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人去樓已空

    事情的發(fā)展總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正當(dāng)我猶豫要不要用如此大的陣勢去捉一個小小的樓小樓的時候，李老四前來稟告說樓小樓失蹤了！

    失蹤？

    難道是剛才非禮未遂，自知理虧所以趁早逃之夭夭？我在心中暗想，但是很快我就否決了這個可笑的念頭，樓小樓是誰，那是臉皮厚得天下無雙的妖孽，怎么會為了這種事情而逃跑。

    站在已經(jīng)人去樓空的房間，聞著樓小樓標(biāo)志『性』的濃郁香氣，再看著桌上那把古『色』古香的琴，我真有點不敢相信，那個媚眼流波，顛倒三生的妖孽真的就這么走了。不打一聲招呼，不留一絲痕跡，就像是某天清晨的『露』珠，突而就無聲無息地蒸發(fā)了！

    “小樓哥哥不會是壞人的，大家一點是搞錯了吧！”

    小遠(yuǎn)很認(rèn)真地跟我，跟每一個人解釋，他不認(rèn)為那么美麗，又那么親切的一個哥哥會是大家口中所說的『奸』細(xì)。

    “是啊，小樓這孩子柔弱得像根草，風(fēng)一吹就會倒似的，這么可能會是暗算老三的人嘛，小蠻，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br/>
    雷二娘也立刻出聲支援，她一直認(rèn)為男人幫里，最討乖，最讓人心疼的就是樓小樓了，甜得跟塊蜜糖似的，這樣的美少男這么可能會是一個城府深，心機重的壞人呢？

    在雷二娘簡單的邏輯中，男人只要長得美他就不會干壞事，而長得丑的，不管他有沒干壞事都是罪無可赦的。

    “老大，我也覺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老好人司空易也從最遠(yuǎn)的角落里送來自己的意見。也不知為什么，從我回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只要有二娘的地方，可憐的司空大叔就跟躲著貓的耗子似的，縮在角落里，能有多遠(yuǎn)躲多遠(yuǎn)。

    “經(jīng)驗告訴我們，往往那個長得最不像壞人的他就是壞人，認(rèn)清現(xiàn)實吧，沒有壞蛋會傻到在自己腦門上刻上壞蛋兩字！”

    看著上至幾位當(dāng)家，下至少爺、護(hù)院，一個個爭先恐后為樓小樓說情，我感嘆道，不知不覺中這家伙的群眾基礎(chǔ)已經(jīng)打得這么牢了！

    “我去追！”

    說話的是抱著劍，冷冷地站在門口的西門飛霜。

    看得出，他眼中有著絲毫不加掩飾的殺機，我想，他一定認(rèn)為樓小樓與當(dāng)初謀害自己和太子的那幫人脫不了干系，所以準(zhǔn)備下殺手了。

    “安全起見，我同西門一道去，不怕拿不下樓小樓！”

    慕容清點點頭，很贊成西門飛霜的意見。

    我知道，他這么急于抓住樓小樓，無非是想知道謀害太子，意圖顛覆朝綱的幕后主事者是誰。但問題是，世界上哪有那么簡單的事情？

    我把視線轉(zhuǎn)到太子無極俊美的臉上，卻發(fā)現(xiàn)，他比任何一個人都平靜，他不溫不火，不疾不徐，目光只放在自己手中的茶盞之上，似乎我們討論的事情和他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一點要發(fā)表意見的意思都沒有。

    “不，眼下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最好都不要落單，誰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危險正等著我們。至于樓小樓，想要『逼』他浮出水面，不一定要我們親自動手。慕容縣令，你回去翻翻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個無頭公案，胡『亂』安在樓小樓的身上，發(fā)個海捕文書，弄個幾百兩的賞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還怕沒有賞金獵人替你賣命嗎？當(dāng)然了，你也不要太夸張，十幾年前的那種陳年舊案就算了！”

    三十六計中，我玩得最好的就是這招借刀殺人，簡直已經(jīng)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好主意，好主意！刁姐姐，你真是錯為女兒身了，若為男人，你官可居相！”

    正當(dāng)慕容青天正猶豫是不是應(yīng)該這么假公濟(jì)私的時候，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盞，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大聲為我的借刀殺人喝起彩來。

    收起先前無害而溫良的偽裝，太子無極『露』出了獵人狡猾的表情，他起身，踱步，走到我的面前，微微比我高出一點的身子，和我面對面，距離極近地站著。

    帶著一點誘『惑』，他以只有我才能聽見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道：“刁姐姐，我相信你有助重回皇宮的能力，更相信你過人的智慧，從現(xiàn)在開始，我把自己的未來交給你了！若大事得成，你將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這個狡猾得像狐貍的小鬼，難怪他從一開始就不發(fā)表任何意見，也不表態(tài)，原來他在觀察，觀察我是不是有足夠的資格成為他想拜托的人！

    而現(xiàn)在他得出的結(jié)果是，刁小蠻有這樣的能力。

    “你夠『奸』的！”

    “我知道你幫我只是為了裴羽辭，這樣的聯(lián)系讓我覺得一點都不穩(wěn)固，因為你隨時會變得不再在乎他，那我們的關(guān)系就岌岌可危了。但要是你能和我直接達(dá)成協(xié)議，那我會安心得多！你覺得我說得對嘛？”

    “好處總要看得見的才吸引人，那些空頭支票，額，那些空頭許諾對我來說沒什么吸引力！”

    汗，幸虧想起來，古代壓根沒支票這一回事，幸好太子無極的注意力也不在這上，沒有追問，不然又是解釋半天！

    “是啊，我也苦惱了好久，就在剛才我想起了一個好辦法，我覺得送你一件東西！”

    一只通體碧透，發(fā)著異光的玉蟬被太子無極從懷中取出，他拉著我的手，放在我的手心，立刻一股舒服的涼意從我的手心慢慢溢出，向全身散去，我一臉愜意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

    “好東西啊，絕對地價值連城??！”

    我本以為我懷中的那只被稱為云戒的翡翠扳指已經(jīng)算得上是上上之品了，但是直到見到這只玉蟬，我才明白何為稀世之寶？真是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

    “怎么樣？夠貴重了吧！”

    “好是好，可是——”

    看老爸在黑道上談判看久了，那副貪心不足蛇吞象的習(xí)慣也學(xué)了個十之八九，我一開口就習(xí)慣『性』地想要再榨一榨，看還能不能再榨出個玉兔，玉龜什么的！

    我正沉浸在金光閃閃的美夢中快樂地游弋，卻不想被冰冷冷的一個聲音打得稀里嘩啦。

    “她已經(jīng)是我的女人了！”

    “她已經(jīng)是我的女人了！”

    挺身『插』入我和太子之間，西門飛霜架勢十足地宣示著自己的所有權(quán)，仿佛我真的已經(jīng)和他發(fā)生過什么似的。

    “當(dāng)真？”

    我聽見太子無極咬著牙齒，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質(zhì)問。

    “這種事情我不會拿來胡說！”

