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莫小柏講完,葉崢和老于對視了一眼。
“這應該就叫狗屎運吧?!?br/>
“我覺得就是。”
莫小柏不愛聽了:“狗屎運也得有運氣踩上不是?!?br/>
“你也夠狠的我說?!崩嫌诙酥粋€小茶碗,里面裝的水漱口都不夠,一飲而盡,“你說這手續(xù)費給到百分之六十,夠下本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咱這能做到七十的,我這還摟著說的?!蹦“貨_著老于擠擠眼,“給我留十個點,葉總您可得替我做主。
“哈哈哈,行行行,我給你簽字?!?br/>
莫小柏有的時候這個路子真的讓人哭笑不得,從頭到尾城南支行沒有一個領導給他打招呼,甚至城南的行長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個人的存在。但要說他騙人還真有問題,從頭到尾話里話外滴水不漏,哪句話看似都能解釋出另外一層含義。
真是個人才。
莫小柏這筆業(yè)務進賬,讓葉崢寬慰不少,至少在當年破了零,省的秦大山有事沒事就跟他找茬。
最近莫小柏幾個事兒干的都挺漂亮,老于心里挺高興,說請葉崢和莫小柏吃個火鍋。濱山這個季節(jié)稍微有點見冷,正好是吃火鍋最好的日子。
仨人吃的挺高興,連老于這不喝正好一喝就多的主也陪著喝了不少,正在把酒言歡互吹牛逼的時候,冷不丁飄來一個聲音。
“哎呦,這不葉總么!”
仨人同時抬眼一瞧,不是別人,正是韓頤。
“我大老遠看見這人面熟,過來一看還真是葉總,真巧啊?!?br/>
眼瞅韓頤客客氣氣的,葉崢三個人也不好說什么,只得禮貌的應付一下,把韓頤打發(fā)走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老于喝了點酒話明顯見多,“怎么跟這碰見他了?!?br/>
“碰見就碰見,沒什么大不了的,還不讓人家吃火鍋了么。”莫小柏不以為然的說道,“該吃吃該喝喝,來兩位領導我敬你們?!?br/>
沒成想剛過了不多時,韓頤又回來了,手里多了一個杯子一瓶酒。
“加雙筷子唄,難得遇上了,喝點兒?”
葉崢心說見過臉大的,沒見過這么大的,這火鍋店已經容不下韓頤這張臉了。怎奈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guī)е七^來聊兩句,總不至于給人家趕走吧。
“韓總這么好心情?那邊兄弟們不照顧了?”莫小柏雖是第一次看見韓頤,但之前沒少聽葉崢和老于提起過這塊料,今日一見,果然總覺得哪里有些不順眼。
韓頤一愣,“這位是?”
“莫小柏,韓總幸會,敬您?!闭f罷二人一飲而盡。
“韓總這是提前慶功了么?聽說豐泰今年勢頭很猛,都收官了吧?”老于有意打聽一下韓頤那里的狀況。
“差不多了,完成任務不算什么問題,這不還一個月呢急什么?!表n頤給老于的酒杯倒上酒,正欲敬一杯。
“還差多少?”葉崢脫口而出,韓頤這酒杯差點沒端起來。
“還好還好,沒剩下多少?!表n頤說著,眼神有些飄忽?!叭~總那里怎么樣?”
“收官收官,顆粒歸倉,跟您那邊情況差不太多?!?br/>
“對了,我聽說前兩天城南有筆續(xù)期業(yè)務,讓您手下給搶了,就是這位莫經理做的吧?!表n頤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葉崢答道:“是的,這對我們來說也算是個小突破,韓總消息真的是靈通。老于你看看人家?!?br/>
“不瞞幾位,這個客戶以前是我的”韓頤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鼻梁子,眼神中的陰鷙一閃而過,“不過沒關系,城南支行我們確實跟進的不怎么到位,自己家門沒看好,怨不得別人,我已經把負責城南的客戶經理開掉了?!?br/>
葉崢看韓頤的話茬子越來越硬,故意沒有順著韓頤的話頭往下接,“豐泰給韓總的權限很大嘛,我也想開掉我這的幾個人,可是還真沒法下手?!?br/>
韓頤笑了笑,“咱們這樣的保險公司,做不住渠道的客戶經理沒有任何價值,就明確告訴他,以后在我這沒他這碗飯吃,要么滾蛋要么等死,所以不需要我做什么,他自己就走了?!?br/>
葉崢跟老于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苦笑了一聲,“喝酒喝酒,說起來都是淚,這等死的人怎么就讓我天天碰見呢。”
“做不出業(yè)績的人,就是混飯的垃圾,早晚會回到垃圾桶。今兒幸會葉總和幾位兄弟,城南支行那筆業(yè)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小看了葉總。我跟各位道個歉,以后不會再發(fā)生了,哈哈,我不打擾各位雅興了,那邊還一桌兄弟?!毖粤T,杯中酒一飲而盡,揚長而去。
“這個賤人?!比~崢罵了一句。
“行了行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吃飯吃飯。”老于不愿多生事端,以前同行之間特別是高級管理層,就算私下里再撕逼,背地里把人家祖墳恨不得刨了的,只要一見面一定好的跟親哥倆似的,什么王總你真厲害,不不不還是李總你牛逼,我這算什么看看人家孫總才無敵??粗昙o相仿,本來也沒啥交集的兩個公司副總面對面拉開架勢要干的場面,干保險這么多年還真覺得新鮮。
韓頤走了以后,依然是這三個人的酒,喝起來就有些悶了。
葉崢和莫小柏都不想說話,腦子里琢磨著韓頤剛才的一通扯淡,老于試圖轉移一下話題,把氛圍再搞搞,可是嘗試了幾次效果都不怎么好。
葉崢把筷子一撂,站起身來,說道,“操,不行,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得把這口氣找回來!”
