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yīng)該后悔，沒有阻止我！”
劉黎的周身被一團(tuán)白色光輝籠罩著，身后兩肩胛處生出一對翅膀，如火焰般煽動。
每煽動一次，都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哼！”
王納不屑地冷哼一聲：“道法三千，你卻是把三魂七魄賣給魔鬼，不是妖賊是什么！”
劉黎并沒有生氣，反而譏諷道：“你都說了，道法三千，怎又稱呼我的道法為妖？”
“自古為妖者，善蠱惑人心，你以祆教為名，行茍且之事，不是妖賊，又是什么？銅鼓鎮(zhèn)五百冤魂，沒在夜夜向你索命么？”
“笑話！連年征戰(zhàn)，死的還在少數(shù)么？”
劉黎的話，連凌牧云聽了，都覺得有理。
自永嘉之亂，北方連年征戰(zhàn)，凡幾十年，五胡亂華，相互攻伐，處處哀鴻遍野。
“巧言善辯！你所信奉的是什么，你心中沒數(shù)？”王納嗤然一笑，右手掐訣，陣陣氣浪紛涌而至。
凌牧云渾身泛起雷光，將桓琴護(hù)在后面，氣勢一升，抵擋住王納的氣浪。
“善神阿胡拉·馬茲達(dá)審判子民，凡罪惡都將進(jìn)入地獄，凡善良皆入善神界，現(xiàn)在，接受至高神的審判吧！”
隨著劉黎的話音，他手中出現(xiàn)一柄雙頭長矛，首端白光閃耀，末端黑氣繚繞。
不由分說地向著王納投擲過來。
嗖。
速度之快，宛如流星。
陣陣音爆，讓桓琴不由得捂住耳朵，將頭貼在凌牧云的后背。
王納見狀，不慌不忙，將木盾置于身前，雙手掐訣：“人間木：荊棘叢生！”
太原王氏主修的功法為《六道木功》，以六道輪回為名，衍生術(shù)法。
只不過與雷法一樣尷尬的是，《六道木功》同樣晦澀難懂，太原王氏僅存上冊，便是如此，如龐然大物般的太原王氏，修行且能上了大晉玄天榜的，不過三二人罷了。
王納術(shù)法成。
土層里，轟隆隆地升起一顆顆黝黑木樁，擋在長矛的路上。
“轟！”
長矛披荊斬棘，撞在木樁上，一滯，破開一個洞，再次向前，又撞擊在另外一個木樁上。
等到與王納的木盾相撞時(shí)，已是強(qiáng)弩之末，沒了銳氣。
“呲！”
長矛消散，木盾也跟著黯淡無光，但卻沒有如長矛一般破碎。
“這是什么功法？”凌牧云皺著頭問道。
下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在他身邊的，不是那個無所不知的賈念昔，而是桓琴。
又訕訕得自問自答：“背后雙翅，氣息與拜火教幾乎相同，可這光團(tuán)又截然不同，尤其是其真炁，總感覺古怪。”
桓琴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凌牧云說得對。
“來而不往非禮也，人道木：枯木逢春！”王納變幻法訣，黝黑木樁上忽然長出無數(shù)枝條，在他手掌翻飛下，彎彎曲曲的向著劉黎卷去。
劉黎沒有躲避，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背后雙翅向前，將他包裹其中。
“火克木，天克！”
枝條觸碰到火翅的瞬間，砰砰作響，接著燃起的火焰，順著枝條向王納襲來。
王納不慌不忙，手掌下按，樹樁和枝條如乖順的綿羊，全部落地，化為灰燼。
隨后，劉黎火翅緩緩張開。
盤膝坐在地上，低聲喃喃祈禱：“光明照耀之處，皆是善界?！?br/>
隨著他的祈禱，空氣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上升。
更奇異呃是，陽光如晨曦透過洞口般，一縷縷的清晰可見。
在這些凌亂的光束中，凌牧云感受到了陣陣殺機(jī)。
不止對于王納，而是包括自己和桓琴在內(nèi)。
雷法剛硬，純以攻擊見長，他也不曾在《太師雷霆正法》中，翻看到到任何一記防御性功法。
此時(shí)，如果只有自己，他會果斷的后撤，借著身法靈敏，遠(yuǎn)離是非之地。