    在太子面前，西門飛霜絲毫不顯弱勢，他表現(xiàn)得不卑不亢。

    “喂，西門飛霜，你——”

    造謠你也不能當(dāng)著當(dāng)事人吧，我就站著這里，你這么明目張膽，肆無忌憚，有點太過分了吧。

    正當(dāng)我想開口解釋這一切的時候，西門飛霜卻霸道十足地從我手中搶過玉蟬，并且極為冰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明顯地在警告我，如果不想惹麻煩，就閉嘴。

    “大哥，這玉蟬意義非凡，還是請您收好吧！”

    考慮到有外人在場，西門飛霜仍然按照預(yù)定好的，稱呼太子無極為大哥。

    他雙手捧著玉蟬，送回了太子無極的面前，那模樣讓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為是他家不懂事兒的小孩擅自收了人家的貴重禮物，由他這個家長給親自送回去呢！

    一向不動聲『色』的太子臉『色』頓時變了，他看著西門飛霜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陌生，那幾乎能將人拆肢分解的目光，讓我都為這個膽敢犯上的西門小子暗自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在古代這種王權(quán)至上的社會，伴君如伴虎，只消一個稍微不謹(jǐn)慎，一句話或者是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成為皇帝要你死的理由。雖然無極還是太子，但是保不準(zhǔn)什么時候老皇帝兩腿兒一伸，他就繼位了，到時，嘖嘖，夠他受了。

    “呵呵，飛霜，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只要你想要，同我說一聲便可，我何時不曾大方？”

    我敢打賭天上的風(fēng)云也不如這地上的太子變化來得快。

    剛才還是一副冷漠到讓人心寒起『毛』的表情，這一轉(zhuǎn)眼就雨過天晴，拉著西門飛霜的手親熱之極，讓我大吃一驚，陰晴不定也不帶這樣的吧！

    “多謝大哥！”

    西門飛霜雙手抱拳，低首致意，感謝太子的成全，但我卻看不出他臉上有任何歡喜，相反，卻充滿了擔(dān)憂。

    我看著這很是怪異的兩個人，始終還是沒有弄明白我拿不拿這只玉蟬和我是誰的女人有什么關(guān)系，更不明白西門飛霜為什么要感謝太子無極的成全。

    雖然我毫無疑問的是整個事件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女主角，但是我卻一頭霧水，壓根不知道這是演得哪一出。

    我不明白，剩下的人自然就更不明白了。

    雷二娘一臉壞笑走到我跟前，肥嘟嘟的大手一拍我的肩膀，差點把我給拍飛了出去。

    “丫頭，你說你也真是的，二娘知道你老大不小，是到了想男人的年紀(jì)了，可你手下那么多俊男，你說你偏偏對一個十四五的孩子下手，有點不地道了吧！”

    我敢打包票，雷二娘的腦子里正在想象著我是怎么吃了西門飛霜的。她一直以為能培訓(xùn)出那么形形『色』『色』的男人的我，愛好也必然特殊得很，看她臉上那副表情，我敢打賭，她一定把我想成了像丞相夫人那種喜歡SM的變態(tài)女人。

    “二娘，我說怎么連你也——哎，二娘，我是那種人嗎？”

    我真是比竇娥還怨！這事傳說去，我就成了孌童癖了，要是真做了那還好，問題是我連西門飛霜的屁股都沒『摸』一下，怎么就成了變態(tài)了呢？

    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算是體驗了一把！

    “哎呀，丫頭，這狗到了時候還得拉出去配種呢，你都這么大年紀(jì)了，正常！”

    三根黑線頓時落下，我一臉囧樣，這個雷二娘，永遠(yuǎn)不知道什么叫做含蓄，難怪司空易見到她就像是見到了貓的耗子！

    就在雷二娘旁若無人地談?wù)撐沂欠駪?yīng)該像狗一樣去配種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們，或咳嗽，或端詳著屋中為數(shù)不多的擺設(shè)，假裝自己沒有聽見。

    “二娘，我現(xiàn)在知道你為什么總是孤家寡人了！”

    我不用照鏡子也知道現(xiàn)在自己的臉『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哈哈，丫頭，告訴你個好消息，經(jīng)過你的言傳身教，我已經(jīng)成功地將阿易給辦了，哈哈哈好！”

    幾乎將屋頂掀翻的笑聲讓所有人頭皮發(fā)麻，尤其是司空易，正幽怨十分地看著我，仿佛是在怪我助紂為虐害了他。

    “咳，司空大叔節(jié)哀順變吧！”

    我雙手合十，默默在心中為可憐的司空大叔哀悼了一番，本還想再好好安慰安慰這晚節(jié)不保的可憐人，誰知從他身后傳來一陣抽泣。

    不至于吧，終結(jié)處男生涯也不必如此過于悲傷吧！

    “不，不是我！是他！”

    見大家把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為了避嫌司空易趕緊閃開，原來是小遠(yuǎn)蹲在地上傷心地哭著。

    “小遠(yuǎn)，你又怎么了??？”

    我走過去，蹲下身來，憐愛地『摸』著小遠(yuǎn)的頭。

    “你騙我！你明明答應(yīng)等我長大了做我的娘子的，怎么又成了西門哥哥的女人？”

    小遠(yuǎn)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質(zhì)問著我，仿佛是在譴責(zé)我的言而無信。

    天啊，現(xiàn)在的小孩怎么都這么難搞，我就隨口一說，竟然會放在心上了。

    “哈，我當(dāng)什么事情呢！我都說了要等你長大以后了對吧，那就過幾年再討論這個問題好不好？”

    哎，還是讓時間的長河來洗刷我隨口造的孽吧！

    “小蠻姐，我們都同床共寢過了，你可不能變卦??！”

    小遠(yuǎn)此言一出，全場皆倒抽涼氣若干口。反應(yīng)比剛才西門飛霜說我是他女人來得強烈若干倍。

    雷二娘、司空易、李老四、慕容清和在場的每個人，無一不拿鄙夷的眼神，從門縫里看著我。

    “我冤枉啊，真的！”

    “你沒睡？”二娘有些氣憤，小遠(yuǎn)是整個山寨的人看著長大的，每個人都把他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寶貝得不得了。

    “睡了，但是和你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丫頭啊丫頭，你說你啊，連小遠(yuǎn)也不放過，算了，小遠(yuǎn)年紀(jì)小是小了點，但就當(dāng)童養(yǎng)媳養(yǎng)著吧，等再過個幾年，咱們就給你們倆辦喜事，咱們瓦崗寨也好久沒熱鬧過了！”

    “好！”司空易附議，第一次贊同二娘的提議，換得一個深情不悔的媚眼，頓時石化。

    “這什么跟什么?。俊?br/>
    “刁—小—蠻！”

