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顧顯不防備之下，被她撲得向后坐倒在地。
冰酒甜度很高, 幾乎不帶酒精的辛辣味道, 甜絲絲如同飲料，不勝酒力的人很容易不知不覺間就醉了。何況這小酒鬼喝了一整瓶……
她軟綿綿的沒什么氣力, 掛在他身上直往下溜，他忙架住她, 往上提了提, “……什么水晶鞋？”
楚湉湉晃晃頭, “飛菇?jīng)霭。 ?br/>
“……”顧顯：“灰姑娘？”
楚湉湉豎起食指, 抵在唇邊，“噓！表讓表姐聽見了……表姐可壞可壞了, 不讓口年的飛菇?jīng)觥豢梢詤⒓游钑?，擦地板都……都不配，”她扁了扁嘴，委屈得不? “可是地板好難擦哦……”
她掙扎著, 藕臂伸向拖把的方向, 歪歪倒還想起身, “我擦……擦……”
……要不是看得出她是真醉了，顧顯差點(diǎn)要以為她在借酒罵人。喝醉了在家里擦地，這都是什么怪癖？
“別擦了，”他撈住她, 有些哭笑不得, 見她眼巴巴望著拖把, 他把她的臉掰過來，“你喝醉了，老實(shí)點(diǎn)?！?br/>
他長腿支起，她整個人趴在他腿間，雙頰酡紅，暈暈乎乎的懵懂模樣，讓他禁不住喉頭發(fā)緊。他輕撫她滾燙的臉頰，喉結(jié)上下滾動，“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若敢說是姓楊的……
楚湉湉被撫得舒服，偏臉在他手上蹭了蹭，貓兒一樣，就差喉嚨里沒呼嚕呼嚕響了。顧顯又問了一遍，“我是誰？”
“你是……”楚湉湉眨著迷離的眼，倏而一亮，“美人！你比顧顯還……好看誒，你一定是……是介個世界上，最……美的人！”她伸著軟軟的胳膊，指了一圈，最后定在墻上的一幅掛畫上，“魔鏡！你縮，是不是他！”
顧顯：“……”那是約瑟夫·亞伯斯的畫！
楚湉湉等了一會兒，小臉失落地垮了下來，“……魔鏡睡著了?！彼D(zhuǎn)過頭，偏頭咬唇看著顧顯，忽然露出一抹壞笑，不待顧顯反應(yīng)，她猛地一撲，把他整個撲倒，“天黑了，花園寶寶也該睡覺了……晚安，叮叮車?！?br/>
說著，她閉上眼睛，臉頰貼著他胸口，作勢就要睡了。
身下地板冷硬，壓著他的嬌軀卻無處不溫軟，隔著薄薄的衣衫，每一處起伏的曲線都那么分明。顧顯全身都像著了火，緊咬著牙關(guān)，想推開她，“起來，要睡去床上睡?！?br/>
“我不！”楚湉湉手腳并用地纏住他，嘟嘴不滿，“我就要、就要睡在叮叮車上！”
糾纏間，她的裙擺已褪到了大腿根，纖長光|裸的腿纏著他的，無意識磨蹭。仿佛有強(qiáng)烈的電流在體內(nèi)亂竄，灼熱的燥意匯聚向一處，顧顯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啞著嗓音勸她，“你別亂動……聽話?！?br/>
“不聽……這是什么？”楚湉湉忽然一頓，微微撐起身，小手直往下探，“被褥下，有豌豆……好硬，拿走！”
顧顯慌忙捉住她的手，冷汗直冒，“別動！”額角青筋直跳，見過這么大的豌豆？！
楚湉湉被吼得一呆，須臾，眼眶泛起了紅，扁著小嘴，眼淚說來就來，“你好兇……”
淚珠如急雨一般，撲簌簌落在顧顯臉上頸間，燙得人心尖緊縮。這樣一個嬌氣包……還真是豌豆上的公主。
“好了好了，沒兇你。”顧顯握著她的腰，把她往旁邊稍挪了挪，避開那個脹得發(fā)疼的部位。又給她擦淚，見她眼皮微闔，濃密卷翹的睫毛不住顫動，猜想她醉成這樣，大概也真的倦了，他軟聲哄道，“先起來好不好？”
楚湉湉打開他的手，埋臉把眼淚都抹在他襯衣上，好好一件手工高定，很快被她揉成了淚跡斑斑的咸干菜。
