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喆的話語停頓下來,眺望遠(yuǎn)處的眼神中透著男人的傲氣和滄桑。一夜間,他好像就這樣成熟了,從逍遙門的敗家子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南宮喆的眼神回到風(fēng)憶雪身上,他暗自立下誓言,要好好保護眼前這個女子,生死不悔!
“百年前讓流云軒一舉成為武林盟主的神兵利器就是所謂的大禹測天尺?”風(fēng)憶雪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么,心口好像有什么東西堵住了,連喘息都變得無力。
“沒錯……流云軒為此成為天下第一門派,也成為天下第一魔教——幻影教。大禹測天尺本身力量強大,唯有血祭的方法方能控制住這利器。著了魔的流云軒主不斷四處殺伐,最終有了暗組織幻影教?!?br/>
此等血腥的殺戮并不是沒有江湖人都能認(rèn)同,所以有了后來莫楓大俠的種種傳奇。他的妻子作為流云軒的弟子不斷想要改變這種殺戮,于是兩人聯(lián)手殺了當(dāng)時的流云軒主,塵封了大禹測天尺。莫楓大俠本身精通奇門遁甲之術(shù),在都江堰的地宮中布下九天飛龍陣法,才有了后來流云軒的百年安定。
“當(dāng)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撥亂反正后的流云軒依舊控制幻影教?大禹測天尺的秘密為什么會在今天揭開?”風(fēng)憶雪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不顯得顫抖,她不想讓身邊的人擔(dān)心,尤其是這個時候……
南宮喆似乎久久的沉靜在自己的思想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憶雪的異常。此刻他只是微微搖頭,伴隨著一聲嘆息。“作為莫楓大俠的好友,我的先祖只是收到了他托人送來的九天冰魄,知道他死前遺言是,尋找幽蘭花,取出追思血劍?!?br/>
“追思血劍根本就在我身上!”風(fēng)憶雪剛一說完,一股鮮血就順著她的嘴角溢出。好像有一萬只螞蟻不斷的吞噬著她的精神,那種全身麻痹的感覺里又有明顯的疼痛。啊……她最終無力的跌落在南宮喆懷里,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山花爛漫的滇王府后山空氣如此宜人,風(fēng)憶雪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向著年幼時熟悉的路不斷奔跑。跑的很快,手揮舞的很快,可是腳卻只是飄著,拖過每一片草叢。滿山的杜鵑花散發(fā)著醉人的香氣,遠(yuǎn)處,能隱隱約約看見自己最喜歡的秋千,而冰兒正在上面蕩的很高很高。她的身邊,雪兒蹲在地上,雨兒在追著鳥兒嬉笑,秦楓自然是推著冰兒的那個人。多久了,莫非這就人之將死才會有的幻念?可以看見自己最最留戀的人和事……
“姐姐,爹爹什么時候回來?”
蘇雪溫柔的摸著駱冰的頭笑說,“很快!義父拿了救我們的解藥就會回來!”
冰兒乖巧的點頭,然后忽然欣喜的跑出去。“爹爹!爹爹!”
那就是黎浩天么?風(fēng)憶雪很想看清楚他的臉,卻無法看清。好像記憶的義父也變得模糊起來。只是能看見他將一個盒子打開,取出一朵美麗的藍(lán)色花朵喂給兩個女兒,然后對著手中的劍潸然淚下。
“爹爹,爹爹!這劍是紅色的呢!”駱冰的臉孔忽然被水霧遮擋,只能聽到她最后的聲音,旋即被大片大片的花海所代替。
四周的空洞讓這份美景也變得寂寞,風(fēng)憶雪好像迷失了回家路的孩子不斷奔跑,想找一個歸宿。身邊,霍青天的臉忽然真實起來,卻又好像隔了一個世界的距離而無法觸及。
“青天!青天!”風(fēng)憶雪不斷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他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冷漠的揮劍斬斷四周所有的山茶花,然后跪在地上大笑。憶雪的指尖就停留在他的臉頰邊,那份心疼的感覺充斥在心中,卻連哭都變得困難。
青天起身黯然的嘆息,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憶雪在他身后不斷的追,卻總是想慢了幾步的距離,永遠(yuǎn)都留不住他么?就像現(xiàn)在這樣,從此停留在了不一樣的時間……
啊……似乎有些吃痛,風(fēng)憶雪猛然坐起身子,寒冷的晚風(fēng)襲來微微有些涼意。立刻,一件味道熟悉的袍子就附上自己的肩頭,還有那同樣熟悉的懷抱。
“好點沒有?”南宮喆溫柔的為憶雪梳理了一下頭發(fā),指尖不斷摸索過自己剛剛在她臉上留下的巴掌印。余光掃過身邊的古劍鋒,還好這一巴掌真的將憶雪喚醒,否則自己決定饒不了他!
風(fēng)憶雪愣愣的搖搖頭,似乎還沒有從剛剛渺遠(yuǎn)的夢境中蘇醒。左邊的臉頰忽然覺得有些痛,還被南宮喆摸的癢癢的?!拔?!你剛剛拍了我一巴掌!?”