    我很想發(fā)飆，因為這場鬧劇，但是有人比我早發(fā)出來了。

    是西門飛霜！

    他渾身散發(fā)著南極冰川式的寒冷，四周帶著盛怒的火焰，就像是一塊燃燒著冰。

    以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看清楚的速度，他把我倒扛上肩，飛出了這個房間，一路幾乎足不點地的速度，蜻蜓點水一般出了男人幫。

    “喂，放我下來，小子，以小犯大，你想死了是不是？”

    我毫不參假地捶打著西門飛霜，并且在他的耳邊大呼小叫進(jìn)行著疲勞轟炸，但是結(jié)果卻是收效甚小，他的表情一點改變都沒有，依舊冷酷得一如既往。

    高高的院墻，經(jīng)他那么輕輕一躍，頓時就矮化了，真的成了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擺設(shè)。

    頭頂，銀河漫漫，星光乍泄，我們像是兩只輕快的鳥兒，在曲折蜿蜒的街道中一起一伏地飛躍著，前進(jìn)著。

    我驚奇地看著景物在我眼前飛快地倒退著，感受著夜風(fēng)在我臉上的洗禮，這感覺，分明就是夜深人靜跟太子黨飆車時的刺激嘛，但問題是，現(xiàn)在找不到安全帶，只能拉下臉勾著他的脖子，以免掉下來。

    “有話說話行嗎？你就不怕剛好也有一個神經(jīng)病飛得這么快，迎面而來！”

    “閉——嘴！”

    生平第一次沒有花錢買機票就享受了一次刺激的低空飛行，所幸沒過多久，西門飛霜好像終于找到了他中意的著陸點，在護(hù)城河邊停了下來。

    柔柔的星光，軟軟的草地，暖暖的夜風(fēng)，我和西門飛霜并肩而坐，聽著耳邊潺潺的流水聲，看著水面上微小而細(xì)碎的粼光反『射』著銀『色』的光芒，兩個人心中各懷心事。

    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堅持了不該堅持的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傻瓜，而我不傻，所以我知道什么該放棄，什么該堅持。

    命中注定裴羽辭不是我的菜，他就像是這護(hù)城河的河水，寧靜，溫柔，憂郁，波光粼粼的水面吸引著我的目光，但終究太深太急，我壓根沒那個本事安全地淌過河去。

    倘若一心沉溺于其中，那結(jié)局只能是悲劇式的，所以我要趁著自己還沒踏進(jìn)深水區(qū)就收住自己的腳步。

    “不準(zhǔn)再想裴羽辭，他和你不可能有任何結(jié)果！”

    氣惱之下，西門飛霜將我的臉強行板了過來，面朝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氣，他的眸子顯得特別地晶瑩閃亮，像是天上的兩顆星星。

    “喂，小子，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我收起眼底那汪落寞，換上一副壞壞的表情，仰著頭，對上西門飛霜那張很不爽的臉。

    我不斷地『逼』近他，試圖從他那張冰霜嚴(yán)寒的臉上看出點尷尬，驚慌，哪怕是一絲也好，但是就在我?guī)缀鹾退尜N面時，還是什么都沒有。

    他的臉上唯一有的就是生氣！

    “又跟我玩沉默是金是吧？你說剛才為什么不讓我拿那只玉蟬，還胡編『亂』造說什么我是你的女人？你這是在污蔑我的清白你知道嗎？”

    見得不到回應(yīng)，氣急敗壞之下，我拿手指不停地戳著西門飛霜的胸膛，一陣狂吠。

    其實，我真正在乎的壓根就不是那什么見鬼的清白，而只是一想起那只玉蟬，我的心就隱隱作痛，都怪這個臭小子，沒事瞎搗什么『亂』。

    “白癡女人，你知道那只玉蟬代表什么嗎？”

    西門飛霜終于忍耐不住我的『騷』擾，抓住我的手，高舉過頭頂，將我壓倒在河沿之上。

    “什，什么？”

    我有些語無倫次起來，難道最近被這小子壓得太多了，竟然會對他的氣息如此習(xí)慣。

    更要命的是，當(dāng)他的胸膛緊緊貼著我時，我的心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動起來，如同戰(zhàn)前擂鼓，一發(fā)而不可收拾。

    “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記住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如果你真的拿了那只玉蟬，我保證你的日子會變得很難過很難過。”

    “為什么？”

    “那只玉蟬是大元王朝歷代太子妃的下聘之物！”

    “什么？”

    我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那只玉蟬既然是太子妃的信物，那太子無極不好好保管，把它送給我干什么？

    “太子殿下與北齊胭脂公主早就婚約，原定今年八月十五正式下聘，如果現(xiàn)在你收了這只玉蟬的話，你想北齊會放任自己的公主受辱嗎？到時，只怕又是一場兵戎相見！”

    當(dāng)提到兵戎相見四個字時，西門飛霜的臉上又有了和之前一樣的濃重?fù)?dān)憂，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遠(yuǎn)，投向了遙遠(yuǎn)的北方天空，仿佛還帶著一股思念，飛翔而去。

    “真難為你了，小小年紀(jì)還要考慮國家大事！只是，你所說的這一切太子不明白嗎？這么重要的東西他為什么如此輕易就能送人？”

    我一直以為只是在歌功頌德的馬屁之詞中才會出現(xiàn)憂國憂民這樣的贊美之詞，但是在這個十四歲的少年臉上我卻是真正看到了。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那代表他可以有任『性』的權(quán)力，但是你我卻沒有。你就算是收了那枚玉蟬，也不可能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后，畢竟胭脂公主才是太子指腹為婚的未婚妻?；蕦m有著世人都向往的光輝外表，但實際上那只是一個會吃人的牢籠，吃了連骨頭都不會吐出來。像你這樣的個『性』，我敢肯定你連一年都支持不下來?！?br/>
    這樣的話，從西門飛霜的口中說出，有一股說不出的滄桑。

    我本以為他是那種目下無塵的天之驕子，但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也許他的生活經(jīng)歷比我還要豐富。

    “西門，你就是太子的伴讀，整日生活在宮中，但為什么聽起來，你卻好像挺痛恨皇宮似的？”

    “不要總以為自己很聰明，總是擅自猜測別人的心思?！?br/>
    “你這小孩，真不可愛！”

    “司空遠(yuǎn)很可愛，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向他伸手了？”

    “咳咳！”

    我要吐血了！

    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

    “西門飛霜，我警告你，你們誰再提這事，我就和誰急啊？真是一個個腦子都進(jìn)水了！我就把小遠(yuǎn)當(dāng)自己的弟弟了，怎么著，姐姐和弟弟睡一張床還犯法了？”

    “以后不許了！”他瞥了我一眼，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哦！咦，你憑什么給我下命令??？”

    “你忘了嘛，剛才我已經(jīng)在太子殿下的面下說了，你是我的女人，你最好記清楚這一點！”

    “喂，你——”

    我正準(zhǔn)備開口反駁，卻被西門飛霜一把捂住了嘴，他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我心里一陣緊張，該不會是那幫刺客順藤『摸』瓜找到桑州來了吧，應(yīng)該不會那么倒霉吧！

