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伶向著那人不甚確定地脫口喊道:“常江?”
常江原本目不斜視地往前趕路,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本能地停下來,循聲往后一看,不由得驚喜叫道:“千伶?!”說著,他往后退回幾步,站在千伶的跟前仔細看了看,才發(fā)覺眼前的人穿戴已是嬪妃級別,再想起之前的諸多傳聞,才慌忙跪下行禮道:“小人拜見伶妃娘娘?!?br/>
千伶有些無奈道:“常江,快起來?!?br/>
常江依言站了起來,立在千伶面前有些尷尬,他嘿嘿一笑道:“沒想到,才幾天不見你竟變成娘娘了……”
這些事實在太過紛雜,千伶也不想從頭開始解釋,只笑盈盈地問道:“常江,你這是要去哪里?”
常江握住拳頭,振奮地說道:“洛哥哥出了天牢,我是他的侍衛(wèi)嘛,從今以后要進宮在他左右保護著!”
千伶聞言不敢置信地說道:“哥哥出了天牢了?!”
“是啊,千……哦不,娘娘你還不知道嗎?今晨洛哥哥就被放出來了,皇上還恢復了他洛王的封號呢!”
千伶這幾日一直緊繃的心終于松下幾分,不管怎么樣,這確實是這些天來她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只要云洛出來,她的努力就都有了目標和方向。
“那就好。”千伶欣慰的點點頭,“常江,你在哥哥身邊定要勤奮努力,本宮期待你能成為一個大將軍呢?!?br/>
常江還是那副憨厚的模樣,樂呵呵地笑道:“哎,娘娘放心吧!”想了想,他又壓低聲音道:“倒是娘娘,伴在皇上身邊可定要謹慎小心?。 ?br/>
聽得出他言語中溫暖的關(guān)切,千伶堅冰一般寒冷的心終是微微融化,常江總是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出現(xiàn),并且給予她鼓勵和安慰,“嗯?!彪m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她的眼底卻恢復了從前的清亮,這一刻,也許她更有勇氣去面對未來的腥風血雨。
“那小人先告退了?!背=Φ眠珠_了嘴,與他黝黑的膚色相比,一口健康的牙齒顯得格外亮白。
在神醫(yī)村與常江一起玩的時候總見他這樣笑得沒心沒肺,那平靜的兩年時光似乎一下子回到了眼前。千伶目送著常江遠去的背影,就好似從前目送他出村去采藥一般,面上也忍不住愉快的一笑。
三人剛回到蕙然宮,宮女瑞兒就上前稟告道:“啟稟娘娘,李公公派人來過,說等會皇上會來蕙然宮用晚膳。”
聽到皇上兩個字,千伶心里還是一涼,淡漠道:“知道了,晚膳可都備好了?”
“回娘娘,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千伶轉(zhuǎn)頭看向懷素提醒道:“懷素,今日伺候可要謹慎著點,不然本宮也保不住你?!?br/>
懷素忙信誓旦旦道:“是!娘娘放心,懷素從今往后都不會再讓娘娘失望了!”
懷素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一聲響亮的“皇上駕到”。
殿內(nèi)眾人皆跟著千伶迅速迎了出去。
千伶盈盈拜倒,“臣妾給皇上請安。”
那姿態(tài),那笑容,云厚差點把記憶中的然水與眼前的女子混為一談,幾分相似的清雅笑容,讓他似乎又漂浮在了云端,“然兒,起來。”
“謝皇上。”
云厚愛憐地問道:“聽說今日愛妃與皇后去祭祖了,這一日下來可跪得疲累了罷?”
云昭國最重視的便是孝道,千伶抬頭柔和的說道:“如此難得為皇上盡孝心的機會,臣妾怎么會覺得累呢?!?br/>
云厚滿意的點點頭,朗朗說道:“說的好,百善孝為先,朕喜歡仁孝的女子?!?br/>
千伶謙和一笑,“皇上過獎了。時候不早了,趕快進殿用晚膳罷?!?br/>
“好?!闭f話間,云厚當先走進了殿內(nèi)。
下人已將今日的晚膳擺放完畢,云厚掀袍坐下,驚訝的笑道:“蟹肉銀耳素燴,貢柑燉銀耳,銀耳鮑魚湯,今日可是銀耳過節(jié)?”
千伶站在一旁垂首道:“臣妾有罪。”
云厚挑眉不解道:“何罪之有???”
千伶幽幽道:“昨日臣妾竟端上一碗鵝羹給皇上吃……”
云厚其實也不是厭惡鵝羹,只是記憶中的然水從不碰鵝肉,這些年來,他也就慢慢地習慣不吃鵝肉了?!盁o妨?!彼辉谝獾負u搖頭,“這幾日朕尤感心力憔悴,一到這蕙然宮就覺得心平氣和,倍感輕松。”
千伶坐到了云厚邊上,見他愁眉不展地沉思著什么,輕柔地問道:“皇上可是為國事操心?”
云厚疲倦地點頭輕嘆道:“是啊,南疆的夷人真是不好對付那,毀了我鐘愛的久子玄不說,現(xiàn)下連大將軍鐘祥都發(fā)信來說需要大力增援,北疆并不太平,西疆也難保安寧,又哪來的大力增援呢,真正頭痛?!?br/>
聽到久子玄三個字,千伶蒼涼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刺傷,她強挽起一個笑容說道:“大臣們意見如何?”
云厚搖頭道:“有激進派主張全力應戰(zhàn)的,有保守派主張拱手送城的,還有主張和談和親等等不一而足?!?br/>
千伶忖度著問道:“如此多的意見,皇上心中可有定奪?”
云厚沉思片刻,“朕思來想去,覺得全力應戰(zhàn)抽空兵力不妥,送南疆諸城也更不可能,和親和談雖可以一試,卻也能想象收效甚微?!?br/>
千伶面似慚愧道:“臣妾愚鈍,無法幫皇上分憂……”
云厚和顏悅色道:“你今日花了心思備了這么多銀耳做的菜,朕已經(jīng)覺得很欣慰了。”
千伶乖巧一笑,“皇上喜歡就好?!?br/>
今日懷素在身邊伺候著自然是全神貫注地用了一百個心,連云厚與千伶說了一些什么她都置若罔聞,只認真地夾菜、斟酒、盛燙,事情倒是做得相當周全。
“懷素?懷素?”
“???!”懷素迷茫的循聲看去,才發(fā)覺云厚正不悅地看著她,“皇……皇上有何吩咐?”
云厚見她這般驚慌失措的模樣,反而失笑道:“怎地魂不守舍的?”
懷素本能地跪下,驚道:“皇上饒命!”
云厚莫名其妙道:“朕什么時候說要你的命了?朕在問你,你是幾歲進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