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滅菩提的藥效,快過了嗎?”
兩人身后,傳出了沉悶的聲音。
鐵凌霜回頭看去,只是一身黑衣的姚廣孝,只有那顆光頭和手里的念珠閃著光亮,正時大明太子太傅,隱衛(wèi)大統(tǒng)領,姚廣孝。
光頭老禿驢一只,鐵凌霜不想理他,轉(zhuǎn)過頭去,看著依然顫抖不止的大山。
暗暗運氣,鼓動氣血遍行周身,沒有察覺有任何異常,靜氣凝神心神沉入識海,當初被留在識海的一縷火焰仍在,可也沒有半點異常。
什么靈識震顫?一點感覺也沒有。
不過鐵凌霜瞥見身邊的鐘離九面色嚴肅,周身氣息一收一放,顯然在抵擋著什么,而剛剛到來的姚廣孝大禿驢同樣如此,眼中金色光芒如同細砂,一明一暗。
看來他們口中的靈識震顫,絕非尋常招數(shù)。
鐘離九側(cè)身向姚廣孝點點頭。
“這是第一次出現(xiàn)靈識震顫,按照湮滅菩提的藥性,應該有三次,隔一天一次,就這三五天,她就要醒了?!?br/>
“貓奴引,你準備明天喂下?”
“原本是這樣想的,可是朱雀那出了問題,我在想是不是晚一點?!?br/>
搖搖頭,姚廣孝沉聲說到:
“不必,既然還能傳訊回來,就說明有一線生機,他有《不動明王經(jīng)》護身,鄭和已經(jīng)加速趕去,應該出不了什么大問題,這邊的事情,宜早不宜遲,就明天吧。”
姚廣孝說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好似想到了什么,回頭看了眼鐵凌霜,也不避開她,直接向鐘離九問到,
“她的修為如今已經(jīng)見到孽龍,你不把她半身精血還給她?”
說起此事,鐵凌霜面色發(fā)青,她半身血脈被搶走,連帶著容貌被毀,一直是心頭血恨,就等著有朝一日剁了鐘離九這廝的爪子,搶回血脈。
現(xiàn)在由罪魁禍首之一提出來,更讓她憤怒,鐘離九還沒說話,她先破口大罵:
“狗拿耗子,黃鼠狼哭雞?!?br/>
多管閑事,不安好心。
多虧姚廣孝的佛門修心,沒有搭理她。
鐘離九遲疑一瞬,還是搖搖頭,
“太早。”
好似兩人有著某種共同的認知,姚廣孝抬頭看了眼昏暗天空,沉聲問到:
“你確定她到時能扛過我們都沒有見過的劫雷?”
“不能,但總要試試?!?br/>
兩個人都把問題中心的鐵凌霜當成了空氣,一問一答,快速迅捷,沒有廢話。
鐵凌霜聽的怒氣沖天,卻被滿腦子疑問壓下。
像是認同了鐘離九的堅持,姚廣孝不再追問,轉(zhuǎn)身離去,聲音遠遠傳來,
“明天午時?!?br/>
明日午時,他來和鐘離九一起,擋住天決五殘,由鐵凌霜親手喂藥。
......
姚廣孝離開,山間依然咔咔亂想,碎石落下。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停下,最終寂靜無聲。
兩人靜靜的懸在半空,又過了半炷香,鐘離九才輕聲說到:
“下去吧,沒事了?!?br/>
聽到了他的話,鐵凌霜卻紋絲不動,只拿著一雙冷冷鳳眼盯著他。
鐘離九心知肚明,剛剛和大統(tǒng)領姚廣孝的交談并沒有瞞著她,不過也沒有說透,鐵凌霜聽的一頭霧水,自然懷疑他們倆在憋著什么邪惡陰狠的念頭。
攤開掌心,血紅如火的金翅大鵬印記在他的掌中熊熊燃燒,鐵凌霜第一次很清晰的感覺的心底心深處的萌動。
這是屬于自己的血脈,娘親傳給自己的鳳凰血脈。
“你的血脈,想要嗎?”