    他呼出的熱氣不斷地噴到我的臉上，惹得我不僅僅是皮膚癢癢的，就連心里也是。

    “你好重啊~~”

    雖然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但是體重比我重得多了，他那副結(jié)實的身子幾乎要將我肺里的空氣都擠壓殆盡。我很用力地推著他，但是結(jié)果卻是穩(wěn)如泰山，紋絲不動，任我如何努力，還是一樣沒轍。

    最后，認(rèn)命的我只得精疲力竭地呻『吟』了兩聲，以示放棄。

    但是我沒想到這個無心之過卻換來這么，這么意想不到的結(jié)果！

    但問題是，從前我面對的可都是正兒八經(jīng)的成年男人！

    “小『色』——”

    “來了！別出聲”

    更可悲的是，通過這個我發(fā)現(xiàn)，我更是一個沒有立場，經(jīng)不起考驗的女人，隨便被一個人勾引個兩下，就幾乎昏頭！

    灌木中，昏暗無光，雖然我們兩個臉對著臉，但是卻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但我想此刻的我，應(yīng)該是滿臉緋紅，眼神『迷』離，如飲烈酒吧！

    幸好，上面的堤壩之上傳來了男人和女人交談的聲音，打斷了我們之間沉默的尷尬，我很努力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到上面去，可問題是這下面的問題不解決，這注意力怎么轉(zhuǎn)移得了呢？

    “表哥，表哥，別走那么快嘛，等等映秋嘛！”

    “表哥，別不理人家嘛，我們都好幾年沒見了，別對我這么冷漠好不好？”

    “表哥，我再不理我，我就把我剛才看見的告訴姑母去！”

    好個嬌滴滴的“表哥”，你以為你是王語嫣哪，我要是你表哥，我也不理你。

    聽堤上那女人撒嬌，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那一身因西門飛霜而起的欲望，頓時散去了不少。

    “表哥——”

    “映秋，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跟著我，太危險。”

    如同被雷擊中，我腦中一片空白。

    天啊，這，明明就是樓小樓的聲音！他怎么還沒離開？

    我微微昂起頭，果不其然，星光之下，堤壩之上迎風(fēng)而立，卓爾不凡的白『色』身影，不是樓小樓是誰！只是少了往日的那份妖冶，多了幾分肅穆。

    “表哥，你騙人！你明明就是想回男人幫看那個女山賊！”

    聽得出來，該女子很是氣憤，如無意外，她口中那個女山賊應(yīng)該指的就是本人我吧！

    “映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無理取鬧！”

    樓小樓語氣尖銳，對這個表妹絲毫不客氣，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這樣的他，與男人幫里那個老少通吃，男女皆宜的小樓真是判若兩人。

    “哼，我無理取鬧？明明就是你『色』欲熏心忘了姑母交給你的任務(wù)！適才在后院，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的傷口迸裂血流不止，你早就上了她吧！我可都看見了，明天我就回西來告訴姑母這一切！”

    聞言，西門飛霜環(huán)著我腰的手猛然一緊，而后整個身子都繃得筆直，握著劍的手青筋爆出，蠢蠢欲動，我見狀連忙將他隨時欲飛騰而起的身子拉了下來，緊緊抱著，不讓他有沖出去的機會。

    直到我在他耳邊告訴他，我沒事時，他才漸漸放松下來，且以肘支撐起自己身子的重量，我的呼吸頓時順暢起來。

    我怨恨十足地瞥了一眼那個紅衣少女，臭丫頭，偷窺就算了，還非得拿出來說，這下好了，我和樓小樓的那點破事兒全天下人都要知道了。

    “映秋，我和刁小蠻的事不像你想象的那樣，我對她只是逢場作戲而已。我的目的你應(yīng)該很清楚，如果不是為了那筆財寶，我哪里想在那種地方忍受一個刁蠻，潑辣，不講理的丑女人，你說是不是？”

    樓小樓語氣一轉(zhuǎn)，那聲音像是要把人催眠似的，滿是寵溺和溫柔，就像是一汪蜜水，甜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但唯有我很不爽！那個在我耳邊低聲細(xì)語，不停地說著“愛我好不好”的癡情男人怎么一轉(zhuǎn)眼就變成了一個逢場作戲的浪子，難道我刁小蠻看起來就是那么好戲弄的樣子嗎？

    不行，這個仇找個機會我要一定要報回來！

    “真的嗎？表哥！”

    “當(dāng)然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br/>
    “表哥，你的身份既然已經(jīng)暴『露』，按照慣例不能留活口才是?，F(xiàn)在已經(jīng)三更，不如我們?nèi)ト錾弦稽c『藥』，再一把火燒得它片瓦不留，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你說好不好！呵呵”

    紅衣少女銀鈴一般的笑聲讓我打了一個哆嗦，這么惡毒的話，她卻用這么天真的語氣說出來，再加上夜深人靜，深更半夜，真是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張無忌他媽說的還真對，美女都是惡毒的！

    但幸好，接下來樓小樓的話讓我松了一口氣，他說：“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不要自尋煩惱，慕容清，西門飛霜，李老四，雷二娘，再加上一個被深不可測的刁小蠻，你確定我們可以全身而退嗎？再說那筆財寶我們還沒拿到手，現(xiàn)在就把他們都?xì)⒘?，那豈不是斷了線索！”

    “那，映秋全聽表哥的！”

    “我們快走吧，天快亮了，我們必須趕緊離開桑州！”

    一白一紅兩個人影在濤聲拍岸中漸行漸遠(yuǎn)，直至消失不見。

    我爬出灌木叢，站在樹旁，遙望著那逝去的白『色』身影，眼前晃過一幕幕，雨后桃花初綻的妖艷，陌上柳絮翻飛的輕盈，暗夜盛開的邪魅，不經(jīng)意間流『露』的柔情天真，一張張截然不同的笑臉，一個個矛盾復(fù)雜的小樓。讓我深深地陷入了疑『惑』之中。

    “喂，你干什么呢？你扯我衣服扯上癮了是不是？”

    腦子不過稍稍短路了一會會，等回過神來一看，西門飛霜這個臭小子竟然又在拉我的衣服。

    幸好，這次我已經(jīng)學(xué)乖了，搶先一個后退，和他保持了安全的距離，然后拉好衣服。

    “傷口怎么樣了？”

    “沒事了，小裴已經(jīng)替我包扎過了！”

    “你，竟敢讓他看你的身子？”

    怒氣，像是沙漠中暴起的風(fēng)塵，呼嘯著席卷而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那有什么？他是大夫??！”

    我滿不在乎地回答道，不明白他的暴怒從何而來。我不知道要這么做才能改變他腦中餓死事小，失節(jié)事大的陳舊觀點。

    “你可以滿不在乎地給裴羽辭看你的身子，可以無所謂地和司空遠(yuǎn)睡一張床，甚至跟樓小樓你也曖昧不清，你，你簡直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我從沒聽西門飛霜的嘴里冒出過比這更傷透人心的話，那刺骨的寒意，幾乎是字字見血，讓我在頃刻之間，失了血『色』，一臉的蒼白。

