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紅菱中毒正在醫(yī)治,他當然知道,納蘭蕪玉也中了毒,只是沒想到,她中毒后的身手如此靈活,毫不遜色,倒叫他有些刮目相看了,這么狡猾多變的小狐貍能次次瞞過他的人,難怪紅菱帶不回有用的消息,恐怕就連這次中毒...她明明可以找慕白灼解,卻一直沒解,看來事情不簡單。
今夜他本來想跟來看看,卻不曾想,這小狐貍在長安城還有這么多仇敵要置她于死地,由此可見,她并非宮連城的人,但她也絕不是納蘭蕪玉,如果她真是納蘭蕪玉,那山崖下面的那具尸體又是誰?
可王翠翠的事真是她做的嗎?那些換銀元寶的人每個人都記不清楚當時發(fā)生的事情,包括他剛剛尾隨納蘭蕪玉,見到的花子軒也是這般狀態(tài),那么,之前那些毫無頭緒發(fā)生的事情,就解釋的通了。
姬無煜猜,她應該就是月瀾國的人,只是月瀾國都是找月無雙的探子,會巫術的話,是皇室的人,而且,她似乎跟還與南晉太子有關,這一切,一直都讓姬無煜很費解。
接下來的幾招南喬應付的十分吃力,沒有用內力的她光靠投機取巧的招式,已經是黔驢技窮,她身上的毒似乎發(fā)作的有些快,才應付沒幾人,她就感覺全身乏力,似乎隨時都有暈倒的情況發(fā)生。
“還不用你的巫術,想死嗎?”屋檐上的男子瞇起眸子,似乎在擔心她。
下一秒,其中一名黑衣人見很難傷到少女,于是一揮刀,直接砍斷了那馬的前腿,馬兒痛苦的嘶叫一聲,倒在地上,而南喬也猝不及防的栽倒下來,在地上迅速打了個滾兒,剛剛她摔下來的時候腳扭到了,她想要站起來,卻怎么也站不起來,加上剛剛應戰(zhàn)導致體內的毒加深,南喬胸口一悶,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南喬單膝跪地,單手撐在地上,用那把玄黑的匕首護在胸前,銳利的目光猶如出鞘的鋒刃,冷冷的盯著向她靠近的人,南喬已經打定主意,等他們靠近些,再用攝魂鈴。
黑衣人怎么也想不到,一個小丫頭,竟折損他們這么多人。
“老大,這丫頭這么厲害,不如活捉了讓主子先審問一番,說不準將來還能為主子所用?!逼渲幸幻谝氯擞行┫Р?,于是建議道。
“主子說了,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主子沒說留她的命,殺了!”黑衣人頭目直接下令。
就在眾人圍向南喬的時候,黑暗中有一寒光一閃,來勢洶洶的劍光一掃而過,將逼近南喬的幾名黑衣人擊飛。
幾名黑衣人被這道寒芒逼退幾米開外,每個人都受了重傷,紛紛捂著胸口吐了一大口血。
所有人紛紛朝著寒光出現的方向望去,屋檐上,在燈火不分明的情況下,那張輪廓分明的五官隱約可見,俊美男子單手負劍,氣勢如虹,猶如高高在上的謫仙那般,黑衣飄飄,正居高臨下的蔑視著‘眾生’。
這張臉讓人想忘都難,南喬一眼便認出了是前兩夜?jié)撊胨|房的盜賊,上次她差點殺了他,后來又放了他,沒想到這人竟陰差陽錯出現在這里出手相救,南喬此時莫名其妙的悟出一個道理,看來以后凡事留一線,不能太趕盡殺絕,否則今日她就算僥幸逃脫,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看來放這人走,是放對了!