看見風(fēng)憶雪瞪得老大的眼睛,南宮喆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不說話,時不時拿眼睛不斷的掃視古劍鋒。倒是東方鳴月笑著走過來,雖然她的腳被俄思古塔的磚石砸中了,卻還是一股子雷厲風(fēng)行的架勢。不知道為什么,風(fēng)憶雪一睜開眼看見這群人就覺得安心了,好像有人陪著自己面對便有了勇氣。
“哎喲喲,要不是我她能那么快醒來么?”古劍鋒端起一碗熱湯遞給風(fēng)憶雪,軟趴趴的拍了一下南宮喆的肩膀?!澳氵€不快點謝謝我!”
“這次大地動死了很多人!”東方鳴月直接推開古劍鋒就做到風(fēng)憶雪身邊,“卻沒有一點血液流淌到河水里!”
什么???風(fēng)憶雪的嘴張得很大,她知道鳴月這句話的意思,大禹測天尺的血祭吸干了所有死傷人員的血液么?這樣的結(jié)論讓風(fēng)憶雪不寒而栗。
“那個都是小事啦!”古劍鋒又晃悠過來,點了點風(fēng)憶雪的肩膀,“你中的毒才是關(guān)系天下蒼生的大事啊!”
“什么毒?”中了什么毒?什么時候中毒了?自己剛剛無緣無故吐血就是因為中毒么?“喂,到底怎么回事?”
“你,沒有服食過碧水寒潭密洞里的梭羅果,所以在茗谷的祭壇中中了一世相約的蠱毒?!?br/>
“這個我知道……”
“不止!你的一世相約蠱毒因為霍青天而引發(fā)了,本來就是相思斷腸,你卻又中了另外一種毒——醉生夢死!”
醉生夢死?呵呵,風(fēng)憶雪笑了,原來是醉生夢死……難怪自己分不清自己是誰了,也忘記了生命中誰才是此生摯愛。“不必解了,這兩種毒混合根本就沒有人能解,除非忘情棄愛,從此青燈古佛?!?br/>
“不行!”南宮喆激動的抱住風(fēng)憶雪的肩膀,連他的雙肩都顯得有些顫抖。“我要帶著你去碧水寒潭找到逝水神劍,至少可以解了一世相約的毒!”
“如果去,九天人的預(yù)言就會應(yīng)驗。你知道結(jié)局,知道不是幸福,還要如此執(zhí)著?”
“是!我不能失去你!”
南宮喆的篤定讓風(fēng)憶雪的心一緊,自己在俄思古塔為了拿執(zhí)子之手連命都豁出去,可是面對這個男人的卻無法開口拒絕他的好?!昂冒?,回滇王府。我倒要看看命運這條河究竟能將我沖到什么地方?!”
啪,啪!木清奇拍著手跨進這簡陋的臨時屋舍。他從手中拋出一快東西,瀟灑的跳到桌子上坐下?!敖o你的,這個幽冥石可以驅(qū)除人體內(nèi)的寒氣,克制一世相約的蠱毒十分有效?!?br/>
“喲喲,你怎么會有這個寶貝的?”古劍鋒一下子搶到手中端詳了半天,又仔細(xì)打量了木清奇一番?!斑@個可是幻影教的鎮(zhèn)殿之寶?!?br/>
木清奇挑著眉瞪了古劍鋒一眼,然后爽朗的說道:“老爹師妹的遺物?!?br/>
咚!古劍鋒立刻將手中的寶石丟給風(fēng)憶雪,“呸呸呸,這個不是從褚吟曉老媽那一堆白骨里弄出來的吧???”
“嘿,就是。不過用特殊藥水浸泡過,沒有什么問題?!?br/>
吟曉,這個名字忽然就在生命中覺得陌生了。風(fēng)憶雪淡然的笑了笑,“原來是故人的東西。吟曉的娘當(dāng)年和毒靈淵主和你父親號稱江湖中的‘風(fēng)塵三俠’,可惜卻錯嫁了負(fù)心人?!?br/>
木清奇開始搖頭,他的臉上永遠(yuǎn)是玩世不恭的笑意?!八類鄣娜耸冀K都是毒靈淵主,可惜那個男人至死都不知道。明明相愛卻要固執(zhí)的分開,以為刺痛對方就能減少自己的痛,其實錯了?!狈路鹩|及到他心中柔軟的地方,木清奇的眼中不再清澈見底,深深彌漫的霧靄遮蔽了最初的笑靨,人到底還是很難無所掛牽。
“所以我當(dāng)初將她送到毒靈淵,讓他們兩個人可以相互依靠。吟曉卻為此怪了我多少年,恨了我多少回?!奔?xì)心的將寶石收好,風(fēng)憶雪軟軟的靠入南宮喆懷中,雖然今日的黎明寒氣逼人,可是這樣平淡的生活也許就剩下這一時一刻而已。
大家都開始輪換著休息了,不時震得的地面還是會讓人驚醒,可是所有都知道珍惜這為時不多的平靜。神魔出世,天下大亂,沒有誰再可以安穩(wěn),也沒有誰有把握可是左右結(jié)局。
ps:這一卷完結(jié)了,馬上進入決戰(zhàn)滇王府,很多過往的恩恩怨怨都將被揭曉。這是一部武俠,卻是一部言情。江湖每天都在紛爭,唯一不同的是紛爭中的兒女情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