    我是個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的人，對我來說，別人的評價連狗屁都不是。

    但是今天，西門飛霜的“人盡可夫”卻讓我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心如刀割！

    這一刻，我也憤怒了，他憑什么這么說我，一個根本什么就不了解的古人，憑什么對著我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我冷笑著，說出的話并不比他遜『色』：“是啊，這些僅僅是你知道的而已，以前在家鄉(xiāng)，我的男人更多，各種各樣，非常小小，多得我都數(shù)不清了！所以呢，正經(jīng)的你，請離我遠(yuǎn)一點，不光是你，還有你的太子，也請一并帶著該去哪兒去哪兒，別妨礙我過逍遙日子！”

    我甩了甩衣服，怒氣沖沖地走了！

    剛走兩步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先前還一片黑暗的河水，已經(jīng)浮起了一層緋紅的晨光。

    朦朧的晨曦照在我的臉上，一陣冰涼，我伸手一『摸』，有濕濕的『液』體，不知是『露』珠還是淚水！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眼前的景象幾乎讓我發(fā)狂，但我沒有，我捏緊了拳頭，咬緊牙關(guān)，告訴自己這筆血債終究血償。

    莫老三枯瘦的身子倒在盛開的花叢之中，呈大字型，壓倒了一片怒放的蝴蝶蘭。

    鮮紅而血，染在蝴蝶蘭美麗夢幻的紫『色』花瓣中，在清晨的陽光中折『射』著妖異的光芒。

    那朵朵沾血的蘭花，在清風(fēng)中微微輕搖，一滴滴未干的血珠混合著清晨的『露』珠，滾落而下，無聲沁入土壤之中。

    陽光灑在老三灰白的臉，雙目圓睜，食指指天，臉上那份駭然的表情讓人看了于心不忍。他嘴唇微啟，像是要說什么似的，但是此刻，他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我不敢相信，昨夜還好好的一個人，現(xiàn)在就變成了一具冰冷，沒有呼吸的尸體。

    但不管相信與否，他的的確確已經(jīng)死了，而且還是死在男人幫的后花園中這片盛開的花叢中。

    司空易抱著雷二娘的腰，像個孩子一樣埋頭嚎啕大哭，李老四則拄著鐵拐站在一旁鐵青著臉，一言不發(fā)，只是將手中的鐵拐磨得地面咯咯作響。

    “遇害事件大概是昨晚三更前后，周身傷口只有一處，正中心臟，一刀斃命。行兇者的手法十分利落，是個高手！”

    在我的默許下，裴羽辭跨入花叢中，檢查了莫老三尸體上的傷口，得出了如上結(jié)論。

    “好?。∨艿轿业牡乇P來殺人來了，跟我宣戰(zhàn)，好，我——應(yīng)——戰(zhàn)！”

    空曠的天地之間回『蕩』的是我憤怒到了極點的怒吼，在花草樹葉之間躍起跌下，震落更多的『露』珠，悉索跌下。

    親情不僅僅是因為天生的血緣而形成，只要相處長了，即使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也會有家人般的相依相偎。滿口之乎者也的書呆司空易，火爆『性』急的母老虎雷二娘，有小『奸』卻無大惡的莫老三，沉默寡言的李老四，還有天真善良的小遠(yuǎn)，他們都是我來到異世后，一點一滴相處下來的家人。他們對我，不抱懷疑，我對他們，也是真心相對！

    但現(xiàn)在，有人跑到了我的家里，殺了我的家人！

    血債注定是要有血來還，我刁小蠻發(fā)誓，不管是誰，我一定要挖出他的心肝來祭奠老三的在天之靈。

    “老四，在場的人只有你和兇手交過手，你看清他的長相了嗎？”

    昨夜，第一個趕到的是老四，因為這里離他住的房間最近，但據(jù)他告訴我，兇手武功在他之上，且輕功高得出奇，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兇手揚長而去。

    “對不起，大當(dāng)家，是我沒用！”

    “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

    從事發(fā)到現(xiàn)在，老四一直很自責(zé)，眼睛血紅，聲音嘶啞。

    “大當(dāng)家，是我這條腿不爭氣，不然我也不會——但是”

    “但是什么？”我見老四吞吞吐吐，連忙追問。

    “天黑，再加上兇手穿著夜行衣，但是看那瘦削的身形，我覺得是樓小樓！”

    “樓小樓？”

    “樓小樓？”

    我和西門飛霜不約而同地出聲反問。

    我們之所以會有這么驚訝的反應(yīng)，那是因為我們都知道兇手不可能是樓小樓。

    昨夜三更，他和那個叫做映秋的丫頭在城外的護(hù)城河邊，而且我是看著他往城外的方向消失的，所以，他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

    更何況，昨天他親口說寶藏還沒有拿到手，不能殺人滅口，那就更不可能有殺人動機了。

    “對了，大當(dāng)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兇手身上有中濃郁的香氣，就是樓小樓房間中的那股香氣，不會錯了！”

    老四一拍腦門兒，想起了一點重要的線索。

    這下，除了我和西門飛霜，其他人全都群情激奮起來，紛紛表示要將樓小樓碎尸萬段。

    顯然，他們都把樓小樓當(dāng)成了謀殺老三的兇手，一心想著為老三報仇。

    但我的心里卻不怎么想！老三臉上那驚愕的表情，顯然是臨死前看到了他意想不到的人或事，否則，以他“妙影兒”的輕功，不可能一點反擊都沒有就被人一刀斃命！

    “這件事，我會徹查，絕對不讓老三死得不明不白！今天怎么沒有看見小遠(yuǎn)？”

    小遠(yuǎn)這孩子一向重情，老三遇害，他不可能無動于衷！

    “估計是受到刺激，這孩子一直在把自己反鎖在房中，不肯出門！”

    老四瞟了一眼小遠(yuǎn)房間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擔(dān)憂。

    “那我去看看！”

    “不，大當(dāng)家，你累了一夜，一會還要『操』持老三的后事，還是讓二娘去看著他把！”

    我想想也是，老三的身后事，我這個大當(dāng)家是要事事親力親為，不能馬虎了事，便沒有再堅持。

    邁著沉重的腿，我找了一個地方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也許，去盜墓真的是一個錯誤的選擇，那晚從墓中回來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像是受到詛咒一般，厄運就悄悄纏繞上了我們。

    可是，為什么我卻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呢？

    警覺，像是汗水一樣，從我的每個『毛』孔冒出，浸濕了我的全身。

    老三的死，讓男人幫罩上了一層厚厚的烏云，沉悶的低氣壓終日籠罩在眾人的頭頂。不光是我，山寨中的每個人臉上都結(jié)著一層厚厚的冰霜，不見半絲笑容。

    張羅了一整天，我身心均已疲累不堪，癱坐在太師椅上，頭痛欲裂，只剩下喘氣的力氣。

    “幫，幫主，少爺們讓我來問問，今天還開門做生意嗎？”

