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人之危的小人都已經(jīng)做過了,現(xiàn)在就不必再裝君子了?!蹦滦葏s冷聲道。
頓了下,沈君骨道:“……是?!?br/>
“趁著魂兒不在,有些丑話本宗主就直說了?!蹦滦鹊?“沈二公子應(yīng)該知道,本宗主就只有魂兒這一個獨(dú)子,魂兒更是自幼便討女子……和男子喜歡,但是從小到大,魂兒喜歡的都是女子,而非男子?!?br/>
沈君骨道:“晚生明白?!?br/>
“不,你不明白?!蹦滦瓤粗蚓?,道:“本宗主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知難而退,而是想要你回到祁夙后,便從此與魂兒老死不相往來,徹底斷了不該有的念頭?!?br/>
微微握緊了隱于長袖中的手,沈君骨沒有回答。
“現(xiàn)在,以你祁夙仙家的名聲起誓?!蹦滦葏s并沒有要放過沈君骨的意思。
沈君骨艱難道:“穆宗主,晚生……”
“今晚吃些什么好吃的???”
穆銷骨的聲音及時地從門外傳來,緊接著人就跳了進(jìn)來,坐到了沈君骨的身旁,仔細(xì)地看著桌上的菜肴。
“都是些你喜歡吃的?!蹦滦扰牧伺淖约荷砼缘奈恢茫?“魂兒,來,坐到爹的身旁?!?br/>
笑容溫柔,與剛才面對沈君骨時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好。”穆銷骨許久未見穆玄奕,心里也想得緊,應(yīng)聲湊過去坐到了穆玄奕的身旁。
不過……
看著穆銷骨一直在調(diào)換著桌上菜肴位置的動作,穆玄奕不解道:“魂兒,你這是在干什么?”
“換菜啊?!蹦落N骨將所有菜肴調(diào)換完畢后,才回答道:“小相公是仙家的人,他不吃兇獸肉的,所以我把素菜放到他面前要方便一些?!?br/>
沈君骨拿起筷子的手微頓,只覺得穆玄奕看著自己的目光更加陰冷了。
“但是爹也想吃素菜?!蹦滦葼庯L(fēng)吃醋道。
“哦。”穆銷骨應(yīng)了一聲,就從沈君骨的面前挑了一盤素菜放到穆玄奕的面前,道:“這盤辣椒太多了,小相公不吃,您吃吧?!?br/>
“他不吃的你才拿給爹吃?!”穆玄奕覺得自己仿佛養(yǎng)了一個假兒子,真是白疼這么多年了。
“別裝了?!蹦落N骨卻道:“就您?吃素?說出來您自己信嗎?”
“爹的身體不好,吃點(diǎn)素怎么了?!”穆玄奕問道。
“哦對。”穆銷骨一邊吃著菜,一邊滿不在乎地問道:“說起來,爹,您的身體現(xiàn)在痊愈了嗎?”
穆玄奕沒好氣地道:“本來已經(jīng)痊愈了,但是現(xiàn)在又被你給氣出了內(nèi)傷?!?br/>
“那是因為您的心胸太狹窄了,跟我沒有關(guān)系?!蹦落N骨道。
穆玄奕怒道:“你這逆子!”
剛要抬手去敲穆銷骨的腦袋,穆銷骨就急忙端著碗跑到了沈君骨的身旁去坐著,遠(yuǎn)離了穆玄奕。
“你給爹坐回來!”穆玄奕道。
穆銷骨緊挨著沈君骨,道:“我被小相公封印了,過不來。”
沈君骨:“……”
“你這成天跟一個男子廝混在一起,成何體統(tǒng)?”穆玄奕道。
“爹,您就省省吧,阿瞳他們難道是女子?”穆銷骨道:“我跟阿瞳、阿木他們終日待在一塊的時候,您怎么不說我們成何體統(tǒng)了?”
“就算是阿瞳和阿木,爹也不止一次說過,可是你聽了嗎?”穆玄奕道。
“爹既然都知道我不聽了,那還說這么多遍干嘛?”穆銷骨道。
穆玄奕:“……”
真是沒病都要被穆銷骨給氣出病來了。
“你就盡管趁著現(xiàn)在好好地耍性子吧,等到成了親以后,遲早都要學(xué)會獨(dú)當(dāng)一面?!蹦滦壤浜叩馈?br/>
聞言,沈君骨和穆銷骨都是一愣。
“‘成親’?”穆銷骨道:“成什么親?”
