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液體是體內(nèi)淤積的濁物，人食雜亂，所以這些濁物才有難以忍受的惡臭。
李逸塵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來，衣物散開，這股臭味就更加濃烈了。
“真是臭死了?！崩钜輭m揚起衣袖，輕聲道，“這大晚上的去哪洗去。”
推開廂房房門，長寧客棧靜悄悄一片，人聲都隱匿了，看來洛陽城的人并沒有熬夜的習(xí)慣，李逸塵抬頭卻見到屋頂上坐著一個黑影。
黑影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李逸塵，他/她沒有轉(zhuǎn)身離開反而是朝著李逸塵招了招手:“先生？這么晚了還沒休息？”
“晴兒？”李逸塵有些不確定。
“是，我正在想事情呢。今日洛陽的月亮很圓，先生來一起賞月吧?！焙谟叭缡堑?。
李逸塵頓時覺得有些尷尬：“我現(xiàn)在滿身臭泥，實在不適合和你一起?！?br/>
晴兒笑道：“怕什么，這長寧客棧都被公子包了，東廂就我們兩個人。如果你怕我受不了就坐在另外一邊唄。”
李逸塵撓了撓頭：“也好，反正我也睡不著?！?br/>
晴兒轉(zhuǎn)過頭去：“先生突破了？”
“嗯。僥幸到了洗髓境?！?br/>
“晴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先生一般修煉速度的人?！?br/>
李逸塵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許是運氣好吧?！?br/>
“晴兒也是第一次聽別人說自己修煉快是運氣好?！?br/>
“哈哈，咱們大可不必聊這些，聊聊你吧?！崩钜輭m脫下自己的鞋子，扔在房頂上。他到底是很久沒有如此灑脫不羈，“你到底是從哪來的？長孫公子真是在戰(zhàn)場上把你撿到的？”
晴兒猶豫了片刻，轉(zhuǎn)過頭去：“過去真的重要嗎？”
“哈哈?！崩钜輭m打了個哈哈，“若是不愿意說也可以啊?！?br/>
“恩...”晴兒回應(yīng)道，“就靜靜地看看月亮吧?！?br/>
李逸塵搖了搖頭，心想道：“讓你不說還真不說，真是無趣?！辈贿^無趣歸無趣，此時也只好欣賞欣賞洛陽的月亮了。都說洛陽紙貴，洛陽的月亮是不是更圓呢？
夜無眠，月也無眠。一個渾身惡臭的男子和一個俏丫頭坐在屋頂?shù)膬蓚?cè)賞月，這真是一幅奇景。
半晌，李逸塵撐了個懶腰：“不看了，還是去找水洗澡為妙?！?br/>
晴兒轉(zhuǎn)過頭來，笑道：“先生不說這事我還忘記了，東廂下面就是溫泉，徹夜不休，先生可以去洗浴。”
“早說嘛...”李逸塵聞言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朝樓下走去。
晴兒看著李逸塵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隱沒：“有些事情先生還是不要摻和...這其實也是為了先生好?！?br/>
...
...
翌日清晨，天色還早。長孫彥已經(jīng)來到李逸塵房門前，推開房門走進去，李逸塵正在桌子上盤膝運氣。
聽到開門的聲響，李逸塵連忙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大半個晚上的周天運行，讓他的靈氣又鞏固幾分。
“先生，這是？”房內(nèi)的惡臭并沒有散盡，這自然讓長孫彥覺得不舒服，“發(fā)生什么了？”
李逸塵笑道：“昨夜僥幸突破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洗髓境?！?br/>
長孫彥聞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當初說大漢有真正的天才面壁三十年，一年至通幽。如今這才不到一兩天的時間，先生就已經(jīng)從入道突破到了洗髓。簡直神了....看來修煉這事，純粹是看機緣天分，我從十三歲踏入正氣境界已經(jīng)整整五年沒有進步了?！?br/>
李逸塵暗暗咋舌，十三歲的正氣境界若是在鳳云山可以算得上是首席弟子了，這還不滿足。
“公子已經(jīng)很厲害了。”李逸塵淡淡道，“想下我已經(jīng)十六才洗髓，你十三就正氣了，孰強孰弱已經(jīng)分明了吧?！?br/>
長孫彥笑道：“此時暫且不提，但先生可否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道脈是什么？”
李逸塵搖了搖頭：“我并不知道如何判斷自己的道脈是什么，而且我沒有感到什么異常，只是寒意漩渦消失了而已?！?br/>
長孫彥道：“也許道脈還未覺醒？但是你應(yīng)該能看到些異于常人的景象。南海卓一凡，道脈大通靈，覺醒之時能與天地靈氣溝通，吸收靈氣的速度比一般修者快上十倍。下邳洛琪，道脈異眸，覺醒之時能用雙眼激射出不同屬性的力量讓人防不勝防。真是讓人期待，先生的道脈是什么。”
李逸塵猶豫片刻，道：“為什么長孫公子如此篤定，我身上擁有道脈?！?br/>
長孫彥挑了挑眉毛：“因為你不能沒有道脈?！彼恼Z氣很堅決，但卻透露著一股病態(tài)的偏執(zhí)。
李逸塵淡淡道：“如果我真的有道脈...也許吧，只是我對于真正的修道還欠缺了解，我需要時間學(xué)習(xí)。”
長孫彥笑道：“這正是參加秋試的原因，至于你有沒有道脈，到了秋試自然能查出來。”
“哦...今日公子有什么安排？！”
“前些日子一直覺得先生少了些什么東西，今天才想起來。你少了一件武器...”長孫彥繞著李逸塵走了一圈，笑道，“修者的武器就如同左膀右臂，怎么能少呢。”
李逸塵有些尷尬：“我其實并不會武功。”
“無妨，武功也是練出來的。走，我們今日便去洛陽城最大的九鼎坊買一把趁手的武器?！遍L孫彥不等李逸塵回應(yīng)拉住李逸塵便往外走。
早晨的長安城熱鬧，特別是雜巷之中的商販早已經(jīng)擺好了攤位開始一天的買賣。
李逸塵和長孫彥穿過雜巷，走到洛陽主街。今日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都有些著急的樣子，李逸塵不解問道：“公子，今天怎么感覺這里的人都很匆忙?！?br/>
長孫彥道：“此事還忘了給先生說，秋試就要開始了。”
“??？！”李逸塵吃了一驚，“就要開始了？我除了知道秋試這個東西，其他的一概不知...這可怎么辦?！?br/>
長孫彥笑道：“無妨，先生有道脈就夠了。”
李逸塵道：“可是道脈...”