    一個瘦小的護(hù)院，畏畏縮縮，探頭探腦地站在門口，臉上滿是忐忑不安。

    “沒見死了人嗎？還做個狗屁生意啊，全給我穿了素衣來吊喪！啪！”

    無名火燒起，我『操』起花架上一只將軍花瓶狠狠地砸了過去，很快門外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有那小子的鬼哭狼嚎。

    “滾，給我滾遠(yuǎn)一點！”

    “怒傷肝，你這又是何必呢？”

    一個白『色』身影翩翩跨進(jìn)門，一襲清風(fēng)拂面而來。

    “你怎么來了？”

    他為了南宮不語，一言不發(fā)狂奔而去時的情景，我仍是歷歷在目。尤其是他對南宮不語那份無論如何壓抑，卻始終無法不能自已的情感，有如一根根的針，不停地刺著我的心。

    “來看看你！頭很痛嗎？”

    “有點兒！”

    裴羽辭卷起寬大的袖子，挽在腕上，折了一折，走到我的身后，纖長而柔軟的手指在我的頭上熟練地『揉』按起來。

    被『亂』繩捆縛的大腦，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一股清澈的暖流頓時將我一塌糊涂的心情澄清了不少，我的呼吸頓時也清明了許多。

    我閉上了眼睛，決定暫時忘卻眼前的一切紛擾，好好地享受這這份難得的舒暢。

    他的動作是那么地輕柔，就像是三月里，吹拂過柳葉上的那抹春風(fēng)，帶著愜意的溫暖，游走在我疲憊的神經(jīng)上。

    透過頭皮，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指尖如水般的溫柔，那層層泛起的漣漪，讓我的心，如一只飄飄『蕩』『蕩』的小舟，在湖面上上下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我仰起頭，剛好對上對上裴羽辭那雙寧靜淡泊的眸子，透徹，明亮，如雨后洗滌一清的碧空，沒有半點風(fēng)云，換句話說，也是空無一物。

    可是我想，假如現(xiàn)在坐在他面前的是南宮不語，那么這雙眼睛將不會如此空白了吧！

    “好一點了嗎？”

    “嗯！”

    我倦怠地靠在椅背上，想象著那晚他追著南宮不語出去都做了什么，他是不是也這么溫柔地替她按摩，是不是也脫了她的衣服細(xì)心地替她上『藥』，甚至，是不是舊情復(fù)燃，抱著心愛的女人，絕望而放縱地肆意地吻著她？

    “那個，南宮小姐沒事吧？”我的眼前浮現(xiàn)起那晚那張蒼白卻美麗的臉，她眼中的落寞，讓同樣身為女人的我也感覺到凄涼。

    聽我提到南宮不語，裴羽辭的手指僵了幾秒鐘，之后機械地動了起來，已經(jīng)沒有先前的節(jié)奏和感覺，這讓我突然很不舒服。

    “她沒什么事，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裴羽辭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著了他的眼眸，也隱藏了他的心事，讓人看不到此刻他的心情。

    但是他周身纏繞著的悲傷情緒卻是無論如何都甩不掉，就像是一層淡淡的青煙，包裹著他，將他和外界，隔絕開來！

    “明明就那么愛，為什么非要裝作不愛？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人生苦短，也許哪天早晨一睜眼，兩個人都只剩下一個了！就像是老三，誰也不會想到他會這么突然地就死了！”

    我不笨，當(dāng)我從聽到那個故事，知道他和南宮不語之間種種的糾葛開始，我就知道我和裴羽辭之間除了友情，不可能再有別的了。

    但不管如何，我不希望這個如花般美好的男人為情而殤，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放開一切，得到幸福。

    裴羽辭睜開眼，看著我，很快笑了，笑得很是苦澀：“小蠻，你沒有辦法了解我曾經(jīng)承受過的一切，所以，你不知道我有多難！逃出生天的機會明明已經(jīng)近在咫尺，但是卻被不語一刀斬斷。是她親手把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送上了斷頭臺。親人的血漫天飛舞，滾燙的溫度燙得我的心像是油煎一般！在此情此景之下，縱使再刻骨銘心的愛變得蒼白無力了！”

    我無語！

    確實，我沒有經(jīng)歷過這些，沒有辦法體會他所說的痛苦！所以我只能選擇沉默。

    我想，這一切，南宮不語也同樣明白，否則，她不會一擲千金包下裴羽辭的場，只為獨自喝兩杯酒。

    “你恨她嗎？”

    “不知道，也許不恨吧。她只是忠實地執(zhí)行了刑部的命令而已?！?br/>
    我點了點頭！一切都回歸到執(zhí)法人員對于惡法是不是應(yīng)該執(zhí)行的問題上了。

    很顯然，在南宮不語的心目中，惡法亦法，應(yīng)該被遵循和執(zhí)行。這個觀點倒是和蘇格拉底一致的，只可惜為了維護(hù)她心中的正義，她把自己和裴羽辭放在了火上烤。

    “好了，別難過了，羽辭，我不想看見你這樣?！?br/>
    他的眼眸，讓我心碎，他這樣的男子，應(yīng)是騎馬倚橋，玉笛弄晚的才子少年，每日揮毫潑墨，『吟』詩會友，受無數(shù)娉婷少女的芳心暗許?？墒乾F(xiàn)在？

    “我要報仇，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我要那些曾經(jīng)加諸于我身上痛苦，百倍千倍還回去?！?br/>
    裴羽辭的手，壓在我的肩上，指甲微微嵌進(jìn)我的肉中，我皺著眉，強忍著刺痛，反握住他的手，緊緊包住他關(guān)節(jié)發(fā)青的手指。

    一滴，一滴，有冰涼的『液』體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透明晶瑩的淚水，讓我白皙的皮膚上引起一陣透涼。

    我轉(zhuǎn)過身，抱住他微微顫抖的身子，臉貼在他的腰上，感受著他暖洋洋的體溫，我告訴他：“羽辭，不要哭，不要痛，我?guī)椭銏蟪?，不哭了，好不好？?br/>
    女人的身上有一種天生的母『性』，當(dāng)遇到一個受傷的男人時，這種與生俱來的母『性』便會像太陽黑子一樣地爆發(fā)出來。

    當(dāng)我像哄孩子一樣地拍著裴羽辭的腰，告訴他我會站在他的一邊時，我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藍(lán)『色』的身影站在墻角，他的目光冰冷似劍鋒，冷漠地掃視著抱在一起的我和裴羽辭。

    桑州的地理位置酷似于江南，初夏過后，就進(jìn)入了漫長隱晦的梅雨季節(jié)。

    淅淅瀝瀝的小雨總是一天到晚霸占著天空，偶爾即使不下，也是陰沉沉的一片，厚厚的云層似乎要把天擠破似的。

    我站在小遠(yuǎn)的房間里，推開兩扇對著床鋪的雕花小窗，一股清冷的空氣頓時竄進(jìn)了悶熱『潮』濕的屋內(nèi)，讓人精神一怔。

    “不是我，不是我！不，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小遠(yuǎn)閉著眼，兩只小手握著拳在空中胡『亂』揮舞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倏倏地直往脖子里滾。

