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李敢望著角根凈村那近乎呆萌的表情,拼命憋著笑,繼續(xù)忽悠:“角根隊長,這年頭除了黃賭毒,就沒別的讓老百姓更痛恨了。角根隊長要是一舉把這些地方都端了,那老百姓肯定都對你豎起大拇指。而且,尤其關(guān)鍵的是……”故意看了看周邊,好像唯恐旁邊有人偷聽似的,然后,聲音也刻意壓低了些:“黃賭毒背后的人,哪個沒有點能量。角根隊長這么一搞,必然立威,到時候他們不得來拜你的碼頭?”
角根凈村雖然一根筋,不代表腦子不好使,一聽這話,立即明白了過來。
雖然為帝國奉獻終生是他當(dāng)初立下的誓言,但為帝國奉獻也不能太苦了自己,誰沒事會跟錢過不去?角根凈村還是有這個覺悟的。
角根凈村看著李敢,那張冷峻的臉上終于綻放了笑容,他忽然覺得李敢雖然吊兒郎當(dāng),但人還是很好的。
于是,當(dāng)天下午,在角根凈村的親自帶領(lǐng)下,行動隊全員出動,先直奔城南最大的那家蓬萊煙館。
角根凈村帶人到了后,也不打話,一聲令下,行動隊員都沖了進去。
煙館里煙霧繚繞,煙鬼們一個個或躺著或坐著,吞吐之中吹著牛比,結(jié)果都被這一下意外給嚇了一激靈。
煙館老板叫李木秋,起先并沒注意角根凈村。
不過他認識孫鵬,一看孫鵬,心里咯噔一聲,自打李敢上任以來,一直還沒表示過呢,這下好了,人家找上門來了。
不過李木秋仗著他哈爾濱有點關(guān)系,倒是不太懼怕,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為香坊首屈一指的煙館老板。
李木秋快步走到孫鵬跟前,陪著笑說:“孫探長大駕光臨……”
孫鵬大聲的說:“都給我精神點,這位是我們新來的角根隊長。”
李木秋心里咯噔一聲,早就聽說來了個鬼子當(dāng)行動隊長,原來是眼前這主啊。不由得打量了角根凈村一眼,日本人可得罪不起,正要上前問好。
角根凈村一字一頓的說:“鄙人最痛恨鴉片了!封了!”
李木秋勃然變色,忙說:“太君,我這煙館可是……”
角根凈村牢記李敢的囑咐,知道自己此來是立威的,直接掏出手槍,照著地上就放了一槍。
砰的一聲,子彈打中李木秋腳前,李木秋嚇得臉色慘白。
這下子那些看熱鬧的煙民們也都驚醒過來,眼睛里出現(xiàn)了慌亂。
孫鵬厲聲下令:“把他綁了!”
兩人早已走到跟前,把李木秋綁了起來。
其他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都驚慌失措。
孫鵬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指揮著手下把所有東西都扣押裝好,然后抬了出來。
煙館大門被鎖住后,早有兩名行動隊干事,一人拿著漿糊,一人拿著封條,上前來把封條貼了。
圍觀的群眾一看那封條上的字,都忍不住噗嗤笑了。
只見兩個封條一張上面寫著:吸煙有害健康。另一張上面寫著:煙館害人不淺。
這兩句話是李敢忽然玩樂心起,臨時起興讓人寫好的。
角根凈村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兩句話,不過事已至此,只好鐵青著臉,假裝沒看見。
很快,行動隊一鼓作氣,一夜之間,把整個香坊縣城所有的煙館、妓-院、賭場全部查封。
一時之間,香坊縣炸了鍋,不少老百姓在短暫的驚詫后,都拍手稱贊。
不管怎么說,黃賭毒害人不淺這是大家的共識,現(xiàn)在終于有人查封了,老百姓就出于最樸素的認知,覺得這件事是好事。
如此一來,不少人都對李敢之前的漢奸形象產(chǎn)生了懷疑,但是一想到帶隊執(zhí)行這件事的是個鬼子,還是搖了搖頭。
消息傳到警察廳里,橋本聽說后,呆愣住了。
這李敢究竟是要干什么?
于是,橋本把李正找來。
李正也是一頭霧水,搖了搖頭。
橋本琢磨著,李敢那么有心計的人,如果真的跟自己不是一條心,肯定也不會表現(xiàn)的如此著急?但是他這么做究竟有什么深意?而且他是用什么說辭把角根凈村也給說服了呢?
沉吟半天,橋本忽然問了一句:“聽說李敢當(dāng)初曾經(jīng)端了陳強的好幾家賭場煙館?”
李正點了點頭:“是有這么回事?!焙鋈患贡骋粵觥?br/>
當(dāng)初他還單純的以為李敢查封那幾家煙館、賭場,純粹是為了跟陳強過不去呢,如今看來,好像事情不是那么簡單。
半天,李正試探性的問:“廳長,要不我找李敢談?wù)???br/>
橋本搖了搖頭,他覺得還是先利用自己的渠道,側(cè)面問問角根凈村是怎么回事吧。
香坊縣城,一間屋子里,馮源狠狠地吸了口煙。
旁邊,蔣翎問:“馮哥,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馮源一字一頓的說:“這個李敢,必須盡早除掉!”
蔣翎說:“整件事都是那個叫角根凈村的鬼子干的?!?br/>
馮源冷笑一聲:“根據(jù)我的情報,整件事是李敢幕后策劃的,況且這么大的行動,要是沒有李敢這個局長的首肯,角根凈村新來乍到,怎么能干的這么干凈利落?”
蔣翎卻還是不解:“就算是李敢策劃的又怎么樣?黃賭毒本來就害人不淺,如今除掉了正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br/>
馮源搖了搖頭。
蔣翎忽然有點懂了:“難道那些被查封的賭場煙館里,有咱們的……”
馮源沒有做聲,賭場、煙館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掩護。
蔣翎卻自顧自的說:“查封了就查封了,雖然咱們蒙受了點損失,但這也算利國利民的好事?!?br/>
馮源陣陣冷笑:“利國利民?利的哪個國哪個民?”
蔣翎轟然呆住,有點適應(yīng)不過來。
馮源陣陣冷笑:“李敢這么做,比**擄掠無惡不作更為可恨、后果更為嚴重。他這么做,那是幫偽滿洲國撈取民心,長此以往下去,偽滿洲國的那些亡國奴們,就真的不知道中華為何物了。所以,單憑李敢做的這件事,就是把他千刀萬剮都不為過!李敢,這次你必須要死!”
蔣翎聽了,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不過,一想起上次李敢那逆天的槍法,蔣翎就忽然覺得心里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