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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妮掩口吃吃地笑，對九宮鳥說：“你是九妹？從哪兒排的？”

    九宮鳥沖著干紅，說：“二姐給排的。”

    張妮看著干紅：“二姐？那么說還有‘大姐’了？”

    九宮鳥說：“有啊，小凡就是大姐！”

    趙麗影在家，她爸她媽都叫她小凡，九宮鳥聽熟了，就也叫她小凡；張嫂在趙麗影很小的時(shí)候就來到這里當(dāng)保姆，也隨著趙麗影她爸她媽那么叫，張妮于是就知道“小凡”是誰了。

    張妮對干紅說：“給我也排進(jìn)去唄？二姐，我是幾妹？”

    干紅來了興致，她指點(diǎn)著九宮鳥和張妮問：“你倆誰大？”

    九宮鳥和張妮同時(shí)說：“我大！”

    干紅問九宮鳥：“你幾歲？”

    “啥幾歲呀？”九宮鳥說。

    ——看來這鳥沒有年歲的概念。

    “你看外邊的花開一次，就是一年，一年你就是一歲。你看到花開幾次了？”張妮說說

    九宮鳥想了想：“五次。”

    “那你就是五歲。我看過十六次，我就是十六歲。我比你大！你還得管我叫姐，叫三姐！叫！”

    “誰叫你三姐！不嫌砢磣（害臊）！”九宮鳥說。

    干紅哪里忍得住笑？就笑開去。一笑，一只鳥還這么講尊卑；二笑，九宮鳥這是跟誰學(xué)的，滿口東北大碴子味兒（東北方言）！還“砢磣”！

    張妮也笑了。笑著笑著她的臉一下子僵住了，愣眉愣眼地看著九宮鳥。

    干紅猜，她才回過味兒來：這只鳥怎么能和我們這么說話呢？

    “這都是你姑的功勞，把只鳥教得油嘴滑舌的！”干紅說。

    頓一下，干紅又說：“這樣，你，九妹，叫妮子老師，從今天往后由妮子教給你人的一些東西，象幾歲呀，等等。你得好生學(xué)才能行，你還差早了；妮子你耐心教他，它以后是你的幫手和玩伴。要不，你整天和你姑在家守著電視，有啥意思？”

    張妮少見的忸怩、怯懦，說：“我也不會(huì)呀……”

    干紅耐心地對張妮說：“你會(huì)的。你就象教你牙牙學(xué)語的小妹妹似的，就行了?！?br/>
    “我都教它啥呀？”張妮說。

    “你不用象上課那樣，拿書本教她，”干紅說，“而是……”

    九宮鳥這時(shí)說：“我有不會(huì)的，就問你?！?br/>
    “對了?！备杉t說，“它問你，你就回答他。就這么教?！?br/>
    “我要不會(huì)呢？”張妮說。

    “你可以問你姑啊，”干紅說，“問小……大姐，我，二姐。再不會(huì)，咱可到網(wǎng)上去查！”

    “查網(wǎng)也可以??？”張妮問道。

    趙麗影和干紅住的屋里有一臺(tái)電腦，她倆沒在家時(shí)，張妮就要上去玩電腦。她四姑不讓她碰，說不能隨便碰東家的東西。在家的時(shí)候，她時(shí)不常地就泡網(wǎng)吧。來到海衛(wèi)，她四姑堅(jiān)決禁止她沾網(wǎng)吧的邊兒，看到電腦了，她心能不癢癢？

    “可以?。　备杉t說。

    “二姐，你讓她教我怎么查網(wǎng)唄。”九宮鳥說，“遇到不會(huì)的，我自己就可以去查了?！?br/>
    干紅怔住了，一只鳥要能操作電腦，就得識字。一只鳥識字那可真是……何況，不是一般的識字，那最少要識三千個(gè)漢字……還得會(huì)打字……干紅想想說：“九妹，不能操之過急。你慢慢和張老師學(xué)，有你自己查電腦的那一天?！?br/>
    “行，我一定學(xué)會(huì)查電腦！”九宮鳥說。

