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腳瑞獸鎏金銅爐里煙霧裊裊,安息香的香氣很是濃郁。如今剛到初秋,本不該點(diǎn)這么重的香,但老夫人臥病在床已久,行動不便的老人難免會有些氣味,再加上這些日子老夫人心神不寧,這便將安息香又添了幾分。
“...什么時辰了...”
蒼老疲憊的聲音響起,何嬤嬤立即來到床前,扶起老夫人靠在引枕上,服侍她喝下溫水。
“回老夫人的話,現(xiàn)在巳時了?!?br/>
老夫人拂開給自己擦嘴的帕子,面色發(fā)苦,略有不虞。
“...巳時了,怎么還不見昀哥兒來請安?”
“這……”何嬤嬤的臉色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就換上了一貫的笑:“世子事忙,昨日在刑部尚書那兒待得久了些,便在尚書府上歇著了。老夫人您是不知道,刑部尚書對世子很是賞識……”
“混賬!”老夫人罵了一句,連灰濁的眼睛都變紅了些。“他一心一意只記著那個禍害,要幫她查真兇,就忘了我這個祖母。”說著便哽咽了起來:“我的昀哥兒怎么會變成這樣...都是楚玥害的,都是她害的啊...”
老人的哭聲很低,少了幾分中氣,聽起來很是凄涼。
接著何嬤嬤的勸慰聲響起,說了好些話才讓老夫人展顏,又為了一碗藥下去,哄得老夫人睡著了,才見何嬤嬤匆匆離開。
從壽康苑到前院抱廈并不遠(yuǎn),何嬤嬤剛一進(jìn)門就垮了一張臉,對屋子里的其他人急切道:“這可怎么辦,老夫人那兒騙得過今日卻騙不過明日啊。世子不見了這么大的事,總會瞞不住的!”
“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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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上首的錦年往木幾上一拍,何嬤嬤立即收了那幾分哭腔。
“瞞不住也得瞞,瞞得一天是一天,若老夫人的身子出了什么狀況,這才是楚國公府的大禍!”
自從上次楚昀將老夫人氣得厥了過去,大夫便叮囑過,千萬不能再讓老夫人勞心,必須好好將養(yǎng)著,否則若是再次發(fā)病,論誰都無力回天。所以楚昀和錦年商量著下令封鎖了所有不好的消息,包括圣女要用楚昀來祭天這件事,都沒有透一丁點(diǎn)風(fēng)聲進(jìn)壽康苑。
而此時楚昀失蹤,府里不少人就亂了,還是錦年用雷霆手段壓下了這些人,總歸先瞞住老夫人再說。
府里連遭禍?zhǔn)?,若是放在其他人家此時早已跌落谷底再也無法翻身,但楚國公府不同,只要楚國公守在北疆一天,那么朝廷便不會動搖楚家的根基。
可若是老夫人病逝,楚國公回京丁憂……
接下來的事情,錦年想都不敢想。
何嬤嬤瞅著錦年肅然的神情,諾諾的應(yīng)了一聲。
誰也想不到,在老夫人病倒之后,整個楚國公府竟是由世子院子里的錦年姑姑一人撐了起來。真不愧是服侍過黎后的女官,大公主的陪嫁,從前未見她拿出真本事,如今一看,那手段氣勢豈是旁人能比的。
坐在另一邊的馮總管卻嘆了一口氣。
“這么下去總不是個辦法,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就是找不到世子的蹤跡。”
這些日子,世子每日都會去刑部,卯足了勁兒一定要找出殺害胞妹的兇手,就在昨天,本該是世子騎著越影回府的時辰,卻只見越影瘋了似的往府里沖,這匹馬很有靈性,從來不曾這般狂躁,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派人去查,這才發(fā)現(xiàn)世子失蹤了。
說到底他們只是下人,能調(diào)動的人手不多,如今府里也沒有一個主子出來主持大局,當(dāng)真是窮途末路。
錦年何嘗不知道馮總管擔(dān)心的事情,臉上寫滿了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