可身邊的桓琴，既不善于跑動，也沒有修為。
現(xiàn)在帶著她撤出光束范圍，是否來得及暫且不提，便是凌亂不堪的光束，他也沒把握在閃躲中顧及桓琴。
“媽的?！?br/>
凌牧云有些生氣，劉黎滿口的善界，卻將旁觀者籠罩其中，做無差別攻擊，是何道理？
王納從建康一路追殺劉黎至長安，交手?jǐn)?shù)次，對劉黎的手段了如指掌。
火翅可發(fā)火矢、幻術(shù)、古怪的長矛，手法單一。
卻不曾想，竟還有這么一式。
而且，光束如連成一條線的箭矢一般，攻擊在早已破敗不堪的木盾上，瞬間，便灼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口，冒著青煙。
即使他再次幻化木盾，也承受不住光束的一擊。
“早知道不要說那么多廢話了，都怪姓凌的，擾我心智?！?br/>
王納開始埋怨起來，他忽然想起劉黎所說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凌牧云也有些后悔，只是為了滿足心中好奇，涉身險(xiǎn)境，更大意輕敵，將桓琴帶來。
以至于現(xiàn)在，揮舞著墨刃，艱難地對密密麻麻的光束進(jìn)行抵擋。
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和砍在鋼柱上一般?br/>
不一刻，便虎口發(fā)麻，雙臂發(fā)酸。
桓琴倒沒有任何危急感，蹲在地上，仰望凌牧云，見他揮汗如雨，竟是嘴角微笑。
“感覺真好?！?br/>
從嬌生慣養(yǎng)，到顛沛流離，她從來沒有過這種被呵護(hù)的感覺。
別人眼中她看到是敬畏、是戲謔、是功利，只有這個男人，是心安。
“雖然我與劉黎沒有仇怨，與王納沒有交情，可現(xiàn)在，是你們先惹小爺……”
凌牧云右手揮刀，間隙中，左手掐訣：“玉府！”
新領(lǐng)悟的三十六雷之玉府，自領(lǐng)悟即未練習(xí)也未殺敵，此時(shí)，正好試試其效果。
兩道絳紫神雷，自天地同時(shí)而生。
“轟！”
速度之快，比劉黎的光束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在毫無征兆下，將劉黎夾在兩雷之間。
等他反應(yīng)過來，毫不猶豫的將火翅收攏，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暗暗的咒罵起來：“媽的，竟這般詭異。”。
這雷法，竟持續(xù)了近二十息，直到火翅湮滅、周身白色光輝若因若無，才堪堪停止。
如此這般倒還罷了，絳紫神雷分開時(shí)，竟發(fā)生劇烈的爆炸，余波如浪，掀起一陣陣空氣波。
劉黎踉蹌著穩(wěn)住身形，噴出兩口鮮血。
術(shù)法破。
周身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桓琴也不再汗涔涔模樣。
再看漫天陽光，也恢復(fù)成往常一樣，和煦溫暖。
只不過，當(dāng)凌牧云的目光轉(zhuǎn)向王納，可以用慘烈來形容了。
衣服破著洞、洞上冒著煙，更觸目驚心的，是右腿，被光束穿過腿肚，焦黑，散出難聞的氣味。
更是被最后的空氣波掀在地上，一時(shí)間難以起身。
“咳！”
劉黎咳了一聲，艱難地抬起左臂，沾著口中鮮血，在胳膊上畫了一個翅膀，然后親吻項(xiàng)鏈，大聲喊道：“主神助我！”
凌牧云聽到劉黎如此，以為他還有后手，渾身雷電泛起，變幻手印，準(zhǔn)備神雷。
殊不知，劉黎的后背，再次噴出翅膀，冒著淺藍(lán)色火焰，極速地向遠(yuǎn)處遁去。
只是，這翅膀似乎并不能飛翔，更像是翅膀帶著在劉黎在地上拖行。
地上，更是留下拖行兩只腳拖行的痕跡。
“倒是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