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淑妃的話是匕首,鴻貴妃的話可就是巨斧,一斧將淑妃的心劈成了兩半。
她氣的顫抖,只能怨恨瞪著鴻貴妃。她更多的反應(yīng)是因為鴻貴妃無意中戳中了她心中深處最恐懼的一點,她最害怕的一點。
那是她的秘密,她今日能得到這一切的秘密。
看著淑妃的反應(yīng),鴻貴妃知曉,她又贏了,淑妃已經(jīng)無話可說。
她冷笑道:“淑妃姐姐若是識趣,少點與本宮斗,多花點心思想想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才是!免得到時墻倒眾人推。人要認(rèn)清現(xiàn)實,你與本宮斗有何好處?本宮就算跟你斗個你死我活,這得益的還是甯婍姮。你有這個心思,本宮可不想陪你?!?br/>
說完,從淑妃身旁走過。
淑妃站在原地,鴻貴妃說的沒錯,她現(xiàn)在要對付甯婍姮,至于鴻貴妃,只要把甯婍姮收拾了,她也把她一道收拾了。她已經(jīng)讓她橫行霸道太久了,也是時候該算這筆賬了!
“回宮!”
淑妃狠狠道,拂袖轉(zhuǎn)身往御花園外走去。
回到宮中,淑妃將人都打發(fā)了出去,她狐裘,狠狠地摔在榻上。
如今甯婍姮盛寵,她還不能下手,就怕惹惱了皇上,讓她自己陷入困境?;噬系男宰樱嗌偈橇私獾?,最不喜有人他做對。只能等著于師師去對付甯婍姮,也不知曉于師師有沒有甚么計劃,看來是要派個人去于師師那監(jiān)視。
想著,她輕松了一口氣,以緩解自己狂躁的內(nèi)心。
當(dāng)她視線落在梳妝臺上,上邊擺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這小盒子很陌生,并不是她的。
她皺了皺眉,鳳眸微瞇,走了過去。到梳妝臺前,拿起小盒子,她仔細(xì)打量了一眼,似乎沒有什么可疑之處。
正想喚人入內(nèi),手不小心按到了盒子的扣,“啪嗒”一聲,盒子彈開。
她下意識要扔掉盒子,而不經(jīng)意間瞥到盒子里頭的物件。那一剎間,淑妃花容失色,手一顫,盒子砸落在了地上。
盒子里的東西也掉了出來,那是一只斷了的簪子。金燦燦的簪子上似乎還有一些污漬,看起來是血跡,導(dǎo)致簪子在此刻看起來有些詭異。
淑妃一手撐著梳妝臺面,一手緊揪著衣襟,發(fā)白的臉色渾身都在發(fā)顫著。她死死地,盯著那斷了的簪子。像是在看著什么可怕的過去,不敢觸碰的過去。
好像那簪子是一個人,隨時會從地上爬起來,爬向她,然后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的性命奪去。
她覺得呼吸困難,仿佛真的快窒息了,真的被掐住了脖子似得,她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著。
許久許久,她才稍微冷靜下來。
看著地上的簪子,她有些不敢相信。顫抖的語氣不斷地自言自語著,“怎么可能!這東西不是應(yīng)該丟了嗎?怎么還會有關(guān)于她的東西!不可能!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是誰?是誰拿來的,到底是誰?”
淑妃有些抓狂,有些竭斯底里,好像恨不得將所有的東西砸在那斷簪上,來自己此刻心中的不安。
幻覺,這一定都是幻覺,她不斷地安撫著自己。
然而,簪子就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刺心,無一不在與她提醒著那些過去。
突然的,淑妃瞥見盒子里似乎有張折疊起來的紙。
她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走了過去。彎身撿起盒子里的字,上邊勾繪著一朵白玉蘭。
她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了那人的身影。她的手在顫抖,身子又開始不停的顫抖,臉色比之前更為難看,她恨不得將這鬼魅似的東西給扔掉。直覺告訴她,這是有人想要讓她知曉當(dāng)年的事情,有人清楚。或許是想威脅她,又或許是想從他這里得知甚么,或是得到甚么。
連著深吸幾口氣,淑妃才將紙條打開。里邊赫然兩行小字:我知道你當(dāng)年的所作所為,若你不乖乖配合,晴宮那位一定會爬出來找你。
猶如晴天霹靂劈中了淑妃,她往后踉蹌了幾步,身子一軟,腳也支撐不住,嚇癱倒在地上。
她手里死死拽著那張紙條,眼睛瞪大,瞳孔不斷放大,不可能有人知道當(dāng)年知道那件事的,她已經(jīng)全都?xì)⒘?。是誰,她當(dāng)初錯放過了誰?