壓制著心底眷戀和歸屬的欲望,從那團火焰印記上移開目光,手卻不自覺地按在刀柄之上。
呵呵一笑,鐘離九接著蠱惑到:
“只需要一絲,就能讓你身上的疤痕隱去,如果全部收回,功力必定大增,說不定可以和我一戰(zhàn),你只要伸手,我就還給你?!?br/>
這樣的情形在前些年地底小院中經(jīng)常見到,往昔受不了他的挑逗,直到最后遍體鱗傷昏倒在地上都不忘咬牙切齒。
今天的鐵凌霜聰明,顯然不相信這廝口中扔出來的文字。
鐘離九見騙不了她,沒有再火上澆油,身形向下飄落。
“回洞里,我仔細和你說。”
......
下到洞底,鐵凌霜朝躺在地上的小婭走去。
看來剛剛確實是小婭身上傳出來的氣息,雖然她依然保持著之前的睡姿沒變,只是眉頭微皺,好似夢中見到了困惑之事。
她身邊一丈,柔軟的稻草消失了蹤跡,躺的地方已經(jīng)遍布漆黑的裂縫,并非山石開裂,而是她周身一丈的空間撕裂,溢出的漆黑氣息拖著她,漂浮在地面上,好像躺在一張漆黑的網(wǎng)中。
而天決五殘,依然安靜的守在他背后,身影更加凝視,連身上的而毛發(fā)都清清楚楚。
被空間撕裂的黑網(wǎng)攔著,現(xiàn)在即使是鐵凌霜也只能站在一丈之外,絲毫靠近不了。
“別看了,不管是睡著還是醒著,這世上能傷她的人,沒有幾個,我不行,大統(tǒng)領也不行?!?br/>
鐵凌霜轉(zhuǎn)身走向鐘離九,冷笑到:
“你們是看上了她的戰(zhàn)力,才想方設法留下她的吧?”
躺在竹椅上的鐘離九順手拎起一壇美酒,悠悠的道:
“呵呵,這話沒錯,有西王母坐鎮(zhèn)金陵,即使西北天神同至,金陵或許也有一戰(zhàn)的能力,不過,誰有湮滅菩提,誰才能控制住她,而有湮滅菩提的人,不是北天神,就是西地神?!?br/>
走到石壁旁,鐵凌霜抬腿踢了他一腳。
“別繞開話題,說!為什么要搶走我的血脈!”
鐘離九沒有著急,慣了一口老酒,輕聲問到:
“鐡凝眉過的雷劫,你看到了?”
看到了,九重紫雷劫,撕天裂地,即使以鐵凌霜如今的道行,也不能確定能夠在雷劫之下活下來。
“你是說,我要是取回了精血,也要歷經(jīng)九重紫雷劫?”
鐘離九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揚起手掌,正對著鐵凌霜。
“這分精血印記,雖然離體,但會隨著你的修為的增長而增長,修為越高,引來的雷劫越是兇悍,你現(xiàn)在收回它,會引來紫雷劫,撐過去之后,修為必然大進??晌覅s不想給你。”
鐵凌霜很聰明,沒有被最后一句氣到,她反而最在意第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到了君臨境,那這團精血,同樣會擁有君臨境的能力?”
鐘離九盯著她明亮如星的眼睛,知道她領悟其中訣竅,微微點頭,隨即告誡到:
“如果你真能突破君臨境,再收回精血,那時候因該引出的是黑色的雷劫,古籍中的黑魔雷。從古至今,只聽過,沒有見過,但肯定遠超過紫雷劫的威力,你如果畏懼,現(xiàn)在也可以取回?!?br/>
遣將不如激將。
鐵凌霜再看那團精血,也沒有著急取回的心情,仿佛看著心愛又暫時不能觸摸的寶物,大手一揮;
“不用,先存在你那。等我君臨,再剁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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