并沒有她說話的份,她也懶得開口,每天只是早早起來,去那個如同凌霄寶殿的地方聽著大家嘰嘰喳喳的討論。
而這幾天,她也終于將朝中官員都認全了,光是在京都任職的就有一百多人,更不必說還有各省的官員了。
這天在上朝的時候,久違的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南君逸率領(lǐng)的南云軍,出師告捷,第一仗就勝了。南晚月也很為他高興。
在第四天的時候,丁香回來了,她的樣子消瘦了很多,但是看起來很開心,一見到南晚月就趕忙跑了過去。
“主子,我回來了?”她欣喜的行禮說著。
南晚月放下手中的冊子,笑著說道:“一切都還順利吧?”
“主子放心,接下來您就看好戲吧?!倍∠闩闹约旱男乜诒WC。
次日,前督察員府被皇上下旨抄家了,據(jù)說是因為他窩藏了當日殺害九皇子的刺客。
南晚月當然知道,這是借口,皇上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要拿回這些年風文忠私下貪污的錢財。
但是他恐怕要敗興而歸了,因為那些東西現(xiàn)在全部都在南晚月的手上。
一想到這里,她的心情就格外好。
在這件事情還沒有過去的時候,另外一件轟動京都的事情又出來了。
大理寺在尋找風蕭河的行蹤時,在鐵圍山的一處廢棄行宮找到了一個地牢。
風蕭河就在里面,并且已經(jīng)死去多時了,除此之外,大理寺的人還找到了大量焚燒尸體的痕跡。
大理寺的人本來是打算秘而不宣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一時之間,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了這件事。
天子腳下,竟然發(fā)生這種事,一時間,民心惶惶。
甚至還流傳出一個說法,那就是那個地牢是一些貴族子弟專門用來囚禁折磨普通百姓的。
這樣的說法一出,大理寺的人立馬帶兵鎮(zhèn)壓,讓開口的人都閉嘴了。
就在這個說法快要偃旗息鼓時,百姓中突然又爆出一份名單,名單上清清楚楚的記錄著去過鐵圍山行宮的達官子弟,還有曾被虐殺在里面的朝廷官員。
一時間,整個京都風波不斷。
皇上大發(fā)雷霆,命令大理寺徹查此案,那些在名單上的達官子弟,卻根本沒有當一回事,而是自顧自的過著逍遙日子。
不日,一些家人失蹤的百姓懷疑他們是死在了鐵圍山行宮里面的地牢中,雖然沒有看到尸體,但是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所以慢慢地就有人跪到了大理寺門前,請求還一個公道。
皇上親政以來,還從來沒有發(fā)過那么大的火,所以這幾日上朝的時候,宣政殿的氣氛一片死寂。
內(nèi)閣的很多大臣都認為這是無中生有的事情,不必去理會,但是身在高位的皇帝,不得不考慮去平息民怨。
天子腳下,竟然發(fā)生這種事情,這是對于皇權(quán)的挑釁,所以皇上才那么生氣。
這日,下超后,皇上身邊的侯公公叫住了南晚月。
“是侯公公啊,有什么事嗎?”南晚月在殿外停下了腳步。
“江大人,皇上有請,還請您跟咱家走一趟吧?!焙罟χf道。
南晚月也知道這幾日外面的情況,畢竟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隱約也知道皇上為什么要見她。
侯公公沒有帶她回宣政殿,而是去到皇上休息的儀元殿。
皇上看起來很是煩躁,臉上也不禁多了一絲怒意。
南晚月走到他面前,給他行禮。
“起來吧?這次找你來,你可知道是為什么?”他一手輕輕敲著桌子,一手撐著額頭,若有所思的問道。
南晚月起身后,說道:“近日來,京都發(fā)生的事情使皇上煩憂,臣愿意為皇上分憂。”
皇上瞥了她一眼,問道:“你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理?”
“皇上,事已至此,要想將事情壓下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百姓的訴求,無非是想要有人為這樁慘絕人寰的案件負責罷了,為今之計,我們只有找到這這件事的主謀,給百姓一個交代,恐怕才能息事寧人?!蹦贤碓抡J真的解釋著。
皇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后說道:“確實是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只是你要怎么找出這件事的主謀?”
“這也不難,聽說百姓手中流傳著一個名單,據(jù)說上面的人都去過鐵圍山的行宮,并且在那里私下殺過人,只要從名單上面的人入手,應該不難找到主謀?!蹦贤碓吕@有自信的說著。
皇上輕笑一聲,“你膽子倒是大,你可知道,那上面都是手握大權(quán)的重臣之子?!?br/>
“那又怎么樣?天下間,最大的是皇上,重臣之子又如何,難道還能大過皇上去不成。”
對于南晚月的這種態(tài)度,皇上很是受用,他就需要這樣一個不畏懼所有權(quán)利,只以他為尊的刀刃。
“你說的很好,既然你這么有想法,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至于那名單上的人,你隨時可以提審,朕不會過問?!?br/>
南晚月神色有些為難,看起來有些猶豫。
皇上以為她害怕了,聲音也冷了許多:“怎么?你害怕了?”
“回皇上,能夠為皇上做事,是臣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怎么敢退縮,只是以臣一人之力,恐怕不足以跟外面的人周旋?!蹦贤碓抡f出了她的顧慮。
“哈哈哈...這簡單,你暫且將朕的尚方寶劍拿去,見此寶劍,猶如見朕親臨,不會有人敢阻攔你,再從禁衛(wèi)軍那里調(diào)一隊人跟著你辦案,這下沒有問題了吧?!?br/>
“多謝皇上,臣必定不負眾望?!蹦贤碓略俅涡卸Y。
很快,侯公公就將尚方寶劍交給了她,而給她的禁衛(wèi)軍首領(lǐng),她也知道,就是之前被她搶過桃子的李志明。
她帶著尚方寶劍離開了儀元殿,剛出宮門,李志明就帶著十幾個人趕到了她身邊。
李志明雖然樣貌平平,但是能看出來,他是一個練家子。
“御史大人!”他恭敬地向南晚月行禮,看來是皇上的旨意下來了。
南晚月看到他,難免有些心虛,更何況禁衛(wèi)軍首領(lǐng)是正三品,而她只是個正六品,反而是需要向他行禮才對。
“李千衛(wèi),您不用多禮,我只是個六品小官,您不需要行李?!?br/>
李志明沒有聽她的,反而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大人手拿尚方寶劍,即便是正一品官員,也是需要向您行禮的?!?br/>
南晚月這才反應過來,她身旁的雪里青手上,正端著尚方寶劍。
“起來吧?!?br/>
她開口了,李志明才起身了。
南晚月知道皇上之所以將李志明調(diào)到自己身邊,一是因為自己無權(quán)無勢,不好辦事,二來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畢竟這次涉及的人太多了,她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
隨便一個大臣,為了頭上的烏紗帽,都會想要她的命。
所以皇上才會把尚方寶劍給她,也是想要把這個得罪人的差事完全丟給他,自己好坐山觀虎斗。
南晚月嘆了一口氣,然后開口道:“先去一趟大理寺吧?!?br/>
話音落下,李志明就帶人給她開路,然后帶著她往大理寺去。
大理寺外,已經(jīng)跪了幾十個百姓了,都是一些婦孺跟孩童。
南晚月本來要直接進去的,但是大理寺的看守立馬就攔住了她。
“你是什么人?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抬著頭就進,腦袋不想要了?”一個佩劍的侍衛(wèi)朝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