    “好，九妹，有志向！”干紅說，“認(rèn)老師吧？向老師行個(gè)禮，會(huì)不會(huì)行禮？”

    九宮鳥說：“行禮，我會(huì)！就這樣?！本艑m鳥說完一點(diǎn)頭，說：“張老師！”

    “哎，對了對了！”干紅說，“妮子，你都答應(yīng)?。　?br/>
    干紅去拉張妮。

    張妮“哎”了一聲。

    “哎，好了，認(rèn)師傅了?！备杉t說。

    這時(shí)，趙麗影推開了門，問：“認(rèn)誰師傅??？”

    屋里的齊向門口看去。

    干紅笑，把剛才的一幕向趙麗影學(xué)。

    “真嗎？可也行?！壁w麗影說，“妮子象個(gè)小老師！”

    張妮靦腆的樣子。

    九宮鳥飛到了她肩頭，用它的喙蕩一下妮子的臉蛋兒，說：“張老師難為情了！”

    張妮說：“誰呀——”

    九宮鳥又飛回了原處。

    這時(shí)，干紅電話響了，干紅一看，說：“小高。”就接了電話：“小高，你過來了？”

    高勇遲疑一下。干紅改變了對他的稱呼，她以前都叫他“小勇”，這回叫他“小高”，他不適應(yīng)。但他馬上說：“啊，紅姐，我到超市門口了。你在哪兒呢？”

    “我這就下去接你。”干紅說。

    關(guān)了手機(jī)后，干紅對趙麗影說：“小高送酒來了。我去迎迎他。”

    趙麗影從手包里拿出一沓子百元鈔的紙幣遞給了干紅：“把錢給他。象以前那么對他。別讓他感到太突然了?！?br/>
    干紅抬眼看了趙麗影一眼，從她手中接過那沓子紙幣就走出了屋。

    趙麗影想了想也往出走。

    “我也去。”九宮鳥說。

    “你呆著吧，”張妮說，“大人有事，你跟著干什么？跟腳星！”

    這話都是張妮她媽說她的話，她用來說九宮鳥。

    九宮鳥翻了張妮一眼：“好象你比誰大多少似的！”

    張妮沖九宮鳥揮著拳頭：“大十一歲！你記住了，我比你大十一歲！是你年齡三倍還多出一年！你記住了！”

    九宮鳥塌拉著膀子、縮起了脖子，嘟嘟囔囔地說：“干啥這么兇……”

    她倆在屋里斗嘴，干紅和趙麗影全然不知。

    趙麗影尾隨著干紅推開樓門，干紅在大門臺(tái)階下邊等著她呢。

    趙麗影一看干紅站在那里，臉忽的一下子紅了，身子出來不是，進(jìn)去也不是的。她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想去超市，買點(diǎn)兒那什么……”

    “那走吧，一條道?！备杉t說，“正好，把酒拿回來往哪兒放啊？你安排個(gè)地方。”

    聽干紅這么說，趙麗影才自如些。蹦跳了兩下，來到干紅身邊。干紅用指頭戳了一下趙麗影的額頭：“小心眼子！”

    “不是，我真是，真是去超市……”趙麗影分辯。

    “好好，去超市去超市！去超市還不行嗎？”干紅說。

    干紅拉住趙麗影的手，有些蹦跳地走出她家的甬道。

    上了大道，向超市那邊看去，見高勇站在那里往這邊看呢。趙麗影想甩開干紅的手，干紅死死地拽住不放。趙麗影湊近干紅：“放開手，讓他看見多不好！”

    干紅斥責(zé)她：“有啥不好的？！我也沒拉著一個(gè)男人的手呢，怕啥的！你別那樣的，沒事讓人看出事來了！”

    趙麗影這才隨從一些。但她心里直敲鼓，心想，高勇能不能一眼就看穿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