“等過了十七,你便進(jìn)十八,也是時候該成家了?!蹦滦鹊?“正巧紅塵長澤的長公主也到了待嫁的年齡,雖然比你長了兩歲,性格也懦弱了些,但至少心思單純沒有心機(jī),模樣也生得不錯,爹便替你作主應(yīng)下了這門婚事。正巧現(xiàn)在你回來了,擇個吉日便完婚吧?!?br/>
“爹,您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穆銷骨道。
“聘禮都已經(jīng)下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問問桃花妖?!蹦滦鹊?。
“公子,聘禮是在八月廿四日申時就已經(jīng)送到了長澤皇宮的。”卻不等穆銷骨問,丑桃妖就已經(jīng)主動回答道:“共有黃金萬兩、白銀千兩、珍寶……”
噔——
用力地將碗放在了桌上,穆銷骨怒道:“我不娶!”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不娶。”穆玄奕道,對于穆銷骨這樣的態(tài)度明顯并不意外。
“‘父母之命’?您問過我娘了嗎?!我娘她同意了嗎?!”穆銷骨道。
穆玄奕頓了下,道:“你娘臨死前既然將你托付給爹,便是默認(rèn)了爹所有的決定?!?br/>
“那我要是不聽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穆銷骨道。
穆玄奕道:“如果你當(dāng)真要如此固執(zhí),那么爹就是用繩子去綁、用合歡散下藥,也要讓你娶了長公主,為穆家傳宗接代?!?br/>
穆銷骨氣得站了起來,怒視著穆玄奕,道:“您這樣強(qiáng)人所難的行為,跟外面那些卑鄙小人又有什么區(qū)別?!”
“放肆!”穆玄奕也冷了臉,道:“爹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莫非就連你的婚姻大事也作不了主了?”
穆銷骨道:“我……!”
“穆宗主息怒?!贝驍嗔四落N骨的話,沈君骨道:“穆魂不懂事,不知道您是為了他好,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br/>
“‘不懂事’?!”完全沒有想到沈君骨竟然會也幫著穆玄奕說話,穆銷骨道:“我憑什么要娶一個連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的女人為妻?!我……”
話沒說完,沈君骨就在食桌下暗中握住了穆銷骨的手,示意他不要跟穆玄奕當(dāng)面起沖突,否則吃虧的只會是他。
穆銷骨咬了咬牙,只能強(qiáng)忍了下來,道:“小相公,你吃好了嗎?”
沈君骨應(yīng)道:“嗯?!?br/>
穆銷骨便拉起了沈君骨往外走。
“站??!”穆玄奕問道:“你要去哪里?”
“送小相公出魔道?!蹦落N骨回頭看著穆玄奕,道:“莫非爹要從現(xiàn)在就開始綁著我了?”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穆玄奕知道不能把穆銷骨逼得太緊,便道:“……早點(diǎn)回來?!?br/>
看著頭也不回地帶著沈君骨離開的穆銷骨,丑桃妖道:“宗主,您現(xiàn)在就將此事告知公子,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了?”
畢竟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背著穆銷骨作的決定,要想讓穆銷骨接受,以這么強(qiáng)硬的口吻命令他,絕對是最不可行的辦法,沒有之一。
“你以為本宗主是說給魂兒聽的?”穆玄奕反問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穆玄奕的這些話,都是故意說給沈君骨聽的。
以此,來讓知禮明恥的沈君骨知難而退。
所以當(dāng)穆銷骨召喚來了大飛鳥,提出想要沈君骨幫自己解決掉后面跟著的那些妖魔精怪,兩人一起離開魔道的時候,沈君骨便猶豫了。
“小相公,你怎么了?你快說話?。 蹦落N骨心急地道。
沈君骨看著穆銷骨,猶豫了一下,才道:“穆魂,其實(shí)……穆宗主說的也沒有錯,你現(xiàn)在確實(shí)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那又怎么樣?!”穆銷骨道:“就算是到了,我也不想娶那個長公主!”
“你還未與長公主有過接觸,又怎知一定不會喜歡上她?”沈君骨道。
穆銷骨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也許……”沈君骨道:“也許日久情深,你會覺得穆宗主定下的這門婚事很合心意?!?br/>
“你覺得用綁著我去成親、下合歡散讓我碰長公主的這種下三濫手段,我會能夠喜歡上長公主嗎?!”穆銷骨道。
微微握緊了手,沈君骨道:“或許……呢?”
穆銷骨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君骨,道:“就連你也想要我娶長公主?”
沈君骨沒有說話。
在這樣的情況下,卻等同于默認(rèn)了。
穆銷骨真的是無計可施了,只能道:“小相公,在城南的時候你是怎么說的?你說過會幫我的,為什么現(xiàn)在卻不幫我了?”
“我是說過會幫你。”沈君骨道:“但我沒說過,會幫你逃婚?!?br/>
似是失望至極,穆銷骨后退了兩步,道:“所以……你現(xiàn)在是要食言了?”
沈君骨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好!你走吧,到時候千萬別忘了要來喝喜酒?!闭f完,穆銷骨轉(zhuǎn)身走向了跟著他的那些妖魔精怪,冷聲道:“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即使就連穆銷骨自己,都不明白為什么要說這句話。
“公子?!卑⒛締镜?。
“行了,我不為難你們?!蹦落N骨伸出了手,道:“要綁就綁吧?!?br/>
穆玄奕向來是說到做到,同樣如此的穆銷骨比誰都明白這一點(diǎn)。
“……得罪了?!卑⒛镜?。
便有一名弟子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條長繩。
“一條繩子就想綁住我了?”穆銷骨輕蔑道:“我在我爹眼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