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公子應該是惹上什么麻煩了吧。雷越把玩茶碗,微笑著問。
紫衣少年輕嘆口氣,徐徐道:豈止是小麻煩。我的麻煩,在整個大桓國能夠算得上是第一大麻煩了……
大桓國第一大麻煩事。這種說法似乎有些調侃的意味,不過它從側面,也讓雷越或多或少猜測出船倉里這位少年的身份了。
倘若自已估計的沒錯!從這位少年的談吐舉止、以及身上散出的心念分析!他很有可能是當真大桓國的太子!并且,他還是那位年齡最小,自出生就在外修習幻師功法的小太子楓丹!
據雷越小時候從母親口中得知;大桓國皇帝共生出兩子一女!大太子名玄星。算上去今年應該三十出頭了。小太子出生時則就被抱去皇宮,到外修習幻師術法去了。因此,蘭京城中的大臣們只知道小太子的名號楓丹。卻沒有人親眼見過這位最小的楓丹太子。
不過,以上結論,只是雷越的推測,至少,在對方沒有默許或承認之前,他還無法完全確定紫衣少年的身份。
……
雷越此刻將茶碗放回擺在面前的桌案上,淡笑著問道:大桓國的第一麻煩,可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惹上身的!
紫衣少年微笑著回道:閣下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為何還不動手呢?
動手?
雷越乍聽到這兩個字,頓時明白。這位紫衣少年早在碼頭上的時候,就把自已當成追殺他的刺客了。將自已一行當成刺客,尚還能夠以如此淡定的語氣同自已談論詩詞。看得出,紫衣少年的確就是楓丹太子本人!
此番上蘭京城,雷越沒有心思去插手這種皇室間的糾紛。眼看對方誤會自已是刺客。他正想解釋的時候,守在楓丹太子身旁的兩個中年人,這時忽然拿下了頭上的斗笠。隨即,左側那位面冷如巖的藍衣中年人長長舒了口氣,悠悠對雷越道:你有命在身,我不能怪你!不過,倘若你要殺太子!須先滅我劉驚塵!
哈哈哈!
藍衣中年人話音方落,身旁的人爆出一串豪邁的笑聲。船倉本就攏音,加上對方笑聲中隱含怒氣,一時間整間倉室都被這笑聲震的嗡嗡響!
你殺了劉驚塵!尚且還有我赫連秋水這一關呢!笑音漸逝,那人猛地站起身,一尊宛如鐵塔般威武的身軀,頓時呈現(xiàn)在雷越面前。
劉驚塵!赫連秋水!
五方尊者中的兩方竟然同時出現(xiàn)在這里!由此可見雷越在秦江客店道聽途說的那段蘭京變故,的確已然生。而這兩方尊者,應該是奉密令,離開蘭京前往光武大陸某處地方,帶回這位楓丹太子。所以才會有齊齊失蹤的傳言散播出來。
雷越把玩手中的青花茶碗,掃了眼橫站在身前的劉驚塵、赫連秋水。頃刻間,他從對方體內散出的氣息推測。這兩人已經達到了師階后期的最深境界。這種境界,距離傳說中的圣階,只差薄薄的一層窗紙。一旦捅破,他們瞬間就能成為強悍的圣階幻師!然而,雷越在感受兩人體內術元氣息的時候,他現(xiàn)對方身上竟還有傷,并且還不是很輕的傷。劉驚塵體內的傷源自肝臟,而赫連秋水的傷則在心、肺處。
這兩處的傷勢都不算輕,至少要折掉兩人身上近一半的修為。由此雷越不難猜測出兩人一路護送太子楓丹所歷經的種種艱險。
……
此時雷越冷然一笑,緩緩站起身,對劉驚塵、赫連秋水道:二位!有件事,我現(xiàn)在必須講清楚。先,我和我的隨從僅僅是想坐上這條渡船前往蘭京。其次,那位公子所說的‘大桓國第一麻煩’跟我沒有任何的關系!最后,二位尊者身上的傷勢不輕,應該少動怒氣,靜心修養(yǎng)才是,否則一旦落下病根,今后的修為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劉驚塵、赫連秋水面面相覷……;;兩人內心此時都顯的無比驚訝!因為他們從雷越淡定的氣度上能夠看出,對方應該不像是追殺自已的兇徒。此外,雷越能夠在一瞥之間,探清自已身體的傷勢。這樣的本領,與他身上的師階初期心念修為委實是不相符合。
這少年究竟是誰呢?疑惑之際,兩人齊齊收住身形,坐回長椅上。
楓丹太子望著雷越,悠然嘆道:不管這位公子來自何方,又要去往何方。既然公子與此事無關,那……那公子上了這條船。可真就是公子的運氣不好了……
太子話音一落,雷越倏地聽到甲板上傳來燕赤雪的喊聲:公子!到甲板。有人想要撞船了!
雷越應聲起身,抬步朝倉外走去,臨行前,他送給楓丹太子一句話;運氣!沒有好壞!有的只是人自身實力的強弱而已!
