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科長給海子介紹自己：“偶系（我是）地地道道的江城人，江城二中畢業(yè)的啦?！?br/>
    海子一聽袁科長是江城二中畢業(yè)的，問道：“袁科長是不是梅娘同學??？”

    一提到梅娘，袁科長眼睛里直放綠光，說：“雷（你）認識梅娘?。俊?br/>
    海子說：“認識啊，我們是文友?！?br/>
    袁科長哈哈一笑，說：“梅娘稀鍋（詩歌）寫得不錯，人也漂亮。我們系（是）同班同學啦。雷再見到她，跟她提小癟癟，看她還記不記得偶（我）啦?！?br/>
    “原來你就是小癟癟??？”海子好像遇到了老熟人。梅娘故事里面的小癟癟給海子留下了深刻印象。

    小癟癟把《黔無驢》讀成黔無“騾”，被英雄打斷骨頭，退學了。

    袁科長一愣，說：“雷（你）怎么雞（知）道偶（我）的外號啦？”

    海子說：“我不但知道你的外號，還聽梅娘講過你上高中時候的故事呢?！?br/>
    袁科長臉se有些不自然，問：“梅娘給雷（你）講了偶（我）什么故事啦？”

    海子說：“黔無騾（驢）是你的發(fā)明吧？還有省城轉學來的干部子弟英雄，大概你也認識。”

    袁科長發(fā)現(xiàn)海子什么都知道，哈哈大笑起來，說：“偶（我）們真系（是）有緣啦，中午偶（我）們哥倆一起吃幻（飯），好好聊聊啦?！?br/>
    廠里有食堂，小灶燒出來的招待餐，在江城也算一流?？墒窃崎L從來不在食堂招待客人，供銷科是廠里的特寶兒，凡事都要特殊對待。

    袁科長喊了供銷科幾個人，又在其他科室喊了幾個平常玩得好的哥們姐們，在江城最豪華的蓮城賓館要了一個帶卡拉ok的包間。

    袁科長到底見過世面，說話不但口齒伶俐，而且東扯西拉，移花接木，天然渾成。

    他當著大伙面介紹海子，說：“這位系（是）廠辦新來的海秘書，江州大學高材生，靈山中學第丫（一）塊牌語文老西（老師），著名作家，大詩人，偶（我）們系（是）文友啦。”

    列為看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文友？文友就是文學朋友。當時文學雖然開始走下坡路，但文學青年仍然受人仰慕。袁科長借著海子，給自己臉上貼金。

    席間一個漂亮女子馬上接過袁科長的話題。曖昧的眼神，孟浪的聲調(diào)，說：“看不出來，袁科長還有文學素養(yǎng)。”

    “這系（是）一定的啦。”袁科長給海子介紹：“這位系（是）江城塑料廠的廠發(fā)（花）。吳亞榮，財務科吳科長啦?！?br/>
    其實，吳亞榮并不是財務科長，只是財務科負責供銷科這塊賬務的主管會計。

    海子看袁科長一邊介紹吳亞榮，一邊給自己使眼se，心領神會，幫著袁科長撒謊，說：“是啊，袁科長在江城縣文學圈子里頗有名望，我們在一起談論過文學?！?br/>
    有海子作證，大家不再懷疑。袁科長本來少年得志，小小年紀就當上供銷科長。雖說只是個中層干部，卻是廠里最要害、最有油水部門的頭頭。眾人越發(fā)對袁科長尊崇有加。

    酒酣耳熱，袁科長端起酒杯，對著海子說：“偶（我）文化水平不高，非常羨慕你們文化人啦。”

    “海主任，雷（你）以后要用雷（你）手中的筆，多為我們供銷科宣傳宣傳。這一杯偶（我）敬你啦?！?br/>
    袁科長說完，一仰脖子，一杯酒吞了。

    海子一下子被袁科長口頭提拔為海主任。海子領教了供銷科長的社交功夫。

    海子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說：“袁科長，我初來咋到，還請你多多關照！”說完，也一口干了。

    袁科長不依，說：“屁股丫（一）抬，喝了重來啦?！?br/>
    袁科長這句酒桌上的說道，海子聽說過，也知道怎么化解。

    海子立馬回應說：“屁股一動，表示尊重?！?br/>
    袁科長沒想到海子會這么接一句，稍稍愣了一下，馬上豎起大拇指，說：“大學生，有水平啦！”

    袁科長被眾人你一杯，我一杯，敬過來，敬過去，慢慢有了醉意，嘴里含著的燒蘿卜越長越大。

    說起話來，廣東口音越來越重：“海主任，雷（你）不要叫偶（我）袁科長啦。偶（我）們系（是）文友啦。雷（你）還系（是）叫偶（我）外號親切的啦?！?br/>
    海子被袁科長一連串的啦啦啦，偶偶偶，號召得直想上廁所拉屎。

    海子聽旁人一口一個小癟癟叫他，便說：“恭敬不如從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癟癟?！?br/>
    小癟癟一聽，高興得站起來，又舉起酒杯，說：“來啦，為啦小癟癟干丫（一）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