    我『摸』遍了全身也沒找到手帕，用慣了紙巾的現(xiàn)代人誰有揣著手帕走的習(xí)慣呢？

    無奈之下，我只能拿袖子擦拭著小遠(yuǎn)額上的汗，或許這是古裝的唯一好處，有兩只寬大的袖子隨時可以用作其他用途。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小遠(yuǎn)突然瞠大了雙目，緊緊抓著我的袖子，幾乎撕裂，他重復(fù)著“不是他”和“他不是”，我也只能順著他的話，輕輕拍著他的胸膛，安撫著他：“對，對，不是你，誰也沒說是你啊，對不對！”

    說話間，小遠(yuǎn)的臉上又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稚氣未消的臉上，一層淡淡的細(xì)微絨『毛』是孩童特有的標(biāo)志，像是一層薄薄的輕煙籠著，讓這個本就十分俊俏的孩子顯得更加細(xì)膩可愛，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娃娃，怎么說呢，有種國民弟弟的感覺。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我起身打開門，是太子無極，后面還跟著一個冷面人，遠(yuǎn)遠(yuǎn)地靠著走廊的柱子，似乎不打算進(jìn)屋。

    “刁姐姐，聽說小遠(yuǎn)病了，我們來看看！”

    “讓太子費心了，只是受驚過度，小裴把過脈，已經(jīng)開了『藥』，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礙！”

    像霧像雨又像風(fēng)，這句話用來形容太子是再合適不過了，我見過他的臉上有太多的表情，陰鶩、冷漠、無情、溫和、天真等等，卻始終不知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就像現(xiàn)在，他明明一臉的真誠來探病，但我卻輕松不下來。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李老三的死，我深感抱歉?！?br/>
    太子微微點頭，明澈動人的聲音里有三分愧疚，但清秀俊雅的面容上，眉目依舊，我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太子言重了，這件事和你并無多大關(guān)系，害死老三的是墓中的那筆寶藏！”

    不知為什么，我的注意力總是飄向門外。

    西門飛霜抱著劍靠在走廊里，他仰著頭呈四十五度，眺望著天空，眼神清澈明凈，如云若水。

    微風(fēng)徐送，半張刀鋒雋刻一般的側(cè)臉幾乎被垂下的柔軟發(fā)絲完全遮住，只有那剛毅的下巴若隱若現(xiàn)，透著一股冷漠之中的優(yōu)雅，讓人欲罷不能！

    “咳，其實，我今天來，是想給你指條路，一條可以讓你直沖云霄的路！”

    太子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走神，一個不悅的神『色』從他那雙精銳利眼中一閃而過，但很快煙消云散。

    “什么路？”

    心里警鈴大作，果然不僅僅是探病那么簡單。

    “云戒！烈云生！”

    太子無極雋秀一笑，說出了兩個名詞，讓我一驚！

    他，該不會是打起了烈家大小姐的主意吧！

    “你想的沒錯，我就是想讓你當(dāng)烈家大小姐烈凝香！”

    “憑什么，就憑一枚破扳指，你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啊。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時間一長，再完美的謊言也會被擊破。”

    我立刻搖頭，雖然我不膽小，但也不代表我瘋狂得沒有尺度。

    那個彌勒佛已經(jīng)是副不好惹的樣子，可他還只是一個下人，那個背后的主子，也就是烈云生的拜把子兄弟沐風(fēng)就更難纏了吧！

    “當(dāng)謊言被細(xì)心地包裹好，一絲不漏，那謊話也會變成真相的！你知道沐風(fēng)是誰嗎？你知道烈云生曾經(jīng)做過些什么嗎？如果你了解了這些之后，我保證你不會著急地否定我這個提議?！?br/>
    明目張膽的誘『惑』，明明知道是個陷阱，但是我卻還是沒能忍住，最終還是跳了下去。

    我好奇地伸長了脖子：“他們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見我已經(jīng)上鉤，太子無極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風(fēng)云戒本是一對，代表著武林最高的權(quán)力，多年前被一位高人分別贈予沐風(fēng)和烈云生，它們合二為一，可以號令天下。沐風(fēng)，是抱翠山莊的莊主，也是現(xiàn)任的武林盟主，他代表著整個江湖，勢力如何應(yīng)該不用我多做解釋吧！至于烈云生你沒聽說過也正常，他遇害的時候我們都還年幼，但是他的名聲卻并不比沐風(fēng)小。二十幾年，他就已是天下聞名的義俠，一聲施恩無數(shù)，受他恩惠的人，遍布全天下各行各業(yè)，據(jù)說他的號召力足以撼動一個國家?？上У氖?，好人往往不長壽，十幾年前，他神秘被害，至此，云戒也隨之消失。也許是兇手目光短淺，竟然不認(rèn)識云戒，而將它丟進(jìn)一堆珠寶中，結(jié)果被你撿了去，這或許也是冥冥中注定的吧！”

    “不會吧？這個扳指有這么大的用處？”

    聽太子講完這個幾乎只能用神奇來形容的故事，我拿著手中通體碧綠的扳指仔細(xì)端詳，試圖看出其中有何奧秘，但除了質(zhì)地上乘，做工精細(xì)，我并沒有看出什么神奇之處。

    “如果你是烈凝香，那么你就是沐風(fēng)最最心疼的干女兒，也是云戒的繼承者，更能讓那些當(dāng)年曾受烈云生恩惠的人們對你感恩戴德。小小的男人幫，小小的瓦崗寨算什么，到了那個時候，你能站在高山之巔，笑傲蒼生。天下，武林，你盡在掌握。想想看那種立于萬人之人的感覺吧，你『操』縱者所有人的生死，權(quán)力、財富，你要什么有什么！”

    我不得不承認(rèn)，太子無極太適合做這么蠱『惑』人心的工作了。

    我是個俗人，俗人都是有欲望的。

    在他的描述下，我似乎已經(jīng)看見了自己輝煌的未來，我的心，癢癢的。

    但是，我會為了這個惡金光閃閃的未來搭上自己的小命嗎？

    “可是，我對烈云生一無所知，還有，要是真的烈凝香出現(xiàn)了怎么辦？”

    “不可能，烈凝香已經(jīng)死了！”

    “死了？”

    我狐疑地看著太子無極，他似乎知道得也太多了點吧！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應(yīng)該相信慕容清，他是烈云生唯一的徒弟，對烈云生的事情了解得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而烈凝香的死，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天下人都以為那個可憐的小女孩失蹤了而已！”

