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甄儀輕聲說:“有人……”
當時是上午十點鐘。
徐尚武夜里值班,到凌晨四點睡覺,所以每天上午都是他補覺的時間,他通常睡到中午起床,吃點東西繼續(xù)輪值下午一點到四點的,輪值完了傍晚去打水,然后晚上再吃點東西聊聊天,到了半夜再繼續(xù)輪值。
小川媽媽則是八點剛輪完,這段時間她不會睡,正好差不多小川起床了,她照顧兒子,和他玩一會兒,準備午餐,然后午餐后帶著孩子睡覺,睡到四點起來繼續(xù)輪值,輪值到八點再照顧兒子,差不多九點就和兒子一起睡覺了,睡到凌晨四點起床輪值。
陸甄儀呢,因為孕婦身份受到照顧,是相對最輕松一位,她睡到八點起床,然后一直輪值到十二點,吃點東西,下午睡會午覺,起床后略微處理點雜事,吃晚飯,晚上八點后輪值到十二點睡覺。
所以,當陸甄儀的精神網(wǎng)絡(luò)察覺到有人進入了這座樓,輕聲說出提醒時,徐尚武在睡覺,小川媽媽在給小川講故事。
小川媽媽一聽到,立刻啞聲說不出話來,她顯然對此早有心理負擔(dān),緊張得瑟瑟發(fā)抖。
小川則立刻捂住小嘴,他之前就被“培訓(xùn)”過,一旦有人來,一點聲音都不能發(fā)出,甚至不能大聲喘氣。
陸甄儀其實也有點緊張。
雖然面對過許多次戰(zhàn)斗,但是直接和人類正面沖突還是第一次,至少被人搜捕是第一次。
她之前只是個白領(lǐng),又不是什么特種部隊之類的。
何況秦椹不在,她也有點底氣不足。
可她不能慌亂,她必須非常鎮(zhèn)靜。
想想秦椹,他本來也只是個普通人,同樣沒受過戰(zhàn)斗訓(xùn)練,只是因為擁有了強大異能,每次面臨危險時大家不是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嗎?
他是不是也曾偷偷慌亂卻對自己說我必須鎮(zhèn)定?
陸甄儀用非常冷靜的聲音,小聲叫醒了徐尚武。
徐尚武還睡得有點迷糊,陸甄儀一說有人來了,他立馬坐了起來,準備迎戰(zhàn)。
“噓,”陸甄儀低聲說:“剛進來,先別動?!?br/>
按照她之前想好和大家說好的,他們悄聲收拾了一下,消弭了這里住過人的痕跡,——他們之前把水和食物都放在同層的另一個房間里。然后從另一邊的樓梯悄然下樓,去了三樓,躲在另一邊看不到街的房間里。
搜這樓的人并不多,不過就是五六個人,他們搜得也不算仔細,只搜查每一層臨街的那兩三個房間。
陸甄儀他們悄聲到了三樓,躲在一個房間里,輕輕把門鎖上。
這個樓是辦公樓,建得還行,雖然地震遭受了破壞,但完全沒塌陷,因為災(zāi)難發(fā)生在凌晨,這個樓里大部分房間都是鎖好的。
他們現(xiàn)在躲避的房間是三樓的一間鎖好的,事先被徐尚武打開。
他們進去后重新鎖上。
那些搜查的人并沒有設(shè)法去弄開那些鎖得好好的房間。
幾個人在房里大氣不敢出,試圖盡量混過去。不是怕這么區(qū)區(qū)幾人,而是不想就這么暴露行蹤惹來更多麻煩。
偏偏小川最近有點感冒咳嗽,可憐的孩子拼命忍著,還是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捂著嘴眼淚立刻就出來了。
他媽媽也是一臉惹了彌天大禍的樣子。
其實那些搜查的人還在九樓呢,正常不會聽到那么輕的咳嗽聲。
但是陸甄儀也擔(dān)心對方有偵測型的異能者。
看到小川母子那么可憐的樣子,陸甄儀給了小川媽媽一個安撫的眼神,又摸了摸小川的腦袋。
徐尚武已經(jīng)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備。
