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晗昨晚沒睡好,起的晚了些,凌氏特意免了她的請安,讓蘇晗多睡了會。
靜書走了進來,神色匆匆,憤憤不平的模樣,蘇晗睡意消了一半,平日里靜書都是很穩(wěn)重的,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出什么事了?”
靜書頓了頓,臉色漲紅實在是難以啟齒。
“昨兒晚上府里遭賊,好幾位姑娘的首飾都丟了,正巧碰上了……表少爺從蔓小姐的院子出來,今兒一早都傳開了,正好趕上二老爺和三老爺一家回京?!?br/>
靜書羞憤不已,這蔓小姐也太不知廉恥了,這不是白白往三房面上抹黑嗎,這府里可還有好多未出閣的姑娘呢。
蘇晗匆匆換了件衣衫,二老爺和三老爺都是老太爺?shù)牡艿埽敵醴旨視r因為老太爺是嫡長繼承了國公府,其他兩位爺都去外放,每年回來一次。
蘇晗卻知道,這兩位可都巴不得國公府鬧出笑話呢。
剛踏進絳雪閣,蘇蔓跪倒在地哭喊著冤枉,衣裳不整,眼睛紅腫不堪。
凌氏坐在高堂,半瞇著眸,蹙緊眉尖,嘴角微抿喝著茶,再細細看去,眸光低斂時閃過一抹凌厲,忽然瞥見蘇晗,又變得柔。
“母親,女兒真的是被陷害的呀,女兒不嫁,女兒是無辜的,求母親替女兒主持公道啊……”
蘇蔓現(xiàn)在連死的心都有了,她好端端的在房間里繡嫁衣可誰知道闖進來一個外男,二話不說就毀了她的貞潔,現(xiàn)在外面又傳開了,忠義侯夫人她是做不成了。
蘇晗看了眼凌氏,母女二人心照不宣,今天一早宜人特意去了趟凝雅閣,這個家,必須要分了。
這爵位三房本也是有機會爭一爭的,可老太爺遲遲不立世子,對大房太過偏頗,要不是因為凌氏的背景,現(xiàn)在袁氏就是世子夫人了。
凌氏看得遠,與其守著一個爵位,倒不如出去闖蕩,一個個都拎不清,拿她的女兒當踏腳石,好高騖遠,只想著用家族兒女鞏固地位,這樣的百年大家,凌氏是徹底失去信心了。
不過么,即便是分家,也不容任何人輕視了三房,這是凌氏的底線。
而蘇蔓,是凌氏的第一步,蘇晗早就知道,從蘇蔓開口要平妻的一刻起,她注定與忠義侯府無緣,
所以,蘇晗一點也不同情她。
“把蔓姑娘帶下去梳洗?!币淮笤缟咸K蔓吵得她耳朵嗡嗡作響,忠義侯也派人來了,肯定是商量退親的。
很快蘇蔓被帶了下去,耳邊清靜了不少。
凌氏揉著眉心,但凡國公府有一個開明的人,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晗兒可有什么想說的?”凌氏問。
蘇晗知道凌氏是在考驗自己,也不別扭,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說來。
“女兒覺得趁這個機會,最好是三房搬出國公府,不再與國公府有半點牽連?!?br/>
和她想到一塊去了,以往分家都是分院子和財產(chǎn),這次她要分就分的徹徹底底。
“暫時是分不成的,選妃宴在即,你祖父不容半點有損國公府名聲的事來。”
蘇晗點點頭,畢竟老國公還在世,都是嫡親的兄弟就是太夫人也肯定不同意,確實有些困難。
“母親,太后賞賜的廚娘到現(xiàn)在還沒用武之地,大伯母不允許咱們開小廚房,母親若是能接管大廚房,女兒日后可就有口福了?!?br/>
蘇晗紅唇微彎,窩在凌氏懷中撒嬌,凌氏眼中閃過一抹贊賞和驕傲,不愧是她精心調教的女兒,就是宜人聽了也稱贊五姑娘有一顆玲瓏心,和三夫人的想法完全一樣,借著這次機會接管大廚房,分了袁氏的權,那就有了和袁氏抗爭的資本,要和大房一決高下。
這一戰(zhàn),算是徹底打響了。
門外,老太爺身邊的浮生親自過來傳話。
“三夫人,國公爺請您過去一趟?!?br/>
凌氏狹長的眉頭微挑,臉上的焦急和憤怒是怎么都遮擋不住,面色凝重,浮生只瞥了眼就低下頭。
凌氏嘴角微勾,轉身對著蘇晗道,“最晚你沒睡好,回去歇著吧,回頭我讓宜人過去一趟?!?br/>
蘇晗點點頭,果真走了。
回凝雅閣的路上,只見一個丫鬟匆匆忙忙神色詭異的躲在假山后,蘇晗走得慢,冷不丁一塊石頭掉了在她面前。
蘇晗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靜書,
靜書悄悄繞到了假山后,一個小丫鬟瑟瑟發(fā)抖的躲在那里,一見靜書嚇得拔腿就跑。
很很快就被靜書抓住了,沒好氣道,“你跑什么?”
那丫鬟嚇得小臉發(fā)白,看了眼蘇晗,神色躲躲閃閃,下意識搖頭,“沒…。沒什么,只是突然嚇到了…?!?br/>
蘇晗擰眉,揮手道,“算了吧,走。”
靜書手一松,那丫鬟差點癱軟在地,松了口氣。
蘇晗瞥了眼靜書,靜書心領會神,又悄悄退了出去。
那丫鬟蘇晗認得,是月姨娘身邊的二等丫鬟,月姨娘有傷在身,她跑這來做什么?
肯定有事!
回了凝雅閣,云嬤嬤把昨晚的情形一字不落的說著她聽,蘇晗挑了挑眉。
昨晚是老太爺庶出的妹妹的兒子劉試寄居在國公府,劉試喝醉了酒,原本是要進京趕考的,老國公起初見他文采不錯,就安排了個房間供他學習,也不至于怠慢,就想著萬一哪一天高中了還能記著國公府的好,左右也是多一雙筷子的事,近日忙著選妃宴的事,就把劉試給忘了,要不是昨天出了事,老太爺壓根就想不起來這號人。
昨夜本來蘇蔓房間的是另外一名男子,依大夫人的性子是絕對不允許蘇蔓安然無恙的嫁過去,凌氏一早就等著這一天呢,順水推舟,換成了劉試,全府上下都由大夫人一個人在管,出了紕漏,大夫人也有責任。
蘇晗心里七上八下,萬一讓老太爺看出端倪,手心里全是汗珠,應該不會的,可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一切似乎都太順利了,反而有點不正常了。
不多會,只見靜書匆匆回來,臉色大變,在蘇晗耳邊呢喃幾句,蘇晗臉色猛然大變,一拍桌子,眸色乍然閃過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