“壞人……你比顧顯還……還壞，”她抹完淚，抬起小臉，噘著嘴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像是不夠泄憤，又抓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大豬蹄子?！?br/>
顧顯：“……”
他盯著她嫣紅潤澤的唇瓣，眸中閃過危險的光，“顧顯哪里壞了？”
楚湉湉搖搖頭，“我……我不說。萬一你告……訴他，打洗不說?！?br/>
長指梳理著她順滑微涼的發(fā)絲，顧顯語帶誘哄，“我不告訴他。”
楚湉湉?fù)嶂^，思考了一陣，鄭重點(diǎn)頭，“你這么好看，肯定是好人，我……信你?！彼郎惖筋欙@耳邊，神神秘秘，“顧顯特……特別討厭我。他高貴，我擦……擦地板。不、不過，沒關(guān)系，我也……也討厭他?！笔箘劈c(diǎn)了點(diǎn)頭，強(qiáng)調(diào)，“特別討厭。”
顧顯頓住手，“……擦地板？”
楚湉湉點(diǎn)頭，又搖頭，“不配。”
顧顯問：“誰說的，顧顯嗎？”
“不是……吧？”楚湉湉猶豫。
當(dāng)然不是！
顧顯再問：“那是誰說的？”她一直在糾結(jié)擦地板，醉得神志不清，也還念念不忘，肯定是誰跟她說了什么。
“是……是……”楚湉湉看著他，突然發(fā)起了呆。顧顯正要再問，冷不防她湊過來，近距離觀察他的右眼梢，“哇，淚痣！你也有誒，真好看，跟顧顯一樣……”
當(dāng)然一樣，誰讓我就是顧顯呢。
顧顯仍是相當(dāng)在意，“為什么說顧顯討厭你？”
楚湉湉紅唇微張，眸光迷蒙，“對啊，為什么？”
……這天聊不下去了。
顧顯的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大掌扣住她的后腦，將她向下一拉，他覆唇而上，噙住那張飽滿紅艷的小嘴。
她的唇帶著冰酒的味道，甜絲絲的，軟得不可思議，像小時候吃過的一種軟糖，卻比糖更美味。柔嫩的唇瓣微張著，像是被嚇愣了，正好給了他機(jī)會，讓他的舌尖得以深入，品嘗她口中的甘美。
楚湉湉終于反應(yīng)過來，剛要掙扎，可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下一秒，她的背抵在了地板上。堅(jiān)硬灼熱的男性軀體壓著她，讓她絲毫無法動彈，滾燙的舌毫不留情地橫掃著她的口腔，攻城略地。起初，他太過粗暴，又不知技巧，幾乎要弄疼她了，但他顯然是個聰明的學(xué)習(xí)者，沒一會兒，便摸索出了竅門，知曉在哪里、以怎樣的力道，能喚起她最可愛的反應(yīng)。
前所未有的親密，激起陣陣電流，讓她敏感的身體不住顫抖。她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熱情，全身像要被這灼人的熱意融化，只能無助地揪住他的衣角。本就暈乎乎的腦子，更加無法思考，她完全遵從本能，任由著他的唇舌肆虐。
顧顯卷起她的香舌，輕輕一吮，換來她無意識的一聲嬌哼，誘得他頭皮發(fā)麻?？释搅藰O致，隨時要炸裂爆發(fā)，抓住殘留的最后一分理智，他粗喘著，終于放開她。
“……嗯？”
她的小臉紅透，眸中迷離瀲滟的水光蕩漾，那無辜的不解眼神，像無數(shù)小勾子一樣，勾得他想要再一次蹂|躪那兩片紅腫潤澤的唇瓣。
顧顯緊咬著牙關(guān)，強(qiáng)迫自己支起身來，指腹撫過她的唇縫，“有感覺嗎？”
楚湉湉輕喘著，仍是不能思考，“嗯？”
顧顯苦笑，抹了把臉。強(qiáng)迫完一個人都認(rèn)不清的醉鬼，現(xiàn)在還想逼她說有感覺，他可真是……卑劣。
