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甜甜的包子
進(jìn)入八月份,暑氣剛剛消退,秋老虎開始叫囂起來。
羅九月夫夫依然如往常一樣起床，這個月中旬,孩子就該出世，所以趙旭寸步不離得守在他身邊。而羅九月在懷孕的最后三個月里,吃了不少苦頭，他水腫現(xiàn)象過于嚴(yán)重,鞋子都穿不上，方曉書讓他控鹽，這就導(dǎo)致他喝得所有湯都是淡而無味的。
更痛苦的是，由于挺著個沉甸甸的肚子,羅九月整日腰疼得厲害,并且晚上腿容易抽筋，長期這么折騰，不僅自己眼下一片陰影，連幫他揉腿按摩的趙旭也是面色不佳。
當(dāng)然，也不是全都這么痛苦的。至少在小夫夫眼里，他們每天能夠從胎動感受到孩子的活力，尤其是小月躺下的時候，寶寶動得厲害，肚子上能摸到一個小小的鼓包，兩人會樂此不疲地猜測到底是小拳頭還是小腳丫。
而且，還有一個專屬于準(zhǔn)爹爹的福利。懷孕到了后期，羅九月時常覺得乳/頭脹痛凸出，而且乳/暈加深，這實在是有些難以啟口，所以就默默地忍著，但林阿爸觀察細(xì)微，某日私下里教他怎樣給自己胸/口按摩。而為了以后孩子的口糧，羅九月自己在屋里做著不和諧動作時，不幸被孩子他爹撞見，于是，這以后的按摩就有人代勞。
“小家伙越來越有勁?！倍亲佑质且魂噭訌?，羅九月哎呦哎呦不停地叫，寶寶在肚子里拳打腳踢還是挺疼的。趙旭趕緊雙手輕撫他的肚子，溫柔地說著“寶寶乖點”，他現(xiàn)在也學(xué)會了怎樣通過說話撫摸讓寶寶安分。
照顧著小月吃過早飯，趙旭扶住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倆人就回了屋內(nèi)，一般他會幫小月念書或者兩位阿爸過來陪他們閑聊，等吃過中飯，會讓小月午睡，趁這個時間他會處理常在拿回來的公事，等小月醒來，依然是陪著他聊天。如此有規(guī)律的生活已經(jīng)持續(xù)倆個多月了，今日他們打算依然這樣過，但是，當(dāng)羅九月斜倚在軟榻上聽趙旭念書，正迷迷瞪瞪的時候，突然被一陣陣的腹痛驚醒。
出于孕夫的直覺，羅九月覺得這次的腹痛跟之前明顯不同，有一種腹部下墜的感覺，疼得他直冒冷汗，捂著肚子嘴唇發(fā)白呻/吟。
突如其來的狀況，連一向冷靜的趙旭也急得手足無措，不敢摸他的肚子，惟恐碰出個好歹，額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直流，這會兒也顧不得擦拭。
“糖糖等不及要出來了?！绷_九月一字一頓地說著。
猛拍自己的頭，趙旭終于想起自己該做什么，七手八腳地幫小月蓋上被子，握住他的手在唇邊親了親，安慰道：“別怕呀，我立刻去找阿爸他們，小月不怕啊！”
羅九月皺著眉頭，看到趙旭青白的臉色，很想開玩笑地說自己不怕，怕的是你還差不多，但隨著一波一波肚子上傳來的疼痛，羅九月只得咬緊嘴唇忍耐，偶爾從唇縫中泄露出痛苦的呻/吟。
過了半晌，門又被推開，趙旭一臉慌張的跑了進(jìn)來，“小月，我忘了，阿爸他們結(jié)伴去萬安寺上香，我讓滕嘉他們?nèi)フ摇！?br/>
寶寶再有半旬就足月，兩位阿爸去了附近的寺廟求平安符，保佑小月父子平安，這一大早就走了，怎么說也得過午才能回來?？墒?，產(chǎn)夫郎是林阿爸找的村里有經(jīng)驗的，約好等快生的那兩天提前住到家里來，誰知道現(xiàn)在那小混蛋竟然提前要出來。
