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戶亮了下燈,在窗口看了一眼,搖搖頭,探口氣。
這是在替陸元惋惜。
也有幾家笑出了聲來,這喬家的丈母娘一天能罵三次不入眼的上門女婿,已經(jīng)成了這個小區(qū)茶余飯后的一樂子了。
王桂芳今年剛五十年歲,但模樣上看不出來。
能生出慶州第一美人喬子衿和慶大校花喬子雪的她,長相身段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平時也注重保養(yǎng),看起來最多四十出頭的樣子。
在慶州的三流太太團里頭,她不算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
但對于陸元,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一天不罵上兩句心里頭就不舒服。
陸元面無表情。
像是沒看見王桂芳這個人似得,熄火下車,直接進了家門。
他對這個丈母沒啥感情。
仔細說來,整個喬家,除了老爺子喬鳳鳴和喬子衿,剩下的所有人陸元都是無感的。
王桂芳本來就在氣頭上,一看陸元竟然無視她,頓時怒火更甚,想要揪著陸元不放。
坐在后座的喬子雪趕緊下了車,拉住了王桂芳,道:
“媽,你以后別再罵姐夫了!”
“你個臭丫頭,吃錯藥了是不是?。吭趺唇裉焯婺莻€廢物說話了?以往家里頭罵的最兇不是你嗎?”
王桂芳非常意外,沒好氣的說道。
喬子雪紅著臉,半天沒說話。
爺爺一意孤行招陸元上門的時候,家里人都不待見,最不待見的人也確實是她自己。
幾十小時之前在車上,她還勸陸元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殺算了。
但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啊。
如今的陸元已經(jīng)不是之前的那個陸元了啊。
“哎呀,總而言之,以后你不要再罵姐夫了?!?br/>
喬子雪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也不耐煩了,丟了這么一句話之后便進了屋。
王桂芳緊皺著眉頭,嘀咕了一句:
“這丫今天怎么了?”
陸元在邁入家門的時候,遲疑了片刻。
從鴻蒙圣域重生,滿打滿算,他已經(jīng)有一百三十六年沒有踏進這個家門了。
距離上一次見到那個女人,隔了整整一百三十六年了。
莫名的,陸元心跳有些加速,呼吸不是很平穩(wěn)。
腦海之中那個女人的形象,早就變得有些模糊了。
但當年喬家被李河圖的人殺上門的時候,喬子衿死死抱著殺手的腿,用自己的命換陸元逃脫的畫面,卻永生難忘。
陸元一直都不明白。
哪怕他問鼎人皇,將九天十地最聰明的智者召集一堂,也沒有得出一個讓他信服的答案。
那位自打新婚之后,便一直冷臉待他的絕美妻子,明明不愛他,也明明怨恨著他。
又為何,在最后的關頭,將生的機會,給了他?
問鼎人皇之后,陸元不缺女人。
九天十地無數(shù)群芳爭先恐后的投懷送抱,圣女、神女、帝國公主……什么樣的都有,比之喬子衿美艷聰明的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只是,每一位女子站在了陸元的面前,陸元就會不自禁的想起那張冰冷之中帶著淡淡幽怨的臉。
這到底是忘卻不了的羈絆?
這是糾纏不休的折磨與心魔?
陸元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他不討厭喬子衿。
是怎么也討厭不起來的那種不討厭。
“呼……”
輕舒了一口氣。
陸元終于邁開了步子,進了屋子。
喬家一如百年之前的布局,什么都沒有變。
那個女人,還是穿著一身淺灰色、透著強烈禁欲系色彩的針織睡衣,慵懶的依靠在沙發(fā)上,瀏覽著常駐國外的合伙人發(fā)來的最新文件資料。
睡衣是很保守的,黑直的長發(fā)自然垂撒著。
從陸元的角度看去,是一張輪廓精致到了完美地步的側(cè)顏,鼻梁很直,眼睫毛很長。
薄而微白的嘴唇,沒有太高的上揚角度,顯得很冰涼。
腿自然是無可挑剔的長,交錯著,美的很肆意。
“以后不要回家的那么晚?!?br/>
姿態(tài)沒變,也沒有抬眼看陸元,只是淡淡的、冷冷的說了這一句話。
聲音,還是記憶里頭的那個高冷味兒,很好聽。
只是話里,沒有任何的感情,就像跟陌生人說一句本分的提醒一樣。
“我打算明天搬出喬家,你抽個時間,我們把婚離了吧?!标懺聊似?,面帶著微笑,說道。
離婚這兩個字,自打陸元入贅喬家之后,每天至少要被人提起過七八次。
唯獨兩個當事人,從來都是閉口不提。
陸元不說。
喬子衿也不說。
陸元之前確實有些懦弱了。
不敢提,也不知道真離了之后,該怎么辦。
但他想不明白,為什么喬子衿也不提一句呢?
喬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喬子衿大概是怕老爺子不高興。
可是半年前喬老爺子病故離去,整個喬家沒一個給陸元撐腰的人了,喬子衿大可在這個時候提出離婚。
只要她提了,喬家上下借題發(fā)揮,陸元百分百自己滾蛋。
這么長時間過去了。
陸元,依舊是看不懂這個女人。
女人終于抬起了頭,看向了陸元。
依舊是那么的美。
美的冰冷。
美的讓人不敢造次。
女人沒說話表態(tài)。
就那么定定的看著陸元,微蹙著眉頭,冷漠之中帶著一絲意外,還有三分……那,是幽怨么?
“明天就離開喬家?好,好!陸元,這話可是你說的啊。子衿,你聽著媽的話,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xù)給辦。你這廢物在我喬家混吃混喝一年了,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了啊,哈哈……”
后面跟進來的王桂芳,激動的要死,直接替喬子衿做了主。
喬子雪站在門口,目瞪口呆,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他回來第一句話,就是要跟姐姐離婚?
喬子雪的心里突然變得怪怪的起來了。
一方面,她不希望姐姐同意陸元的離婚訴求。
因為陸元不一樣了,變了,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廢物無能的贅婿了。
但另一方面,喬子雪又似乎很期待兩人離婚。
因為,離了婚的姐夫,就不再是姐夫了,那些束縛人的世俗禮節(jié)人倫啥的,就全都沒有了。
“啊啊,喬子雪,你的腦子里頭都在想些什么?。??”
喬子雪很掙扎,胡亂的甩了甩腦袋,一頭野性的臟辮如群魔亂舞。。
然后直接上了樓,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閨房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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