    我現(xiàn)在算是知道為什么太子從一進(jìn)屋到現(xiàn)在，臉上篤定的表情一直未曾更換過，原來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同時，我也了解了當(dāng)時慕容清在同仁堂見到那枚扳指時的怪異表情，原來他那個時候就知道那是他師傅的云戒了。幸虧他沒把我當(dāng)成殺害他師傅的兇手給一掌斃了，萬幸啊！

    “我想知道，你這么自信滿滿的樣子，憑什么你認(rèn)為我一定會答應(yīng)？”

    “因為你不答應(yīng)也不行了，我已經(jīng)派人去抱翠山莊，以你的名義通知沐風(fēng)，說你在桑州等他了！”

    “先斬后奏！”

    太子很是得意地看著我，笑容漸漸在我的眼前放大，綻放！

    我發(fā)誓，如果他不是太子，我一定把他這張白玉雕琢似的臉給揍得像一只白玉豬頭！

    長這么大，只有我給別人下套，現(xiàn)在卻中了一個小屁孩的招，真是太讓人受不了了。

    “好了，你還是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我估計沐風(fēng)的人這幾天也就到了！對了，順便再問你一句，你真的和西門已經(jīng)有過肌膚之親了嗎？”

    “我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

    太子無極似乎總能把我惹得忍無可忍，在我動手摔東西之前，他很識相地閃人了，留下我在原地直跳腳。

    太子無極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西門飛霜冷冷地掃了我一眼，也隨之轉(zhuǎn)身走了，留下一個酷酷的背影給我。

    “哼！”

    我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哼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和一個孩子在斗氣，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老三活著時，一心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名震江湖，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妙影兒的稱號，誰知，活著沒有實現(xiàn)，死了倒是名噪一時。

    老三沒有子嗣，按照我的吩咐，桑州城中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男人幫停業(yè)三天，幫中所有少爺，保鏢，護(hù)院均統(tǒng)一身著孝服，每天跪在靈前嚎啕大哭，哭得情真意切者有賞，哭得虛情假意者重罰。

    后來二娘又嫌都是男人，哭得不夠煽情，又將對面幾家青樓中的姑娘全都包了下來，請來哭孝。左邊是一笑傾紅塵的絕世男子，個個都是煙視媚行，顛倒眾生的妖孽，右邊呢，是一群婀娜多姿、衣香鬢影的妖嬈女子，每一位都是讓男人心跳加速的妖精。

    巨大的黑『色』油桐木的壽材擺在大堂中央，兩邊是七七四十九對紙扎的童男童女，前面是哭得聲情并茂，聲淚俱下的男男女女！

    這么大的陣勢，在桑州除了富極一方的豪紳，是難得一見的，自然成了街頭巷尾談?wù)摰脑掝}。

    在司空易一篇字字泣血的祭文完畢之后，老四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在我耳邊說道：“大當(dāng)家，時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該讓老三入土為安了？”

    我抬起頭，看了看依舊陰著天，再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是到時間了，于是點點頭：“好吧，出城吧！”

    “送三當(dāng)家！”

    漫天飛舞中的紙錢當(dāng)中，六個人高馬大的大漢抬起沉重的壽材，緩緩起身，在一片哭號聲中遠(yuǎn)離了我的視線，我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別過頭去。

    人生中，總有一些人突然出現(xiàn)而后又毫無預(yù)警地離去，但是他們曾經(jīng)存在的痕跡卻永遠(yuǎn)不會消失。

    我現(xiàn)在有些明白老爸每年總有那么幾天很傷感地懷念那些曾經(jīng)陪著他打下江山，卻沒有辦法一起坐享的叔伯，原來有些事情真的是要經(jīng)歷過后才會有體會的。

    『迷』蒙的細(xì)雨，從天而降，遮住了我們的視線，從此我對莫老三的最后印象，永遠(yuǎn)地停留在了這口黑『色』的棺材上。

    “老大，我在老三房間發(fā)現(xiàn)了一些重要的東西，你最好來看看，對了，和那兩位你救回來的小公子好像也有聯(lián)系，是不是也把他們請來？”老三拄著拐杖，神情有些古怪。

    “好！”我立刻點點頭。

    我?guī)缀跏瞧炔患按?，正愁著毫無頭緒，沒想到卻是柳暗花明，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老三留下了什么。

    半個時辰后

    老三的房間中，我，西門飛霜，太子無極，慕容清，雷二娘，司空易齊集一堂，我們都在翹首以待，等待著老四為我們揭開『迷』局。

    太子把玩著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慕容清聊著一些治國平天下的話題，西門飛霜還是老樣子，抱著劍靠著墻壁閉目養(yǎng)神。雷二娘則一如既往地粘著司空易，或許是老三的死，讓她更加珍惜自己現(xiàn)有的幸福，幾乎將司空易綁在自己的褲腰帶上，容不得他離開自己的視線超過一分鐘。

    而我則無聊地?fù)芘恐幸恢痪碌淖辖鹣銧t，淡雅的熏香，從鏤空的爐蓋上裊裊冒出。一股優(yōu)雅而『迷』人的香氣在我的指尖縈繞幾圈之后，慢慢彌散在這個不大的空間里，讓身處其中的人心神為之一『蕩』。

    古人總喜歡將焚香和彈琴聯(lián)系在一起，我趴在桌上看著爐中慢慢燃透，不斷釋放香氣的香木，不僅想起了那個很會彈琴的樓小樓，不知他彈琴的時候，是否也學(xué)文人雅士焚上一爐上等的沉香木。

    等等！

    老三是個粗人，大字不識一個，更別說琴棋書畫了，他的房中怎么會有香爐這東西？

    如同快速后退一般，我將幾天前到老三房中的情景重新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

    屋中的擺設(shè)幾乎沒有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這個看起來格格不入的玩意兒。

    “大家，快走！有詐！”

    我雙手撐著桌面，想要向其他人示警，但是站起身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好暈，整個屋頂在我的眼前不停打轉(zhuǎn)。

    最后，體力不支的我還是很快倒回椅子之上，現(xiàn)在我無比慶幸剛才自己選的是一張圈椅而不是小小的圓凳。

    我的警告始終還是來得晚了點，太子倒在慕容清的懷中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的狀態(tài)，西門飛霜、慕容清和雷二娘三個人，武功較高，雖然還強撐維持著清醒，但也已不能動彈。

    至于我，靠著香爐最近，剛才還玩的不亦樂乎，現(xiàn)在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眼皮重得用牙簽都撐不住，好像被掛了一個千斤墜。耳邊不停有人唱著催眠曲，困意，洶洶而來。

    『迷』香，果真是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備之良『藥』??！下次一定要記得隨身帶上一點。

    最后，我終于放棄了無謂的掙扎，準(zhǔn)備相應(yīng)耳邊的號召，好好地與周公談?wù)勊纳健?br/>
    就在的眼皮闔上的那一刻，我隱約看到地上一個深藍(lán)『色』的人影，匍匐著向我靠近，一只艱難伸出的手朝著我，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下意識，我也想抓住那只看起來好孤單的手，但是手指還沒來得及動一下，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媽的，陰溝里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