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和王嵐正要沖進來,卻被門外執(zhí)劍而立的秋月攔住了。
“該死的丫頭,竟然敢攔我,之前你就不止一次的不知好歹的阻攔本小姐,這一次就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別,給我打!”
慕婉顯然在慕文君這里吃過虧,這一次身后帶了十余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她一聲令下,護院齊齊而上,看起來全部都不是好惹的人。
秋月一人獨站在慕文君房門之外,抬起眸子,冷冷的掃視了一遍眾人,那是一種仿佛不見陽光蟄伏在陰暗處的恐怖眼神,被這種目光掃視而過,仿佛窺到了另一個黑暗的她們不曾接觸過的世界。
王嵐也曾是習(xí)武之人,雖然只是一些皮毛,可是在看到秋月臉上露出這種目光的時候仍然覺得有一瞬間的心驚肉跳。
她忽然生出剎那的后悔,伸出手按住了慕婉的胳膊,“婉兒……要不先等……”
慕婉像是鐵了心思,不曾看向王嵐,而是喊道:“你們給我上,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賤婢,死活不論?!?br/>
在護院們一擁而上的時候,秋月拔出長劍,寒光四溢。
劍光所到之處無不見血,十多個護院甚至都看不清楚秋月出劍的動作,劍尖已經(jīng)到了他們面前。
就在一個護衛(wèi)察覺到劍尖已經(jīng)抵在了他的脖頸之上的時候,神色大變,驚恐的嚎啕大哭,“不……不要……我不想死……”
秋月臉上寒意如霜,殺機已起。
這種對生死漠然的態(tài)度實在是太過于讓人恐懼,其余的護衛(wèi)身上都已遍布劍痕,鮮血淋漓,雖然并不致命,但是心中對秋月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極端的恐懼。
本來以為是對付一個不聽話的小丫頭,還以為出動這么多人是小題大做,然而現(xiàn)在他們才知道這個看似年紀(jì)輕輕的小丫頭仿佛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惡魔,殺人不眨眼,更別說看到了這一幕,紛紛丟下了手中的武器,退避三舍。
慕婉也被嚇得瞪大了雙眼,她驚恐的后退了一步,兩步,甚至生出了這就逃離的想法。
眼看那炳利刃就要劃過護院的脖頸,千鈞一發(fā)之際,屋子中響起了一道清越聲音,“秋月,退下?!?br/>
秋月的手微微一頓,隨后長劍歸鞘,漠然垂下眸子,那種冰冷的寒意也隨之褪去,然而在場的眾人卻誰也無法忽視她,那一刻,若是慕文君沒有出聲,他們都確定,秋月會動手殺了那個護院的。
護院兩腿戰(zhàn)栗,渾身抖個不停,似乎仍舊在后怕不已,不過一瞬間,他已經(jīng)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王嵐算是這些人中相比之下最為平靜的一人,然而那顆心仍舊跳個不停,那可是殺人啊,不是殺雞,但是在她看來,殺人和殺雞對于守在慕文君門外的侍女來說區(qū)別不大。
她揮了揮沾滿了汗水的手,輕聲對嚇破了膽子的眾護院道:“你們都退下吧?!?br/>
護院們架著不會動更不敢動的那個護院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仿佛這里是人間地獄一般的存在。
慕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乎也想要離去,又似乎有些不甘心,望著那間屋子進退兩難。
王嵐看了一眼慕婉,神色復(fù)雜,“你還要進去嗎?”
慕婉牙齒微微一動,響起的卻是刺耳的嗑聲,她仿佛這才驚醒,對上王嵐的目光,心里的那股子不肯對慕文君認(rèn)輸?shù)膭蓬^上來了,硬是點了點頭道:“當(dāng)然……當(dāng)然要進去,難不成她還敢殺了我們不成?”
可是這話剛一說出口,她就想起了秋月持劍而立的樣子,忽然覺得沒有了底氣,她再怎么毒辣,可是到底不過是個養(yǎng)在深閨的小姐,所知所見都是后宅的陰險手段,然而這種直面殺機卻是頭一次。
慕文君的房門被打開,她站在門邊,烏黑亮麗的長發(fā)簡單的束起,點綴著幾支花朵樣式的發(fā)釵,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襦裙,上面用銀線繡著精致的花瓣,一眼看過去清麗可人。
“二位,這么早過來,不知道是何事?。俊蹦轿木路鸩恢劳饷娴膭屿o一般,臉上毫無異色。
慕婉和王嵐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詫異。
慕文君和之前變化太大了,容貌性情皆不是從前的樣子。
容貌五官上分明和以前一模一樣,可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以前雖然心中也有傲氣,但是總是有一種唯唯諾諾的感覺,無法真正的抬起頭來,那是被人長期打壓的結(jié)果,但是現(xiàn)在卻不同了,現(xiàn)在的慕文君給人的感覺太過于強大,氣勢上就能夠讓人產(chǎn)生被壓制的感覺。
其實變化并不是從今日開始的,只不過她們直到今日才肯真正的意識到慕文君真的不是從前的慕文君了。
“慕文君,你的丫鬟打傷了我的侍衛(wèi),你要如何解釋?”
慕婉看到這樣的慕文君,只覺得心里的妒意更勝,她更加期待看到慕文君倒下的那一天,不,她要親手將慕文君從高臺上拉下來,并且取代她,成為真正的慕家大小姐。
“解釋?”慕文君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夜曇花綻放,姿容無雙,“我為什么要解釋?慕婉,反倒是你,大清早的,不在自己的房里,卻帶了一幫人來我這里,你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慕文君,你做出這幅高姿態(tài)來給誰看呢,你真的以為你能夠永遠拿著嫡庶之別壓制著我,你也不看看,現(xiàn)在整個成國公府,你入得了誰的眼,現(xiàn)如今更是被軟禁在此,你憑什么如此高傲?”慕婉惡狠狠的道。
她心中無法釋懷,明明都曾被軟禁,她過的生不如死,為何慕文君卻能夠如此從容自若。
她本以為慕文君被軟禁在這里,肯定凄凄慘慘,等她來了說不上要怎么懇求她,讓她幫忙求情,可是看到的卻是還有閑情逸致打扮梳洗的慕文君,她心中那桿稱頓時失了平衡。
不,她早就已經(jīng)失了平衡之心,因為嫡庶之分,更因為從小到大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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