……
甲板上,怒風嘶吼,巨浪拍船。天空中的黑云早已緊緊聚在一起。遮蔽的陽光,讓天地間落入一片昏暗當中。
頂住狂風,雷越站在船欄,與燕赤雪、端木追日臨風眺望。
就是那里!公子你看!端木追日引手一指,把江面上一條疾前行的水線,指給雷越看。
凝目望去,雷越依稀看見水線下方有道體積龐大的黑色物體,正飛一般的破水前行。那東西龐大無比,借助四周微弱的光線,隱約能夠看清的只有表面淡淡的金屬光澤,以及碩大的橢圓形輪廓。
是神機營的破淵艦!雷越稍加打量,腦海頓時浮現(xiàn)他在家中見過的繪制有大桓國神機營奇兵異鎧的圖冊。
神機營隸屬兵部,直接聽從太子調遣。這種破淵艦完全由生鐵鑄造,內部存有調節(jié)艦體沉浮的氣閥。沉入水下后,由艦中的壯漢合力搖動渦漿,讓艦體在水下快前行,找到目標,再調整舵位,借助艦前端的尖銳突起,撕開敵船的船甲,從而達到攻擊目地。
江中這艘破淵艦度很快,估計撞上自已乘坐的這條渡船后。船體頃刻就被灌入江水,轉爾沉入深深的大蒼江底。
……
幾位公子!
雷越正讓心念估算那條破淵艦何時會撞上渡船,冷不防,身后響起劉驚塵的聲音;回身望去,只見劉驚塵背負兩手,沉聲對雷越道:我看幾位身懷強大的幻師功法,不像尋常官家子弟。既然諸位與此事無關,現(xiàn)在算起來,倘若棄船入江,或許還有一絲生還可能。否則,一旦讓對方接近大船,后果將不堪設想。
劉驚塵沉聲提醒雷越,沒料到這番話被身后幾個水手聽到了。這些個水手們,他們管你是何方神圣。誰生誰死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關系,自家的性命才是最為重要的。頃刻間,渡船上的水手紛紛丟掉手中的活兒,一個個撲通、撲通跳入波濤洶涌的江水里,奮起雙臂,朝距離渡船最近的岸邊游了過去。
望見這一幕,劉驚塵慘然道:公子看見沒?大難臨頭,各保其命?。」硬蝗缫蔡吡税?。以公子和隨從們身上的修為,想必這區(qū)區(qū)江水還奈何不了諸位吧。
雷越輕輕一笑,沒有理會劉驚塵的勸阻。隨即,他冷眉一挑,沉聲向端木追日、燕赤雪道:赤雪降帆!端木拋錨掌舵!咱們今天既然上了這條船,就要安安穩(wěn)穩(wěn)地把它駛到大蒼江的對岸去!
跳江逃命……對雷越來說是條下下策!隨從中雖說有歐若靈那樣的高手,可畢竟也還存在著白菲兒、納蘭姐妹、鐵云、洪福這樣的弱者。江水湍急,加上四周又潛伏殺機。貿然入水,只會讓他們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至于說,守船一戰(zhàn)!眼下自已雖不清楚敵人的全部實力,但起碼比跳江逃走的勝算要高上一些!
眨眼間,燕赤雪揮刀吹斷系上的帆繩,降下船帆。端木追日那邊也拋錨停舵,穩(wěn)住當前的船勢。
船錨降入江底,整條船就橫在了江面。展露出整個側面的船體,直對破淵艦!
……
劉驚塵看見雷越做出的這番動作,心中大為不解。他原本以為這位神秘少年要讓隨從多升幾道帆加快船,脫離破淵艦的危脅??上氩坏?,雷越居然讓船停在了江面……難道?他與追殺自已的一行人是同伙?
自忖間,劉驚塵方要采取行動。冷不防,他突然從雷越身上感受到一道強大的吸力!
‘蟒鯨引?!瘎菘赏桃n海之水。
剎那間,雷越迸的蟒鯨心念如一條大魚,倏然滲入翻涌的江水中。隨即,待‘蟒鯨引?!庵就虜z到江底橫陣的無數(shù)塊細碎卵石后。雷越心念一頓,又將‘魔猿裂天’的強大心念注入其中。
深深的江底下,伴隨道道沉悶的咔咔聲,一只足有十幾丈長的巨掌迅凝聚成型。轉爾,徐徐潛游至渡船前方。與此同時,江水中,破淵艦在水下穿行時,淡出的水線也悄然浮現(xiàn)在距離渡船二十余丈開外的江面上。
他修的是什么心念,怎么如此的怪異?劉驚塵稍顯驚愕,隨即后退數(shù)步,在一旁靜觀其變。
嘩!
就在破淵艦即將撞上渡船的一剎那。洶涌的江面上巨浪翻騰,一只通體漆黑的龐大巨掌帶起一道驚濤,赫然竄出水面。直接橫在了破淵艦的前方。
轟!
巨大的響聲中,飛一般前進的破淵艦徑直撞在了雷越憑借心念凝出的巨掌內。強大的沖擊力量,讓這只以‘蟒鯨引?!哪钅傻木拚撇蛔〉恼痤?,顆顆破碎的卵石四處激射,蕩到高空后,又紛紛墜入洶涌的江水中。
好足的勁力!
雷越感慨之余,深吸口氣。提起心念,悠然抽出巨掌,將其高高提到半空。又猛地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