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薔薇號被俘獲了。
攻擊系統(tǒng)關閉,只開啟備用引擎航行,而所有武器,大到新配備的戰(zhàn)艦級重炮小到手持的粒子匕首,通通都被登艦的士兵沒收。
幸運的是,正規(guī)軍的素質是海盜們完全比不上的。沒有推搡和呵斥,一切有條不紊,甚至還有人分發(fā)抗壓性藥物,幫助混血種族適應地球軍艦的重力。
按照陸一爭的要求,野薔薇號所有具備指揮權的人必須集中在一起,和普通成員完全隔離開。于是,陸中宵帶著提爾以及巴頌暫時待在會議室,沒過多久,還穿著睡衣披頭散發(fā)的維維安妮也在地球戰(zhàn)士的陪同下走進來。
來自地球太空軍的戰(zhàn)士并沒有監(jiān)視打算,略略側身目送她坐下,就在外面關上了門。
“別亂看了,這里的系統(tǒng)同樣徹底關閉,沒辦法突破的。”陸中宵歪歪扭扭的靠在椅子上,提醒進門后緊張握拳東張西望的維維安妮。
探究的目光望向提爾,得到那雙湛藍眼瞳的確認后,維維安妮無力地趴下,雙臂一字攤開,“連靠譜的騎士大人都點頭,看來的確沒法逃了。真是倒霉,回家以后肯定得被我媽關禁閉……”
“唉?!标懼邢凰龁适Ф分镜难赞o打擊得嘆口氣,憂心忡忡的提問,“你覺得,是你媽比較可怕,還是我大哥比較可怕?”
有著毛茸茸粉色亂發(fā)的腦袋頓時僵住!維維安妮抬頭,嘴角抽搐,“這樣說起來,你好像比我倒霉多了……”
“啊——隨遇而安吧?!标懼邢L長的伸了個懶腰,滿臉消極。
因為艦長帶頭放棄了抵抗,提爾也相當隨遇而安,看到這一屋子人的態(tài)度更加放心。反正不必害怕被送上星際法庭審判,如果這是個擺脫海盜身份的機會則更好!
側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剛剛押送維維安妮的士兵在關門后就警惕地守在外面,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畢竟陸中宵的來頭,貌似不小啊……
“喂喂,老大?!钡故前晚炞蠲恢^腦,用和白皙臉龐不相稱的嗓門發(fā)問,“宇宙軍事頻道我沒怎么看過,但地球太空軍新上任的軍長名字還是聽說過的,可為什么和你長得這么像?話說,你能擺出那種嚴肅陰沉的表情嗎?總覺得整個面部神經(jīng)都壞死了……”
“不是和我長得像,是我們都和老爹長得像?!标懼邢嗳嘧约旱哪槪驍嗨脑挕?br/>
想到最討厭的人之一也有著這副模樣,他的心情就很難愉快起來。
“誒?不是吧!”巴頌震驚,“那個新軍長的父親,是地球對星際的委員會會長吧!位高權重,老大你還真是名門子弟?。 ?br/>
自身擁有一半的人類基因,又因為海盜星距離地球很近,一些重要新聞他當然聽說過。
地球負責宇宙間不同種族外交的機構,稱為“對星際委員會”,雛形是古代的聯(lián)合國,能夠成為委員會的一員,其地位比某一國家的元首重要多了!
“啊,那個老頭其實在幾年前就已經(jīng)退休了,不然也輪不到陸一爭當太空軍的軍長,地球對這種事還是很重視的?!标懼邢沃然卮稹?br/>
巴頌拍案而起,徹底崩潰!“我不是在說這個!你在地球也屬于權貴階級了,為什么半個字都沒跟我們提過?還有維維安妮,我一直以為都是地球人你才對她格外照顧的,怎么?難道你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嗎!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啊!”
吃穿用度,陸中宵平時的習慣講究到了挑剔的地步!海盜們從不在乎細枝末節(jié),巴頌一直覺得那是首領充門面才有的待遇,畢竟弗萊亞為了蓋符合海盜王身份的宮殿,還特意從外星綁架了全宇宙最好的施工隊!
如今才明白,原來那不是作為野薔薇號首領所必須彰顯的財力,而是這種生活才符合他原本的身份!
平民出身的巴頌,受到了深深的打擊……
“說到認識的時間……有個成語叫‘青梅竹馬’對吧?我的文科成績一直不怎么好……”維維安妮沒什么精神地補充,“我和中宵從會爬的時候起就認識了,他老搶我的東西,還好長大后去搶別人的了?!?br/>
巴頌單手捂臉,聲音從指縫里擠出來:“所以你們是一對名門子弟嗎?可惡又陌生的權貴世界!”