陸甄儀慢慢加大放出精神力,感覺對方幾人是否有了有所察覺后的異動。
似乎,是沒有……
她在類似冥想的姿態(tài),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越來越濃稠。
她心中一動,嘗試著用這種精神力做出一種非實質(zhì)的屏障,混淆別人的判斷和察覺能力。
但是很快就覺得后力難繼。
她迅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錯誤:這種方式太浪費了。她還沒強大到這個程度。
一旦反應(yīng)過來,她的精神觸手慢慢潛入那些人的精神核心里,不以破壞性的力量,而是緩慢柔軟地釋放出影響對方判斷的潛意識:這里沒有人……這里沒有人……
自從上次領(lǐng)悟了精神滲透和模擬之后,她已經(jīng)想過自己的進階方向應(yīng)該就是這個了。
精神滲透比強行突破別人的外殼要容易和省力許多。
但是精神模擬也是很困難的一種狀態(tài),需要對自己精神力極其精妙的控制。
而現(xiàn)在她所釋放的精神暗示從某種意義上說和精神模擬是同類的,也可以說是一種更為細膩精妙的模擬。
力度的控制也需要十分注意。
很輕微,才能讓人覺得這是自己的意識。而不是被人強加。
不過在強度上確實并不很強。
這幾個都是異能者,異能者的精神核心相對都很強大,級別越高越是如此,要比同級別的怪獸更強更難對付,至少以現(xiàn)在陸甄儀的能力,想要戰(zhàn)勝和殺死與她同階的異能者還是要費一點力的,更不要說同時殺死幾個了。
而現(xiàn)在這幾個人,同時控制精神滲透雖然讓她有筋疲力盡之感,但是對她的異能消耗卻并不十分大。
結(jié)果……很好。
那幾個人草草搜索了一番,就離開了。
徐尚武和小川母子倆都松了口氣。
但是看到一直坐著沒動的陸甄儀突然間已經(jīng)面色蒼白大汗淋漓,徐尚武和小川媽媽都驚訝了。
精神異能者的戰(zhàn)斗總是無形的,所以也總是難以被人察覺和理解……
陸甄儀做了個高手寂寞的表情,眨眨眼,笑了。
躲過這次搜查的好處是長期的,確認這座樓里沒有之后,那些人沒有再來這樓里搜查過。
陸甄儀的消耗在睡了一下午之后也恢復(fù)得差不多了。
不過過了兩天之后,徐尚武卻在打水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了,他當然不會就這樣跑回來,把敵人也引回來。
他的速度異能等級雖然不高,但是配合輕功,卻是不同凡響,而且異常靈活,他帶著追兵兜了無數(shù)圈子,一直到半夜才回來。
陸甄儀和小川母子一直提心吊膽,怕他被厲害的怪獸重傷或吃了,怕他被人發(fā)現(xiàn)抓住了……
陸甄儀想出去尋找,又擔(dān)心小川母子這倆手無縛雞之力的,本來下定決心等天亮要出去找,幸好徐尚武毫發(fā)無傷地回來了。
大家松了口氣之余,又對目前形式的擔(dān)憂多了幾分,好不容易因為躲過搜查產(chǎn)生的一絲輕松感蕩然無存。
徐尚武狂奔幾小時,跟人捉迷藏,實則累得不行了,陸甄儀和小川媽媽看他那么累,都想要替他,但是徐尚武不肯答應(yīng)。
陸甄儀懷著孕,小川媽媽又要照顧孩子,本來就夠累了,他一個大男人,當然不肯讓她們更加辛苦。
陸甄儀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噩夢,早上起來替班。
不過,好消息總是和壞消息一樣,會突然而至。
這天中午,陸甄儀親眼看到秦椹的車從遠處開了過來。
而于此同時,她也注意到周圍樓上有好幾個狙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