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隱藏在了云霧之中,原本就已經(jīng)到了深夜,此時更是暗的像一塊黑布一樣,沒有了一丁點(diǎn)兒的光亮。
農(nóng)村里面的莊家人上炕都早,整個村兒里面都靜悄悄的沒點(diǎn)兒聲響。
李蒙壯著膽子,坐在土坯房里的炕沿兒上,七月的天氣,他愣是覺得有股陰嗖嗖的涼風(fēng)順著他的衣服領(lǐng)子,往身子里面灌。
剛開始進(jìn)屋的時候,他還能鎮(zhèn)靜的哼個小調(diào)兒,可是這時間一長,他連唱歌壯膽的心思都沒有了。
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里頭,時間過得好像格外的漫長,如果沒有想睡了木葉的這個念頭支撐著,他早就呆不下去了。
吱~~
長指甲撓鐵皮似的聲響,在黑的滲人的屋子里面就那么突然響了起來。
李蒙噌的從土炕上蹦了到了地下,頭發(fā)根子好像觸了電,一根兒根兒的立了起來。
身子里面的血液一瞬間全部都涌上了臉,偏偏這個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兩條腿被嚇得竟然不會動彈了。
“木葉,是你嗎?”
什么都顧不上了,他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可是屋里屋外都靜悄悄的,一點(diǎn)兒聲響都沒了。
早上的時候木葉和他說的那些話,不停的在他腦子里面晃,那個張寡婦真的在這個屋子里面喝了農(nóng)藥?
這么一想,李蒙覺得自己的后腦脖子全都發(fā)涼了,沒來由的有了一股邪勁兒,抬腿就往門外跑。
咔嚓!
天上炸開一道驚雷,一張慘白的女人臉,血紅的大嘴,披散著頭發(fā),出現(xiàn)在李蒙的面前。
李蒙嗷的一聲怪叫,尿了褲子,兩條腿抖的跟個篩子似得,動彈不得。
驚雷過后,又是一片黑,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腦袋后面好像被什么東西重重的敲了一下,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嘩啦啦的大雨終于傾盆而下,驚雷聲一聲接著一聲響起。
一大早木葉還躺在被窩里,便聽到院子外面鬧哄哄的說話聲。
不大一會兒,屋子門打開,李貴菊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葉子,你咋還睡呢,外面可是都鬧翻天了?!?br/>
木葉睜開眼,有些睡不醒的樣子,“媽,昨天晚上打雷聲那么大,到了后半夜我才睡著,現(xiàn)在你在讓我多睡兒。”
李貴菊看著被窩里面的木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尋思著該不該跟她說李家小子的事兒。
木葉閉上眼,沒多大一會兒又睜開了,看著坐在炕沿兒上不言不語也不離開的李貴菊。
“媽,那你說吧,外面吵得亂哄哄的,到底是怎么了?”
李蒙出了那么大的事兒,而且就在她們前頭院,就算是她不說,木葉也肯定會知道。
這么想著,李貴菊索性也就不在瞞著她了,“是李家那個小子出事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王二狗家的媳婦兒下地去,經(jīng)過之前張寡婦家的那個舊宅子,沒想到就看到李蒙躺在那個宅子的院子里……”
說到這兒的時候,李貴菊稍稍的停了一下,看了木葉一眼,見她也沒什么反應(yīng)之后,才接著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