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皇后是否會刁難梁洛兮,文寶楊顯得有些為難。但又不能違背她的意思,內(nèi)心掙扎半天的文寶楊只得順從地回道:“兒臣告退?!?br/>
“臣告退?!彼就蕉U境也跟著退下。
走的時候,文寶楊朝梁洛兮看了一眼,希望能傳達些什么給對方。但梁洛兮并沒有與她對視。是不知道,還是不愿去理會?只有梁洛兮自己知道。
因為等老文皇帝下了早朝后,還得同梁洛兮去御書房一趟。所以文寶楊就老老實實地侯在宮門口,哪兒也沒去。
若是在平日,只要文寶楊一清閑下來,司徒禪境便會圍在她身邊喳喳說個不停,擾得她頭疼。而她現(xiàn)在想聊了,司徒禪境卻不同常日的安靜。這下文寶楊也就不好開聲,免得等會兒她自說自話,惹得尷尬。
如今渴望的,是梁洛兮能快些出來。
左顧右盼好一陣,梁洛兮的身影還未出來。文寶楊開始有些心緒不寧。
說……母后她是否正在難為兮兒呢?雖然知道母后從不在人跟前展露出喜怒哀樂,但是她這次肯定是動怒了的。畢竟兮兒……兮兒是自己開口向父皇討的,而非母后欽點……為了這婚事,竟然跟母后的關(guān)系鬧僵……想從小到大,自個兒對母后的話都言聽計從,而今卻是忤逆了她的意思,母后自然會對兮兒心生不滿。
說到底,文寶楊是知曉皇后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她好,是怕她暴露了女子身份而惹來滔天大禍。但是……就一次,就這一次,好么?一次……聽從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一次而已。不過即便是達成了所愿,也不會得到別人的祝福。文寶楊心知肚明。
半天過得竟是如此漫長,雖然文寶楊只不過是同梁洛兮一道兒給皇上皇后請安罷了。
御書房
“……太子生性柔弱,為人內(nèi)斂。這種性子,朕實在擔(dān)心她處理事情會瞻前顧后,沒有儲君該有的品行。所以,”看了眼性子溫和的文寶楊,培養(yǎng)她這么久,文寶楊倒是越來越中庸,身上沒有一絲的霸道之氣。雖說以善待民、以德治國,但沒有一絲野心也不會坐不穩(wěn)皇帝位置,心里喜憂參半的老文皇帝不覺長長地嘆了口氣,“朕希望太子妃你能多多點提?!?br/>
“兒臣定會全心全意輔佐太子殿下?!绷郝遒饣卮鸬暮芄Ь础?br/>
難以察覺的,文寶楊笑了笑。梁洛兮的話,她愿意相信是真的。至少這樣,她們還可以聊聊天、說說話。就像……以前那樣。
屋內(nèi)大多數(shù)的對話,都是老文皇帝問梁洛兮答。身為太子的文寶楊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聆聽。不到必要的時候,她很少說出自己的想法。不過,好歹也是新婚第一天,文寶楊這樣的沉默,應(yīng)該不太適合?
或者是習(xí)慣了文寶楊這樣靦腆不言,所以大家都不介懷。
不知道是什么話讓梁洛兮笑了起來。但那恬靜的淺笑,讓文寶楊心頭涌上一股久違的感覺我的女友是喪尸。
陣陣發(fā)麻的疼痛,文寶楊才想起劃破的傷口。剛才走得太急給遺漏了,等下得回宮得記著上些藥。到時候手臂上留下一條難看的疤痕,可就不好了。
……
從明月坊出來也沒耽擱時間,只是文秀在回去的路上買了些東西,才使得文寶楊回宮遲了那么會兒。若這擱在平時里看,倒也不是大事。但不巧的,文寶楊因著這件事情被禁在文軒殿一個月。
禁足的事情傳開后,幾個皇子都坐不住想為文寶楊求情。別看文寶楊性子溫吞害羞,也是個搶手貨。說文寶楊一來老實,不會惹是生非;二來脾氣好,逗著玩也從來不生氣。出宮路上有她作陪,可是一劑解悶良方。
還沒消氣的老文皇帝開了口,誰都不許說情、不許探望,否則要受同文寶楊一樣的懲罰。
這日,文寶楊正在書案上練字。忽然,旁邊傳來一陣窸窣聲。
等文寶楊寫完最后一捺的時候,剛磁低沉的聲音從耳旁傳來:“幾日不見,字倒是進步了不少?!?br/>
文寶楊擱下筆,抬頭朝聲源處看去。
穿著絳紫色白鶴紋常服,容貌清朗的文啟正負手立在窗外。
“二哥……你怎么來了?”本來有些驚奇,但文寶楊隨后又壓低了聲音,同時朝窗外看了一看。
見文寶楊略顯笨拙的樣子,文啟爽朗地笑了起來:“你大可放心,我早讓司徒把他們遣開了?!?br/>
“……這便好,”文寶楊松了口氣,“若是讓父皇知道,二哥你免不了受罰?!?br/>
“你真也不走運,”文啟為她可惜道,“難得出去一回,還被父皇給逮住?!?br/>
文寶楊點頭苦笑:“我也不曾想到父皇會來太子宮?!?br/>
“你說你出宮也就罷了,”文啟說,“怎么不跟司徒說一聲?”
“我……”文寶楊不自覺地咬咬唇。她能說是文秀是乘她剛讀完書、在獨自散步之際,將她偷偷拐走的么?
“這老三也真是的,”文啟倚著窗欞搖頭,“做事總是太隨性?!?br/>
“不怪三哥,是我走得太趕才忘了交代?!蔽膶殫钫f。不過她這袒護沒有絲毫作用,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文寶楊是不會不告知司徒禪境就偷偷溜出宮的。她做事總是那么小心謹慎,怎么可能不把行蹤告訴給她最親近的人呢?
對文寶楊這種將錯攬到自己身上的善良無可奈何,文啟忽然想起文秀還給她上妝的事情,皺了皺眉:“我說你也真是的,怎么跟著老三胡鬧?又不是不知曉父皇極為反感老三身上的胭脂味。”
“二哥,我……”被人一提,那天的尷尬也就絲毫不落地浮現(xiàn)眼前,文寶楊臉上熱辣辣的燙。真是在父皇面前丟臉臉丟大了!
見人沒有反應(yīng),察覺自己語氣有些重,文啟下意識地準備抬手安撫一下低著頭不說話的文寶楊。后來發(fā)現(xiàn)手上還拎著東西,于是他逗孩子般沖著文寶楊晃了晃懸手中的紙包:“瞧我這記性,給你帶的?!?br/>
“這是……”抬起的俏臉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粉色,文寶楊接過紙包一看,紅紙上戳了韶記糕點的印。
“桂花糕,梁小姐托我?guī)Ыo你的,”文啟補充了一句,“半個時辰前才買上的,趁新鮮吃?!?br/>
“……梁小姐?”有些摸不著頭緒,文寶楊確認般說了句,“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