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次竹簡上的白光的變化，卻比上次小了很多。

    尖刀扎在白光上，像是扎向了一個極為有彈性的氣球。白光下下癟去。

    卻又忽然彈起。

    小黃化作的墨色，被彈飛，撞到上方的墻壁上，成了一攤亂七八糟的墨色。

    墨色有氣無力的游動，從墻壁上脫離，又慢慢落到地上，變回小黃的模樣。

    此時的小黃，顯得十分疲累，身形仿佛都小了一圈。

    它穿著粗氣，道：“特涼的，之前那朵彼岸花補來的，全還回去了，還虧了不少。”

    又看向竹簡，一臉頹喪道：“現(xiàn)在，老子是沒辦法了。劉垚，看樣子你是真沒救了！”

    然后，不再看竹簡，踉蹌的往樓梯下走，來到劉垚身邊。

    劉垚的身體越來越暗淡。

    小黃撇了撇嘴，道：“這個不怪我啊，命書這玩意這么厲害，我能救你一次就不錯了。這還來第二次，誰頂?shù)米?？?br/>
    “而且，你特么就不能小心點。命書，只是把你送到另一片‘宇宙’中，那里面的人也都是真的，你要是小心點，也是能過上正常的日子的啊。沒準，還真能和你那個相好的結(jié)婚，生個大胖小子?！?br/>
    “哎，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這種地方，年輕人啊，就是不穩(wěn)重！”

    說完，神情卻是有些黯淡的嘆了口氣，坐在了劉垚的腳邊。

    昂著頭，看著劉垚越來越淡的身影，愣愣出神。

    ……

    ……

    此時此刻，千里之外。

    陰暗的弄巷中，一個老舊的像是幾十年無人居住的小院里。

    那個相貌尋常的老者，正坐在一張蒲團之上。

    他的前方，是一張泥土做的，像是棋盤一樣的東西。但這個東西上的線條，卻不是縱橫十九道，而是一副很精細，卻也很復雜的線條。組成的圖案，像是一片彼岸花，又像是星空的軌跡。

    林夕也坐對面，右手，伸在泥盤上方，手腕已經(jīng)割破，一滴滴鮮血，正在滴在泥盤上。

    泥盤仿佛海綿，又仿佛無底洞，血液在接觸泥盤的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忽然，林夕仿佛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劇痛，彎下腰來，再直起身時，已淚流滿面。

    顧不得手腕上的傷口，林夕又拿出手機。點亮屏幕后，便看到比智商正在投籃的那張臉，正在變的透明。

    “你不是說會讓他平安無事嗎？”林夕慌張道。

    卻見老者的衣領中，突然爬出一只白色的蝴蝶來。

    然后，這只蝴蝶，忽然化作一道白光，向著東北方向飛去。

    “在救，等著！”老者眼皮也不眨，淡淡的說道。

    ……

    ……

    黑谷，偽人間，十九道門第一門，紙樓、畫中世界。

    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上，劉垚的身影越發(fā)的透明而黯淡。

    小黃仍舊坐在劉垚的腳邊，愣愣的看著劉垚。

    不知過了多久，當劉垚的身體幾近透明之時，小黃的身形一晃。

    卻是險些從劉垚的腿上穿了過去。

    當它穩(wěn)住身體后，有些茫然的抬起頭，再次看向劉垚的身形時，眼眶一紅，一個墨色組成的小人，竟然流出眼淚來。

    這時，一只蝴蝶卻從它的眼前飛過，往三樓而去。

    小黃愣了愣，揉了揉眼睛。

    不知想到了什么，它精神一振的樣子，追了上去。

    到了三樓的樓梯口，便見那只白色的蝴蝶，正往竹簡上落去。

    竹簡之中，白光泛起。

    蝴蝶卻穿過了白光，輕輕落在了那個已經(jīng)變得凝實起來的“死”字上。

    緊接著，蝴蝶身上，忽然滲出大片的水珠，往“死”字上落去，瞬間，沖出大片的墨水。而那個“死”字，則是變得越來越暗淡模糊。

    蝴蝶身上滲出的水，卻是越來越多，像是根本流不完一般。竹簡下的桌子上，也越來越多被沖洗下的墨水。整個桌子，仿佛成了黑色。

    而“死”字，也越來越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竹簡上的“死”字消失，桌面和地面上，也都沾滿了黑水。

    那只蝴蝶忽然抖了抖翅膀，飛了起來。

    桌子和地面黑水邊忽然飛起，一齊向蝴蝶涌去。轉(zhuǎn)瞬間，蝴蝶把黑水吸收感覺，白色的蝴蝶，也變的漆黑一片。

    隨即，蝴蝶翅膀一扇，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見。

    樓梯上，已經(jīng)近乎透明的劉垚，瞬間凝實。

    二樓，已經(jīng)近乎凝實的人影，也瞬間消失。

    劉垚的意識，再次醒來。

    睜開眼，已經(jīng)不在第一道門內(nèi)的巖壁下，也不見朱良壁和朱良圻的身影，而是再次來到了樓梯上。

    之前的“死亡”，讓他還是有些后怕，心里砰砰直跳著。

    看到眼前的場景，他更是忽然有了一種疲憊的感覺。

    像機械一般的往三樓而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個門。之前看到的右邊兩個門，已經(jīng)消失不見。

    推開門，小黃仍然在看著那本《銀瓶蘭》。

    小黃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來的這么慢，我都等了你好一會了！”

    劉垚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到右側(cè)的書架上，拿起書，隨意翻著。

    小黃一臉擔憂，納悶著：“你干什么呢，傻了嗎？”

    劉垚卻是充耳不聞，只是翻書。

    看了一會，發(fā)現(xiàn)和之前自己所看，并無不同，便不再看。又憑著記憶，找到了那本藏在《開工天物》中的小冊子，再看了看，還是沒什么不同。

    小黃看著他，一臉茫然。

    劉垚不再看書，也沒有上四樓，或者回二樓，只是在書架下就地做下，一臉頹喪。

    小黃道：“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跟死了媳婦似的！”

    劉垚也不回答，就這樣坐著。心里，想著兩次來到三樓，進了兩扇門后的經(jīng)歷，越想，越覺得無力。

    這并不是小說中常看到的重生，如果是，哪怕一百次，他都愿意拼盡最大的力氣去嘗試做出最好的選擇。

    可是現(xiàn)在，他便像是一只困在深井中的野獸，無論做什么，好像都沒有什么意義。

    一時間，他心如死灰。

    然而此時，卻聽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劉垚抬頭，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

    高挑的身材，清秀卻帶著些倔強、十分美麗的臉。

    劉垚眼睛突然睜的老大，蹭地站了起來。

    “林夕，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