無論淑妃怎么想,想不出到底是誰背叛了她。不對,是她到底放過了哪個知情者?,F(xiàn)在想去找當(dāng)年的人,已經(jīng)難如登天,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威脅她的人又是誰?淑妃腦子亂如一團麻線?怎么轉(zhuǎn)悠,怎么繞都繞不出一個所以然。她以為她當(dāng)年做的很干凈,這些年也都相安無事生活著。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人拿過去來威脅她?是新入宮的新人嗎?一定是的,否則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威脅她。
很快淑妃冷靜了下來,事關(guān)自己的性命,她不得不冷靜。她一定要查出來是誰,然后讓這個人付出代價,她絕對不能讓自己出事,更不能讓皇上將她打入冷宮,或許更糟糕的是賜死死她。
難道是甯婍姮嗎?淑妃將手中的紙張揉成一團緊緊握著,手背青筋冒出。她緊咬牙關(guān),如果是甯婍姮的話,那必須盡快除掉甯婍姮。但是她冷靜下來想想,應(yīng)當(dāng)不是甯婍姮。甯婍姮如今寵愛于一身,她無須要要挾她作甚,這是一步險棋。甯婍姮想要的東西,只要直接開口與皇上要,皇上哪怕不允諾,也會考慮考慮。
不是甯婍姮那會是誰?鴻貴妃?不可能。如果鴻貴妃知道這件事,按照鴻貴妃的性子,和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鴻貴妃早就去皇上那說,弄死她了。
皇后,更不可能。一個徒有虛名的皇后不理后宮之事,能做出甚么妖蛾子。再者誰會與她說這些,與她交好的只有賢妃,然而賢妃又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主兒,更不會知曉這些,或是去搬弄是非。以皇后對皇上的忠心,知曉了,也不會威脅她,應(yīng)當(dāng)也是交給皇上來處理。
蕙貴妃那更不可能,蕙貴妃這人是愛落井下石,添油加醋,偶爾也會有些小伎倆,但威脅她倒也不至于。再是蕙貴妃入宮后,這事已經(jīng)過去多久了,沒人會去翻出這些舊賬,況且還是皇上最不愿意提及的舊賬。
數(shù)來算去,也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新入宮的新人。于師師嗎?那個蠢貨沒有這個腦子。所以,當(dāng)務(wù)之急是她必須要在新人當(dāng)中,找出這個人,否則夜長夢多。這個人隱藏的太深了,后宮不允許這樣的人存在!
想罷,她將地上的盒子和簪子收起,紙條也扔到火爐里燒了。
盒子放入袖中,她要選個地方扔掉。
她將叫了進(jìn)來,著春華問道:“今兒個可有可疑的人進(jìn)本宮這里?或是在宮里轉(zhuǎn)悠?!?br/>
被問的一頭霧水,回道:“娘娘,宮中并未發(fā)現(xiàn)有可疑的人?!?br/>
淑妃凝眉,也是,做這種事,怎么會暴露自己。
見淑妃似乎有所煩憂,關(guān)切問道:“娘娘,您怎么啦?”
“沒事,只是想起鴻貴妃,還是有些不痛快?!笔珏遄昧艘幌?,“本宮讓你去做件事,除了本宮與你,本宮可不想還有他人知曉?!?br/>
信誓旦旦保證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閉緊了自己的嘴巴。”
淑妃滿意道:“去挑幾個忠心的人,分別放到各個新人宮中。甯婕妤那就不必了,其他人本宮要知曉她們每日的作息,每日見甚么人,都做甚么事。事情做的干凈點,若是讓皇上發(fā)現(xiàn)了,你知曉該如何做。”
點點頭,“諾,奴婢這就去辦?!?br/>
應(yīng)完正要轉(zhuǎn)身離開,淑妃記起了一事,又叫住了她,“等等,往后進(jìn)出朝霞宮的人都要給本宮記著。本宮要知曉到底是誰進(jìn)了本宮的朝霞宮,又出了本宮的朝霞宮?!?br/>
“諾,奴婢一定會吩咐下去。”
“去吧,趕緊去給本宮把這事辦了?!?br/>
退了出去,淑妃松了一口氣,腳有些。一坐到了一旁椅子上,她深呼吸著,以緩解自己此刻的心情。一旦讓她查出是誰,那她一定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知曉膽敢威脅她,不是明智的選擇。
可雖是如此,她的心還是隱隱的不安,生怕在那之前她這事就被抖了出去。
最壞的選擇,那就是殺了這個人。淑妃眼底一抹陰冷掠過,她先佯作聽話配合。然后找出這幕后之人,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素悅軒。
甯婍姮小憩起身,看時辰差不多了,想到今晚還要去與趙盈盈和任偉一起用膳。
她讓香云和香玲備香湯茶水,洗漱梳洗后,香云從衣柜里拿了甯婍姮平日愛穿的幾件素雅衣裳,她問道:“小主今兒個打算穿哪件?”
甯婍姮看了那些衣裳一眼,想了想,到底是要與他國來使用完膳,還是選件莊重華貴一點的。
想罷,她說道:“把那件黃色孔雀紋刺繡皮襖拿來,皇上送予我那件狐裘也拿來?!?br/>
香云將皮襖取來,稍稍熏了熏,讓皮襖透著淡雅香味。甯婍姮素來不喜太重的香味,熏衣也都是要求不要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