長孫彥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漸漸變得有些恐怖起來，他轉(zhuǎn)頭對李逸塵道：“先生最好不要抱著自己沒有道脈的想法，這既是給我一個念想，也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br/>
李逸塵被長孫彥嚇到了，畢竟長孫彥常年溫文爾雅。可他的表情只持續(xù)了一瞬間，接著又恢復(fù)了原狀。長孫彥自知失了態(tài)，他轉(zhuǎn)過頭去，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九鼎坊離長寧客棧還有些距離，兩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找到它碩大的牌匾前面，九座巨大的鼎成為了這間武器坊的招牌。
“九鼎九鼎，這九座鼎是用天上的隕石打造的。無論是硬度還是韌性都是極高，這九鼎坊也是洛陽城兵器造詣最好的一家?！遍L孫彥指著九座巨鼎說道，“走吧，先生，我們一起進去?！?br/>
李逸塵跟著長孫彥越過了九鼎，走近主廳，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兵器，而數(shù)量最多的是劍。
“為什么劍如此之多？其他兵器卻如此少?！崩钜輭m問道。
“因為劍是器中君子，大漢修者向來自詡俠修，君子修，自然喜歡用劍。”長孫彥道。
當初何足道也說過劍是器重君子，當時李逸塵并沒有反駁，如今他卻有了新的看法。
“但是那些刁鉆狠辣的刺絞，不也是由劍使出，我倒是沒覺得劍有多君子?！崩钜輭m道。
“此話也有理。”
長孫彥不置可否。
“兩位，里面請?！毖垡妰扇诉M了鋪子，小廝迎上前來。
九鼎坊名氣雖大，但是由于價格昂貴常年無人光顧。此時來了客人，小廝自然不會放過。
長孫彥招呼過小廝問道：“伙計，速聞九鼎坊有九重天，第一重天是凡鐵，那這后面幾重天都是什么？”
小廝笑道：“公子，我們九鼎坊的九重天一般只開前四重，分別是凡鐵、鑄鐵、精鐵、魔鐵。公子想去看那層？”
“我聽說還一層是統(tǒng)一價格的？”長孫彥問道。
“額..依小人所見，公子還是不要去這層的好。十萬兩銀子一搏，還未必能拿到魔鐵以上級別的武器?！毙P道。
李逸塵聽了暗自咋舌，這十萬兩銀子一把的武器，還真是天價。
“沒問題?！遍L孫彥并不想聽小廝的勸解，從懷中摸出了一張百兩的銀票，“引我們?nèi)グ伞！?br/>
小廝見到銀票，并未顯出接過來的意思，反而是望向內(nèi)廳。
“你們想去賭？”李逸塵和長孫彥兩人正欲離開，坐在內(nèi)廳的一位老人開口了。
長孫彥說道：“并不是賭，而是去拿。”
“何以見得？”
“命中注定?！?br/>
老人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自信還是自負?誰知道呢。”
長孫彥笑道：“有銀子就是拿，沒銀子就是賭。這個道理很簡單?！?br/>
“今日的規(guī)矩變了，只有一次機會，而且要一百萬兩銀子?！崩先说谋砬楹艿ā?br/>
長孫彥皺了皺眉：“掌柜為何要為難我們？”
“因為你身后的那個小子，很不尋常?！崩先酥噶酥咐钜輭m，“禍星?！?br/>
李逸塵此時可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鞠躬問道：“還望前輩明示?！?br/>
“哈哈...”老人揚起頭來，這才看清他雙眸赤白，原來是個瞎子，“老瞎子我不懂什么道理，但是只想告誡你，九鼎坊的武器，你只能選一次?！?br/>
長孫彥面色很凝重，眼前老瞎子的身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九鼎坊三坊主，白眸天算——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