忍過一陣疼痛，羅九月頭腦轉(zhuǎn)動起來，低喘兩口氣，交待道：“你別慌，阿爸說生孩子沒那么快，你還有時間去讓人上村東溪，找一個姓劉的阿爸，他是村里的產(chǎn)夫郎，快去。”說完，羅九月閉上眼睛，又一陣疼痛襲來。還沒生就這么痛，真生的時候該怎么辦？羅九月想想就膽寒。
趙旭聽完，終于鎮(zhèn)定下來，撒丫子跑出去，逮住仆人開始吼道。羅九月在屋內(nèi)都能聽到趙旭的吼聲，不由地想笑，他夫君真被嚇著了。
外面一片兵荒馬亂，仆人在邱管家的指揮下，開始燒熱水，搬進(jìn)屋被褥，密封房間。
“小月，你再忍忍，”趙旭真想替他受痛，可生孩子他不能替代，只能無措地安慰。
“主子，您讓主子夫郎喝碗人參雞湯，這生孩子可是個不小的體力活。”邱管家親自端來一碗湯。
趙旭僵硬著臉笑了笑，接過湯碗，舀了一勺湯讓小月喝下。
“哎，終于能喝上咸味兒的雞湯了，真是難得??！”這一會兒疼得稍微輕一些，羅九月苦中作樂，還能評價一下湯。
“我看主子夫郎的精神不錯，生個胖娃娃絕對沒問題?！鼻窆芗倚呛堑卣f。
有了邱管家活絡(luò)氣氛，趙旭身上繃緊的肌肉終于放松了下來，握著羅九月的手抵在自己額上。
這時，去村東溪的一個下人回來稟報：“劉姓產(chǎn)夫郎上鄰村走親戚，不在家。”
一個接著一個的狀況接踵而至，簡直是雪上加霜，讓稍稍放松的眾人一下子又緊張起來。管家也不淡定了，慌慌張張出去，丟下一句話，“我讓人去安興，找常在跟小大夫?！贝藭r，就看哪一方先到。
“哎呦”羅九月捧著肚子，這陣痛越來越密集，真是折磨人。
趙旭臉色發(fā)白頭冒虛汗手腳發(fā)軟，一點兒也沒平常的氣勢，結(jié)結(jié)巴巴在小月耳邊說話，不知是緩解自己還是孕夫的情緒。
“龐靖跟小夕去哪了？”羅九月狀似輕松聊天。羅暢成親后，小夕沒隨著他哥回去，而是留在了羅暢家，纏著龐靖瘋玩。他哥自然很樂意，帶著小夕不方便跟新婚夫郎親熱，更何況小夕自己樂意。
“好像去了七寶山?！壁w旭回答道，“滕翼去了鄰村，一會兒產(chǎn)夫郎就來，小月要堅持，等這個臭小子出來，我?guī)湍阕崴！?br/>
“不行，不許打糖糖?！绷_九月拒絕，雖然這小家伙專門挑不湊巧的時候出來，但也是他辛苦懷胎生下來的，才不讓打
不知過了多久，羅九月滿身汗?jié)瘢鷱乃锎驌瞥鰜硭频?，趙旭不斷幫他擦汗，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流的汗一點也沒比小月少。
這一等便等到快晌午。
“小月！”林阿爸跟秦阿爸撞門進(jìn)來，擠開趙旭，趴在床邊，林阿爸問羅九月：“咋就快生了？你摔著了？產(chǎn)夫郎呢？”
秦阿爸抓住趙旭問：“燒熱水了沒？干凈布巾準(zhǔn)備的夠不？平安符給小月戴上去，我怎么沒看到產(chǎn)夫郎？?！壁w先生跟羅爹爹跟著進(jìn)來也是一臉焦急。
趙旭正給倆阿爸解釋，門“砰”地被踹開，滕嘉出現(xiàn)在門內(nèi)，“主子，產(chǎn)夫郎我請回來了?！?br/>
滕嘉把背上的人放下來，林阿爸趕緊扶著，“可把你盼來了，趕緊看看我家小月吧。”
