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降
梵天子的出現(xiàn),徹底出乎了扈炎的預料,他手中的戰(zhàn)刀都止不住地在顫抖,自從君宸出現(xiàn),他想了很多,在君宸背后的人,可能是重樓樓主,也可能是橫閣閣主。
甚至是星辰宮的那位“老師”,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是他唯獨沒有想到可能會是梵天子?
梵天子怎么敢!?
難道他就不怕被蒼狼帝國的皇帝知道后,整個梵古國都要為之陪葬嗎?。?br/>
“梵立軒……你怎么敢???”盡管極力壓制,但是依舊控制不住喉嚨中發(fā)出顫音。
出手的人竟然是梵天子!這樣的話,他半分逃走的希望都沒有!
“君宸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不惜冒險出手?!膘柩捉K于止住了手上的震顫,凝視梵天子問道,即便注定要死,他也要死得明白。
梵天子搖頭,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你們三個人來到梵都的目的嗎?難道我不殺你們,就能阻止蒼狼帝國那位皇帝的野心?”
“作為棄子,你為何至今仍不自知?”
扈炎往后退了兩步,宛若失了神,原來這一切,梵天子都看在眼里?
原來,自從他們來到梵都開始,就已經成為了棄子。
陛下……好狠的心!
都說虎毒不食子,原以為跟著連池到來他們是安全的,沒想到就連連池這樣的皇嗣都已經被陛下拋棄!
“扈炎,降,或者死!”君宸往前踏了一步,星眸施展開來,就連扈炎都被影響了一瞬。
扈炎眼眸灰暗,無力地搖了搖頭,但臉上不停浮現(xiàn)于消失的,分明就是猙獰至極的掙扎之色。
他十六歲進入蒼狼帝國軍隊,六十多年來立下功勛無數(shù),曾為帝國斬下無數(shù)敵人的頭顱,攻克了數(shù)十座城池。
突破煉魂境以來,始終效忠連氏皇室,言聽計從,他自問這一生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帝國的事情。
甚至方才梵天子突然來襲,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用生命來拖住敵人,以換取連池的一線生機。
為何,帝國要將他拋棄,難道之為了一個開戰(zhàn)的理由?
那么,這個開戰(zhàn)的理由為何一定要是他與沉秋!
他扈炎,何辜?!
扈炎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連池那覆滿寒霜的臉,這讓他有些猶豫的心瞬間跌落到冰點。
連池毫無血色的嘴唇中吐出一句無力的話語,卻讓扈炎深深陷在絕望中無法走出。
“你死了,帝國會照顧你的妻兒?!?br/>
連池身為皇室之人,即便明白自己已經成為棄子,卻依舊沒有想過要背叛帝國,他明白,這很有可能是他某一個兄弟對他的計算,可父皇必定都是知道的。
他的貢獻,父皇會記在記在心中。
這,便是血脈的力量。
“你們動手吧?!膘柩讎@息,深紅色的瞳孔都黯淡了幾分,顯然是不打算降了。
如果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一定不會將親人留在帝都,忠心耿耿的他,以為那里是最安全的,沒想到此刻帝都對于他的親人來說卻成了最危險的地方。
失去了他的庇佑,他的親人將會面臨怎樣的欺辱,他不敢想象,然而此時扈炎能做的,就是以死,來保住他們的命。
可惜,不能再看一眼了……扈炎臉上流露出無限的留戀之色。
扈炎腦海中浮現(xiàn)出妻子溫婉的面容,女兒童真的笑聲……
他做夢都想再聽女兒再喚他一聲,爹爹。
“扈兄。”
夏夜之中,扈炎等待來的不是梵天子凌厲的殺招,而是一道十分熟悉的呼喚之聲。
梵天子身后,一道清冷的身影從黑暗中出現(xiàn)。
“沉秋!你竟然敢背叛父皇?!若被父皇知道,你的妻兒,必受凌遲之刑?。?!”連池尖銳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十分別人,遠處森林之中,有幾只黑鴉被驚得飛起。
“沉秋……你……”扈炎也十分震撼,他原以為沉秋已經被殺了。
梵天子手中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顯露,一個碧綠色的手鐲出現(xiàn)在掌心之上:“扈炎,降還是死,你自己決定?!?br/>
扈炎的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梵天子手中的手鐲,然后再也難以離開半分,他絕不可能認錯,那是他送給妻子的定情之物!
“說,你將她們怎么樣了!”兩道耀紅的火焰在扈炎眸中燃燒,煉魂境強者的強大氣場釋放出來,連池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然而扈炎此時并不在意連池的感受,他只想知道梵天子對他的妻兒干了什么。
“扈兄,稍安勿躁,梵天子只是將她們接到了梵古國,此時她們好著呢?!背燎镎f道。
盡管沉秋這么說,扈炎依舊沒有放松警惕,問道:“你都已經叛變了,我怎么相信你?”
沉秋苦笑道:“因為我與扈兄的情況相差無幾?!?br/>
梵天子手中又出現(xiàn)了一顆帶著浮白的珠子,扈炎瞳孔中的火焰漸漸熄滅,這顆珠子是浮影珠,可記錄一些影像,梵天子想給他看什么?
浮影珠上漸漸釋放光華,一段影像在黑夜中浮現(xiàn),是幾名婦孺帶著小孩在趕路的影像,婦孺與小孩四周有強者在守護。
看那婦孺與小孩有說有笑的模樣,很明顯是自愿的,并不是受人逼迫。
扈炎的眼眸瞬間濕潤了,他清晰地從影像中看到他妻子和女兒的身影,她們,似乎被人暗中轉移了。
“她們與沉秋的親人,都已經安全轉移到梵古國內,你若降,日后還可以與她們一起生活?!辫筇熳拥f道,這一局棋,他與蒼狼帝國的那位陛下,是執(zhí)棋者。
“現(xiàn)在,再給你一次機會,降,亦或者死?!辫筇熳由砩系臍鈩菀沧兊昧鑵柶饋?,這一次,扈炎再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他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連池目眥欲裂,嘶吼道:“扈炎!沉秋!你們敢!”
此時的連池,就如同一個憤怒的小丑,在舞臺之上張牙舞爪,卻無人理會。
扈炎嘴唇微微顫抖著,既然帝國都能將他拋棄,那么他為何不能背叛?
或許,這根本就不能被稱為背叛!扈炎全身的氣勢泄去,一只膝蓋緩緩落在地面之上,頭顱深深垂下。
“天子?!?br/>
他不僅想保住妻兒的命,他自己的命,也要保!
“你們……一個都別想……”連池的的聲音被梵天子截斷,他的咽喉被掐得變形,他的眼睛如同一頭怨獸。
隨后,連池的身體被君宸拋了出去,沒有靈氣護體的他,連最普通的靈體境修煉者都不如。
“給我一個可以相信你們的理由。”梵天子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可能扈炎等人說降,他便信了,萬一他們兩個于緊要的關頭在背后捅他一刀呢?
而被君宸拋出去的連池,很明顯就是這個理由。
“你們一同動手,殺可他?!本分噶酥高B池,冷聲說道。
連池眼眸閉上,他已經絕望,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死亡。
他沒有預料到的是,他的死亡,是因為被他最信任的父皇拋棄,然后死在原本忠心于帝國的煉魂境強者手中。
扈炎與沉秋心中微微嘆息一聲,此前的忠義已經蕩然無存,手中同時揮出一道風刃。
兩柄風刃,一柄插入連池的心臟位置,一柄劃過連池的咽喉,切斷了氣管。
看著連池的尸體,沉秋與扈炎嘆息了一聲,今夜以后,恐怕再難回頭了,但是他們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