不等老于和莫小柏反應過來,葉崢走出卡座,四處看了看韓頤他們包間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人家韓頤過來的時候可是帶著酒呢。
葉崢看了看他們的桌面上,也沒啥能帶出去的酒,還剩半瓶帶走了可就拿不回來了,自己這桌還得喝呢。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吃飯不能帶著氣!空著手大步流星走進韓頤的包間。
包間里煙霧繚繞,觥籌交錯,韓頤帶著白戎他們一桌子人正喝的盡興,看見葉崢進來,原本熱鬧的屋子頓時一下子靜了音。
看的出來,韓頤從葉崢那邊回來以后情緒也一般,一桌子七八個小伙子三三兩兩喝酒,韓頤自己孤零零的在中間坐著,跟周圍的氣氛形成了兩種畫風。
韓頤反應還挺快,立刻起身,向身邊的白戎使了個眼色,白戎心領神會的把位子讓給葉崢,自己到下首坐著去了。
這葉崢往這一坐,屋里所有人都看著他跟韓頤倆人。有幾個手里點著煙的都掐了,這邊有人給拿了碗筷酒杯,倒上酒,一系列操作瞬間完成,葉崢就覺得自己剛坐下,一切置備齊全,不得不佩服這個隊伍的反應速度。
“各位朋友,我是展恒保險的葉崢,正巧今天也在這吃飯,看到韓總和韓總的弟兄們一起,過來敬杯酒的?!比~崢徹底放開了,開門見山打開些許尷尬的局面。
從葉崢進來直到現(xiàn)在為止,韓頤一句話沒說過,他沒想到葉崢會自己過來回禮。他端詳著身邊的葉崢,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說資歷,保險小白。
論隊伍,手底下可打的牌就那么一兩張。
論平臺,展恒比豐泰大不了哪去。
就這么一個家伙,跟他韓頤有來有往較著勁。
這該不會是個愣子吧。
可是自己又怎會如此在意這個家伙。
而且最關鍵的,這么半天了,韓頤居然沒想明白自己應該說點啥,剛才最后一句撂的話多少有些較勁的意思,現(xiàn)在也沒法往回圓哪。
葉崢端起酒杯,“韓總我一定要多跟您學習取經,您的隊伍真的出色,羨慕羨慕。”
除了白戎之外,葉崢還記住了兩個名字,一個叫翟坤,一個叫張燚。
這兩個人是白戎左膀右臂,看的出來韓頤對他們這個小團隊青睞有加,說話辦事也規(guī)矩的很。
那天葉崢是真喝多了,一頓飯喝了兩頓酒,本著丟人可以,丟面不行的原則,葉崢沒有拒絕韓頤屋里面敬過來的任何一杯酒。
等葉崢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腦子就好像注了水,動彈一下天旋地轉。他全然不記得怎么從韓頤的包房里出來,也不記得怎么又跟老于和莫小柏繼續(xù)喝了半天,不記得怎么在廁所吐的滿地都是,更不記得莫小柏和老于怎么把他架上的車,怎么回的家。
他摸到手機就在身邊,給老于撥了過去,老于說葉崢昨天從韓頤屋里出來,很高興,非鬧著不走,拉著莫小柏和老于又要了一瓶酒,并且令人驚嘆的都喝光了,當然主要是莫小柏和葉崢的功勞。在此期間已經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狀態(tài),手舞足蹈什么都說。
再往后就是廁所爭奪戰(zhàn),倆人比著吐,等到餐廳已經打烊,葉崢已經躺在卡座上面醉的不省人事。
葉崢聽著老于平靜的語氣講述著昨天自己出的洋相,后背一陣陣冷汗直冒,還好昨天沒什么外人。他的記憶就停留在面向韓頤以及韓頤眾弟兄們的最后一杯酒。
“韓總,各位兄弟,我今天給大家賠個不是,是我們沒想太多,害的韓總一個好兄弟被拿下了,很過意不去,我覺得我們還是盡量共贏,嗯,共贏,一定要共贏,不要內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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