產(chǎn)夫郎一到，所有人都安心許多，羅九月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夫郎在屋里生孩子，漢子去外面等著，找人燒著熱水備著，我看看?！碑a(chǎn)夫郎不慌不亂，門又重新被關(guān)緊，趙旭幾人被趕出門外。
不多久，從佳跟羅小虎也聞訊趕來，羅彥恒被爹爹抱在懷里，骨碌著大眼往屋子瞅，他也知道弟弟要出來了。
“怎么回事？不是還不到時候？”從佳也很揪心，不知道屋內(nèi)是什么情況。
趙旭這會兒是沒法回答他，在門廊外轉(zhuǎn)悠來轉(zhuǎn)悠去，一顆心全都系在緊閉的屋內(nèi)。他的耳力好，能聽到小月低喊“阿爸”的聲音，以及阿爸跟產(chǎn)夫郎的說話聲。
“我也進(jìn)去幫忙?！睆募训炔幌氯?，推門進(jìn)去。
他這一進(jìn)去，門外的幾個漢子只能干瞪眼，他們幫不上忙只能老老實實等著。
“別太急，急也沒用，蘿卜出生的時候，我等了好幾個時辰，來來，咱們坐下等，阿爸他們都在，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羅小虎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了拍趙旭的肩膀，完全忘了當(dāng)年自己的表現(xiàn)，孩子沒生出來，自己先暈過去，害得阿爸他們還得把他抬進(jìn)屋里，忙上添亂。
而屋內(nèi)更加緊張，羅九月早飯過后開始陣痛，到現(xiàn)在宮口五指全開，他早已被疼痛折磨得筋疲力盡，等產(chǎn)夫郎讓他用力時，只能氣喘吁吁。
“小月，快用力啊，都看到寶寶的頭發(fā)了?！绷职衷谂赃吔o他鼓氣。
“不行，好累。”羅九月的聲音虛弱地跟貓叫似的。
產(chǎn)夫郎一頭汗，“再用力，馬上就好，我保證很快的?！?br/>
“是啊，小月，我還等著糖糖出生跟蘿卜做伴，難道你想放棄嗎？”從佳接口道。
“不”羅九月?lián)u了搖頭。
秦阿爸擦干他頭上的汗，喂他喝了一口參湯，“小月，再忍忍，過一會兒就好。旭兒他們還在外面等著呢！”
“你們拉好他的腿，我往下推，”跟兩位阿爸說完，產(chǎn)夫郎脫下外衫，捋起袖子，對羅九月說道：“我喊用力你就開始用力，我劉玉接生的還沒不順的，你配合好，我保證很快?！?br/>
羅九月攢了些力氣，點頭答應(yīng)。
產(chǎn)夫郎使勁推移著羅九月的肚子，口中喊著用力，羅九月忍著劇痛，拼著最后一點力氣，終于覺得繃緊的肚子輕松下來，□一股熱流隨著出來。
迷迷糊糊地羅九月聽到別人驚喜叫道“是個小胖漢子”，耳邊隱約響起“哇哇”哭聲，羅九月覺得完成了任務(wù)，安心地閉眼昏睡過去。
他所不知道的是，當(dāng)趙旭聽到孩子的哭聲，不顧羅小虎的勸阻，直接闖進(jìn)屋，一眼看到小月躺在床上滿臉蒼白，一動不動時，情緒終于崩潰，“小月？你怎么了？”
這一聲大吼，讓沉浸在新生兒的喜悅中的兩位阿爸嚇得回過神。
秦阿爸一看兒子驚恐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抱著紅撲撲的小胖子，走到他身旁：“叫什么？小月累了在休息，你別把他吵醒，快來看你兒子?！?br/>
趙旭珍惜地湊到小月臉頰邊，輕輕地印上一吻，辛苦你了，在外面候著的三個時辰是他此生最煎熬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