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謹(jǐn)走了過去，比劃了一下道，“曹鴻發(fā)的身高剛好到趙少柏的嘴唇，而你比陳姨娘高出大半個頭，除非陳姨娘還在床上墊了什么東西，不然以她的身高，手向后也剛好到曹鴻發(fā)的脖子，不會出現(xiàn)斜向上的勒痕只能是平著的勒痕。但是如果墊了東西與你高度相仿，床沿就會正好擋住她的視線，對行兇來說似乎不太方便。”
姚姝從自己的角度低頭去看，確實被床沿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必須透過床沿上的雕花縫隙才能獲得良好的視野。
就在低頭那一瞬間，她發(fā)現(xiàn)了一絲異樣，整個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就蹦下床穿上鞋往外跑。
“王爺，你找找看房里可有什么黃色的長條狀的絲巾，我去看看尸體馬上回來?！?br/>
傅修謹(jǐn)還沒來得及回答，姚姝已經(jīng)出了月拱門……
等她再從書房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張紙，上頭有個雞蛋大小的黑色橢圓形。
“你是不是懷疑兇手站在床上，將兇器穿過頂上床沿的縫隙將曹老爺勒死了。”
傅修謹(jǐn)從她目光看過床沿后就有了猜想，等他也站到床上再確認一番就更加確定了姚姝的推測。
“是，這樣一來兇器穿過頂上的床沿勒住曹老爺?shù)牟弊?，哪怕兇手身高不夠也無所謂，將另一端扯在手里使力，兇器會因為角度問題造成曹老爺脖子上斜向上的勒痕?！?br/>
傅修謹(jǐn)朝著姚姝投來贊許的目光，姚姝臉皮微微發(fā)熱。這不是玉面閻羅嗎，怎么看著有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
甩掉腦子里的想法，她朝傅修謹(jǐn)揚了揚手里的宣紙，“而且我從尸體上找到了能進一步確定兇手身份的證據(jù)?！?br/>
這下外頭圍著的人都聽見了，一個個全都仰著脖子往屋內(nèi)看進來，傅修謹(jǐn)?shù)哪抗庠俅捂i定了一個身影。
姚姝把郭氏和王管家?guī)兹撕斑M來，讓他們都站到床上看一眼床沿，郭氏看了好一會兒還是不明所以。
姚姝指著床頂?shù)窕ǖ拇惭貙λ忉屍饋恚翱匆娚项^的灰塵了嗎？都鋪滿了吧。”
郭氏點頭，她便又指著其中兩個縫隙讓郭氏再看，“只有這兩個地方?jīng)]有灰塵，干凈得很，仆人打掃不可能只擦這兩處地方，所以必定是有什么東西不小心擦掉了灰塵。”
說罷她讓趙少柏站到床前，自己扯下腰帶穿過那兩個縫隙纏上了趙少柏的脖子，然后輕輕一拉，趙少柏就著她的力道把頭往后仰，姚姝抬起腳踩在了他的背上。
“兇手這樣勒住曹老爺，然后將腳抵在曹老爺背上，一前一后施力，這樣一來既彌補了身高不足的問題，也解決了力氣不夠的問題?！?br/>
姚姝解釋完后松開趙少柏，又拿起一旁的宣紙亮出那個黑印子。
“一開始尸體保持坐姿放在椅子上，后來又被綁在馬車上，導(dǎo)致背上出現(xiàn)了大片的尸癍，所以這個被兇手在身上大力抵住所產(chǎn)生的淤痕就被混在其中。方才我重新返回驗尸的時候已經(jīng)確定這一塊痕跡是生前造成的，兇手沒有把整個腳掌壓在曹老爺背后，只是將腳跟抵住而已，所以才會留下這個類圓形的淤痕。只要眾人輪流將腳后跟的痕跡印在宣紙上比對，很快就能確定兇手?！?br/>
“厲害啊姚仵作?！壁w少柏在一旁鼓起掌來，沒想到這個初來乍到的見習(xí)仵作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
郭氏和王管事聞言覺得有理，于是準(zhǔn)備安排府里的人進行腳后跟的采樣，結(jié)果從頭到尾并未發(fā)話的傅修謹(jǐn)突然開口直指陳姨娘。
“不如就先從陳姨娘開始如何？”
他目光仿佛洞穿人心，陳姨娘臉色慘白死死捏著袖子不敢開口，任憑其他人怎么催促她也不動作。
“我看老爺就是你殺的！快讓她踩腳印子，一定是她！”，蘇姨娘叫囂著就沖上去把陳姨娘推倒在地，郭氏也不阻撓，反而讓一個嬤嬤過去幫忙取紙墨。
眾目睽睽之下陳姨娘被按著動彈不得很快就被取了腳后跟的印子，嬤嬤將腳印遞給姚姝，一比對，幾乎一模一樣。
“這腳長得大小差不多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我！而且蘇姨娘明明聽見了男子的聲音，怎么能污蔑是我！”，陳姨娘趴在地上也不忘喊冤，眼睛死死盯著傅修謹(jǐn)。
傅修謹(jǐn)卻沒有再去多看她一眼，反而將目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劉大力，你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姚姝其實也懷疑有兩名兇手，從一開始所有人要么有殺人當(dāng)天的不在場證明，要么有書房搬尸時的不在場證明，她就已經(jīng)隱隱覺得兇手也許有同伙了，只是她沒想到傅修謹(jǐn)這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
劉大力也沒想到傅修謹(jǐn)會突然提他，他強裝鎮(zhèn)定說自己一無所知，傅修謹(jǐn)嘴角微揚也不急著拆穿他。
“從陳姨娘過來開始，你的眼神就沒離開過她。方才在屋外，姚仵作說找到了證據(jù)，你們二人同時朝對方看去，陳姨娘眼里是恐慌，你眼里卻是著急。巧得很的是，前日夜里你打完牌是獨自巡夜的，時間又湊巧在曹老爺死亡之后。真就這般巧合？”
傅修謹(jǐn)一字一句仿佛千斤重錘，敲得劉大力臉色鐵青，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承認，死死咬定就是巧合。
“既然這樣，不如先找出兇器讓你們心服口服如何？”
傅修謹(jǐn)說著就伸手指向陳姨娘屋內(nèi)的衣柜，上頭掛了一個精致的鎖，分外惹人注目。
姚姝出去的時候就讓傅修謹(jǐn)找一下黃色的絲巾一類的物品，傅修謹(jǐn)就已經(jīng)推測兇器多半是衣物了，只是趙少柏搜了一圈也沒看到，唯獨這個帶鎖的衣柜還沒有看過。
“好端端一個衣柜鎖著干什么？肯定是做賊心虛，你這丫鬟是聾了嗎，還不把鑰匙拿出來！”
姚姝已經(jīng)快要笑出聲了，這蘇姨娘到底是有多恨陳姨娘，真就句句把陳姨娘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