“沒什么?！蔽茨芗偨獾挠燥柮浿?，緊得發(fā)疼，他只想趕緊安置好她，自行去解決一下。好在她這會兒終于乖了，由著他打橫抱起來，軟軟地靠在他臂彎里，不時抬眸，偷偷看他。
顧顯把她放在床上，倒了杯水遞給她，“喝水，不然明天要頭疼?！?br/>
楚湉湉沒接，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那一團(tuán)不自然的鼓脹，須臾，瞥見他手中的水杯，她面上閃過一絲戒備。
下一瞬，她扯起被子，蒙頭把頭臉蓋了起來。
顧顯：“……”
如同déjà vu，這一幕似曾相識。顧顯腦海中閃過那時的畫面——橙黃的燈光，少女窈窕的曲線，烏發(fā)如瀑，凝脂雪膚……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杯子，轉(zhuǎn)身大步慌張離去。
……
再次推開房門，已是洗過澡，換洗一新后了。房中只聞綿長均勻的呼吸聲，床頭的水沒有動，她緊合著眼眸，紅腫的唇微分，睡得正香。
顧顯掀開被角，輕輕握住她纖細(xì)的腳腕。嫩生生的玉足小巧白皙，只有傷處新生的皮膚是粉紅色的，指尖輕撫在上面，觸感也格外柔嫩。那時候，一定很疼吧？
空間里多了一個人，哪怕只是安靜熟睡著，也仿佛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就像凝固的空氣開始流動，死寂中卷入一團(tuán)暖風(fēng)，干涸的沙漠里開出了花，是無聲的，卻是鮮活的。
顧顯靜靜坐了會兒，起身回了書房。
盡忠職守的李助理已經(jīng)把今年的實(shí)習(xí)生名單發(fā)了過來。顧顯快速瀏覽過，沒有在里面看到楚湉湉的名字。他拿起手機(jī)，打給人事總監(jiān)，“我記得顧氏的招聘面試，都會錄下視頻？”
人事總監(jiān)與李助理一樣驚訝，招實(shí)習(xí)生這種事情，說大也大，關(guān)系到人才儲備，可說小也小，畢竟……只是實(shí)習(xí)生。顧總事務(wù)繁忙，怎么突然想起來過問這個？
他答道：“是的，主要供hr內(nèi)部學(xué)習(xí)培訓(xùn)使用，作為以后提高面試質(zhì)量的參考?！?br/>
顧顯說了個日期，“我要當(dāng)天的面試視頻?！?br/>
沒一會兒，視頻就發(fā)了過來。顧顯拖拽進(jìn)度條，定位到某一點(diǎn)，凝神觀看了起來，越看，劍眉蹙得越深。緊接著，他又向前向后翻看了幾場面試，最后關(guān)掉窗口，面色黑沉。
***
眼前的房間，身下的床，都全然陌生，楚湉湉瞪著天花板，頭疼欲裂。良晌，她猛然坐起，就要下床，然而腦中如有針扎，她眼前一花，一個咕嚕摔下了床，差點(diǎn)摔劈叉。接著又是一聲砰響——是床頭燈被她慌亂之中扯到了地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房門被大力推開，顧顯出現(xiàn)在門口，神情慌張，“怎么了？”
楚湉湉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默默放下還卡在床上的那只腳，扯下裙擺，臉憋得通紅，“我……沒事?！?br/>
顧顯正要去扶她，不料她反應(yīng)很大，杏眸圓瞪，“別過來！”
顧顯僵住了。昨晚的事，她是不是還記得，覺得他趁人之危？
楚湉湉扶著床沿，巍顫顫站了起來，望著他橫在門口高大的身影，欲言又止了半晌，終于一橫心，閉上眼睛：“拜托你讓一下我要上廁所快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