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杏仁和所有人都待在院子里,沒有出去過一步。
直到第三日的深夜里,杏仁睜著眼看著床頂,突然余光發(fā)現(xiàn)了床邊的一片陰影。
她側(cè)過頭看去,只見那人風(fēng)塵仆仆,一臉疲憊,但依然掩蓋不了一身的貴氣。
淚涌了出來,眼前視線模糊一片。
“陛下,你來了。”
這道聲音喚醒了站在床前的盛景玉。
盛景玉回過神來,察覺到眼前的人不是夢,是真實(shí)存在的。
“嗯,我來了。”
盛景玉俯下身來,緊緊擁抱住了杏仁,壓得床榻微微下陷。
然后就是一個溫柔纏綿的吻。
就在杏仁以為會有別的進(jìn)展的時候,盛景玉側(cè)過身躺在了她身旁。
杏仁撐起身子去看,盛景玉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呼吸綿長睡著了。
肯定很累吧,或許幾天沒合過眼了。
杏仁心里有好多好多想要問的話,都只能擱在心底,明日再問了。
她仔細(xì)的看著盛景玉的面孔,纖纖玉手劃過他的臉頰,帶著眷戀和安心。
天亮了,這可能是杏仁這些日子以來,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個覺了。
醒來時,她正躺在盛景玉的懷里,兩人緊緊相擁著,像是從來也沒有分開過。
這也是她最安心的一次,依賴在他的胸膛里,覺得滿足無比。
“醒了?”
頭頂上傳來沉穩(wěn)悅耳的聲音,杏仁抬頭往上望去,卻磕上了盛景玉的下巴。
盛景玉悶哼一聲,而后發(fā)出了低沉的笑聲。
杏仁也沒忍住笑出了聲來,這些日子的陰郁一掃而空。
兩人享受了片刻這清晨的溫存,杏仁才開口問道。
“一切都結(jié)束了嗎?”
“嗯,結(jié)束了?!?br/>
杏仁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厲塵和盛光霽呢?”
盛景玉皺起眉頭,“厲塵死于戰(zhàn)場,皇兄……在牢里,朕還沒想好怎么處置他?!?br/>
可能是這么多年來的情誼,哪怕是盛光霽犯下這樣的滔天大罪,盛景玉仍然硬不心腸殺了他。
只是……厲塵死了嗎?
聽到這樣的消息,不知道為何,杏仁開心不起來。
厲塵不算是個好人,他和盛光霽策劃了謀反,差點(diǎn)害死盛景玉,是不可饒恕的罪過,她也永遠(yuǎn)不可能原諒他。
可要說他對她壞嗎?并沒有。
再之于國家來說,他做過很多貢獻(xiàn),卻因這一步偏差,而作死了自己。
要說他無辜嗎?并不無辜。
可杏仁心中還是有些惆悵,無關(guān)情愛,只是見不得生離死別。
盛景玉看出了杏仁心情復(fù)雜,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
“看在他厲家列祖列宗為盛安朝打拼的份上,朕給他留了全尸。還有他的妹妹厲紫嫣,貶為庶人,不曾要她性命?!?br/>
這是他能給厲塵最后的恩賜了。
杏仁神情復(fù)雜的點(diǎn)頭道:“他在做出這樣的事情后,最后便只能是這樣的歸宿。”
“嗯,這次也要多虧君顧和李生的輔佐。好了,收拾收拾和我進(jìn)宮吧?!?br/>
盛景玉摸了摸杏仁的頭發(fā),而后率先下了床。
杏仁瞧著他穿的單薄的里衣,也趕緊起了身子替他換上干凈的長袍。
兩人很久沒有這樣溫馨的相處過了,待衣袍穿好后,盛景玉把還在身前忙活的杏仁給攬進(jìn)了懷里。
“今天,我可以實(shí)現(xiàn)你一個愿望?!?br/>
杏仁抬起頭,認(rèn)真的看著盛景玉。
“我的愿望已經(jīng)想好了,我要……”
我要永遠(yuǎn)和你在一起。
“噓?!?br/>
盛景玉按住了她的嘴唇,擋住了她即將要說的話。
“你先別說,說了就不靈了。等朕問你的時候,你再說?!?br/>
杏仁嚇得趕緊捂住了嘴巴,慶幸自己沒有嘴快說了出來。
兩人收拾妥當(dāng)后出了屋子,正巧遇見了迎面走來的楚瀾。
楚瀾看見盛景玉后很是吃驚,而后像是反應(yīng)過來了什么似的連忙下跪。
“參見陛下,恭賀陛下平反逆賊。”
經(jīng)過這些日子,楚瀾已經(jīng)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也明白了盛景玉在杏仁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哪怕他很酸,但還是決定尊重杏仁的決定。
姐姐對他這么好,他還是別去添亂了。
“嗯,起來吧。以后在宮里好好幫襯你姐姐?!?br/>
盛景玉點(diǎn)點(diǎn)頭,扶了楚瀾一把。
楚瀾心中微動,覺得搶走他姐姐的這人也不是那么討厭了。
兩人乘坐馬車離開,駛上了大街上,駛進(jìn)了皇宮里。
沒有人知道,這輛普普通通的馬車,里面會搭載著失蹤許久的皇帝和他的妃子。
杏仁回了雪陽宮,盛景玉先去處理朝堂上的事。
現(xiàn)在朝堂亂成了一團(tuán),有很多事情還需要處理,盛景玉現(xiàn)在沒時間陪她。
杏仁也體諒他,只再翠竹的陪伴下到處晃悠。
雪陽宮和之前沒有什么不同,像是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的模樣。
仍然是歲月靜好,安然寧靜。
結(jié)果,沒多久這寧靜就被打破了。
下午用過膳后杏仁在院子里溜達(dá)溜達(dá),消化一下,就見一群宮女胎教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那氣勢,看起來像是來找茬的。
杏仁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在雪陽宮前停下,然后為首的朱公公捧著圣旨走了進(jìn)來。
杏仁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那明黃色的布料,不就是平日里在書房常看見的那種料子嘛。
也就是說,這是圣旨,不知道會說些什么。
杏仁的心突然加速跳動了起來。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雪妃楚氏聰穎伶俐,溫順純良,有母儀天下之風(fēng)范,特晉封為皇后,居于鳳鸞宮,擇良辰大婚!爾其秉承圣訓(xùn),篤孝思進(jìn)。欽此。”
朱公公尖細(xì)的嗓音溫和的念完了這一番話,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杏仁愣了好久,才明白過來其中的意思,一時有些無措。
朱肆見杏仁遲遲沒有反應(yīng),不緊提醒道:“皇后娘娘,還愣著做什么呢,快接旨吧!”
杏仁回過神來,仍然帶著些許不可置信的借過了圣旨,又仔細(xì)的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怎么樣,朕有滿足到你的愿望嗎?”
盛景玉從外走了進(jìn)來,帶著滿臉笑意。
杏仁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原來,他們想的是一樣的。
他也想和她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離。
“陛下,我很開心,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