“維維,我沒長牙時期的黑歷史就不要拿出來說了!一兩歲的時候還沒有‘欺負人’的概念吧?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很容易讓人覺得我是個混賬??!”陸中宵反駁,伸腿踢了一下會議桌。
整個桌面連同趴著的維維安妮震顫一下,她哼唧一聲,還沉浸在腦海中被母親關禁閉的可怕未來里。
“因為受到隱瞞所以失望嗎?不要緊的,早就聽說過陸一爭的名字,可我也沒把他和艦長聯(lián)系起來。”提爾看不下去巴頌倍受打擊的悲傷表情,出言安慰,“和你一樣,我也是此刻才知道的。仔細算算,野薔薇號不是合金蟒那種殺人越貨的角色,也沒有襲擊過地球飛船,運氣好的話,我們連法庭都不用上?!?br/>
聲線清澈,似乎具有神奇的安撫力量,不過對于現(xiàn)在的巴頌來說沒什么用。
他的手臂支在桌上,低頭感嘆:“本來以為自己也算是野薔薇號的最初成員了,可今天才明白,我和新來的s級知道的東西,都沒什么區(qū)別……”
蟲族的基因中和了他作為人類的敏.感情緒,巴頌很少有低落的時候,重視野薔薇號上每一個普通成員,作戰(zhàn)時思維清晰,和維維安妮一起,稱得上陸中宵最重要的兩個助手。
橢圓的會議桌非常方便,不存在視覺死角,想要看清任何一個人都不是困難的事。
提爾離巴頌最近,端詳他的側臉,卻無端想到了在海盜星的首領晚宴之后,他帶著誠摯豪爽的笑容遞過來的食物。
如果陸中宵將巴頌當做朋友而不是普通部下,那么這種做法的確過分了……
“——重要嗎?”
片刻之后,陸中宵起身,腳步聲輕淺,繞過半個桌子停在他身邊。
巴頌沒抬頭,聲音卻帶著疑惑,“怎么不重要了?我……由于混種基因的存在,我不適合在環(huán)境惡劣的母族蟲之星生存,勉強住了幾年卻隨時都有可能死去,被母親送上了去往地球的飛船……”
“是啊,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你,我,還有維維?!标懼邢_他左側的椅子坐下,接過話陷入回憶,“那時候我和維維剛離家出走,結果遇到你,沒想到會那么聊得來,一拍即合就決定當海盜了。”
“未來真的很難預測,母親讓我去地球是要好好讀書的……”巴頌下意識彎起嘴角,卻馬上意識到不是該笑的時候,垮下臉來。
把準備上學的人拉去當海盜……
艦長大人,你到底拐帶了多少本來可能成為星球棟梁的人走上歧途??!
“我們在飛船上相遇,決定創(chuàng)業(yè),用賺的錢買下野薔薇號,然后一路走到現(xiàn)在……”陸中宵聳聳肩,“家庭出身這種事,在我看來沒什么可提的,因為完全不如‘野薔薇首領’的名號重要。難道搶劫的時候說一句‘我是地球太空軍長的弟弟’對方就能投降了嗎?我既沒有因為這個身份獲得便利,也沒有帶來不便……所以你到底在別扭什么?。∵@幾年我做的事情,哪件你不知道了?”
也對,按照老大絕對不可能低調的性格,買條鑲鉆內褲都會拿出來吹噓一番!
“呃……”巴頌陷入語塞。
陸中宵拍了拍他的肩膀,讓對方看著自己,“還權貴呢!地球和蟲星不同,并非階級嚴重的種族,家里出名的老爹和哥哥除了在新聞上露個臉以外沒有半點好處,每天加班還累得要死!我老爹都禿頂了你知道嗎!一個月退休金還沒你工資高呢,這也叫權貴?”
抬頭看到那張臉和熟悉的抱怨混合調侃的語氣,巴頌忍不住低笑出聲,他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會議室外的門鈴聲打斷。
“打擾了?!边M來的地球人士兵非常有禮貌,“請各位將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按次序進入小型飛船登上我方軍艦,陸上將已經(jīng)在等待了。中途請不要有任何多余舉動?!?br/>
陸中宵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撇撇嘴,意思是有時間繼續(xù)談。
提爾很配合地起身,攔在眾人之前作為離開的第一個,也算履行護衛(wèi)的身份。
會議室外異常安靜,看來他們是最后一波離開的,大部分成員都遵循了陸中宵“不反抗就不會受傷”的指令。
之所以說大部分,是因為……作為船醫(yī)的厄蘭明顯不太配合。
一小隊身穿制服的戰(zhàn)士正在機械臂的幫助下運送一個長達三米高達兩米的鋼化玻璃箱,而箱子里赫然裝著已經(jīng)恢復了水中形態(tài)的人魚厄蘭!
整個身體算上墨綠色的尾巴足有兩米,尾鰭部分像輕紗一樣在蔚藍的人工海水中漂浮,五指間也生出了薄膜。厄蘭從來都是不修邊幅的懶散模樣,在水里卻有種讓人溺斃的美麗!
“發(fā)生了什么情況?”押送陸中宵一行人的戰(zhàn)士應該軍階較高,立刻停下腳步,出聲詢問。
軍長交代過,這群人各個都不好惹,在不反抗的情況下用暴力直接打暈了也說不過去,只能多加小心。
“報告長官。這條人魚的指甲太過鋒利,而且抵抗情緒嚴重!我們的納米手銬完全不起作用,只能將其逼出第一形態(tài),裝進水箱強制帶離!”
緩緩移動的水箱停了下來,做匯報的士兵一躍身攀上兩米高的水箱邊緣,從制服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袋子,溫柔地哄厄蘭:“那個……要不你吃點東西?我在宿舍里也養(yǎng)了兩條金魚,這個是原味魚蟲,聞起來味道不錯……”
厄蘭一尾巴甩在玻璃水箱上,發(fā)出砰的憤怒巨響!“把你的魚食拿走!再重復一遍,我族是智慧生物,是人不是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