黑衣人見到這般強勁的對手,哪里還敢停留,正當他們準備落荒而逃時,身后幾枚飛鏢追命而來,毫不留情的射入黑衣人后背,一時間,其余幾名黑衣人陸續(xù)倒地,最終只留下一人站在中央。
屋檐上的男子眨眼的功夫,便已經站在那名黑衣男子面前,他手上的長劍指向那人的喉嚨,
“說,誰派你們來的?”黑衣人自知不是男子的對手,一句話也沒說,他咬破提前藏于舌尖的毒藥丸,吐了口鮮血后便倒地而亡。
姬無煜收回劍,鏘的一道聲響,鋒劍入鞘。兩人心里都猜到這些人是死士,可偏偏兩人都不說話,姬無煜蹲下身探測了那些人的尸體后,他冷著一張俊臉,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掃了一眼地上單膝跪地的南喬。
南喬被他看的有些心虛,當下避開了眼,要知道,前晚上她可是有過殺他的心思,匕首都駕到他脖子上了,還揚言要給他放放血,那他清醒后,肯定還記得這事。
“你別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南喬勉強起身,又隨口給他道了謝,便轉身一瘸一拐的朝巷子里走去。
其實南喬是怕他的,雖然他順手救了她,可指不定要怎么找她秋后算賬,她現在得趕緊離開這里最好。
姬無煜早在出手前,就已經將面具藏于衣里,他看著她的背影,深邃沉靜的眸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緊接著,他大步朝她走去。
“站?。 鄙砗髠鱽硭淅涞穆曇?,南喬當即轉身,往后退兩步,靠著墻支撐起自己,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說道,
“小哥哥,我知道前晚上的事是我不對,可我最后還是放了你了,你能不能看在我放了你還給你錢財的份上,也放我一馬,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便好!”她一股腦的把話都倒了出來,之前沒受傷的時候都不是人家對手,現在受了傷更不是他的對手,再說上一次是投機取巧,他肯定不會上兩次同樣的當,所以有些軟話還是有必要說的,她可不能就這么死了,不然得多憋屈啊。
姬無煜不管她說什么,依舊向她一步步靠近,他冰魄一般的眸,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她眉心的玉蘭花,嘴角微微上揚,隨即目光迅速移到她手中拿著的那把匕首上面。
“你手里拿的...”他話還未說完,南喬便連忙雙手奉上那把匕首,
“還給你!”見他冷著一張面孔不說話,南喬只覺得危險逼近,她又連忙補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要拿的,當時是忘了還你,小哥哥,大家好聚好散,不要再徒增殺戮了,這樣真的不好!”此時的南喬有裝可憐的重大嫌疑,可是她也沒得法子,眼下當然是保命要緊,至于其他的什么節(jié)操,都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吧!
男子沒有回答她,嘴角只是輕微扯了下,似乎眼底隱忍著笑意,他拿著那柄匕首,重新放入她的掌中。
南喬有些疑惑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當那張俊顏呈現在自己面前時,她呼吸一滯,連忙撇開目光,想要抽回手時,她的手掌卻被他的手包裹,并非本意的她牢牢握住那柄匕首。
他已經移步到她的側面,男子認真而專注的平視前方,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匕首劃出一道半圓弧度,柄端又迅速脫離她的手掌,男子抓著她的手掌迅速用內力控制匕首,隨后手掌一推,下一秒,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剛剛才八寸長的匕首瞬間長出來一大截,成了細長的短劍,那短劍寒光逼人,刀刃極薄極鋒利。
男子再次朝反方向劃了個圓形弧度,指尖摁住劍柄上的凹槽處一收,那劍立即又縮小回原來的匕首大小,姬無煜放開她的手,讓她自己用著試試。
“天啦!”南喬忍不住驚嘆一聲。這一次是南喬自己忍不住握住了那劍柄,她雙眼冒著不可思議的目光,
“真是一把好劍,竟然可以偽裝成一把小小的匕首,要是剛剛知道它有這等用處...”她就可以大開殺戒了。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收住口,話鋒一轉,
“徒增殺戮不好,嗯,一點也不好!”
“記住了嗎?”他像是沒聽到她說剛剛什么一般,只問了這么一句。
“什么?”南喬有些愣住了,一時沒理解過來,他...他這是要把這么好的劍送她?
可是這等絕世好兵器,誰舍得送人啊。
“還要我再教一遍?”他清醇冷冽的語氣吐息到她的耳廓,南喬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明明是被‘冷’到了,可偏偏耳根子有些不自覺的滾燙起來。
“不,不用了!”她發(fā)現自己此刻口吃的厲害,
“你是要把它送給我?”男子則負手而立,面無表情,語氣中頗有些嫌棄的說道,
“別人碰過的東西,我不會再要?!蹦蠁桃荒樤尞?,天啦,早知道她該多碰他些東西,好像,他腰間的那把長劍就不錯。
見少女的目光轉移到他腰間長劍時,姬無煜眉頭微皺,冷眸一掃,南喬感受到背脊莫名發(fā)寒,她連忙抽回目光,臉上堆著憨厚老實的笑容朝他一笑。
姬無煜見她有些傻的可愛的樣子,二話不說,抿著唇轉身離去。見他就這么離開了,南喬心里總算松了口氣,不過又覺得好像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再看自己手中的匕首,她雙眼冒光,肆意的露出笑容來,自言自語道,
“碰了他的東西他就不要了,哪有這樣的人?我好像記著,上次還摸了一把他的臉,也沒見他不要臉啊,這人可真有意思,不過,改日要是再碰到了,還真得好好謝謝人家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