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想了想,隨后微微搖頭,道:“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禁止女香客去的地方。不過施主若是覺得無趣,便沿著大路走走,隨便轉(zhuǎn)轉(zhuǎn)便是,那些關(guān)了門的廂房和禪房,便莫要好奇,特地進(jìn)去查看了?!?br/>
“好,我知道了,多謝您?!卑啄襟愕乐x之后,轉(zhuǎn)身離開。
那些關(guān)了門的廂房和禪房,要么就是放了東西,要么就是住了人,門都關(guān)上了,她又有什么好特地去推開的?又不是腦子有坑。
而且她這么打聽,也不是為了在寺廟里面亂轉(zhuǎn),她是想為了去后山打獵而做準(zhǔn)備的。
得知沒有什么禁忌之處后,白慕筱便心安理得的往后山去了。
寺廟后面連著一座高山,寺廟說是在山頂上,其實是所在山峰的山頂,若是跟后面那座山連起來看,那只能算是在半山腰上,由此可見后面那座山有多高。
白慕筱陪陸筱筱來寺廟小住祈福,但就她這年紀(jì),也不是什么能坐得住祈福之人,真讓她去坐在那兒聽和尚念經(jīng),她得瘋。
所以,她最多也就在她娘祈福結(jié)束之后跟她聊聊天,讓她舒緩心情,不要那么無聊。
那她娘去祈福的時候,她得有事兒干啊,所以白慕筱早就將主意打到后山上那些到處跑的小可愛身上了。
現(xiàn)在,她就是打算去踩踩點(diǎn)。
也不知道她在佛門之地用小動物試毒,會不會被說?
被發(fā)現(xiàn)了,她不會被廟里的大和尚們給趕走吧?
后來又覺得,他們最多禁止她再做實驗,趕走她應(yīng)該不至于。
白慕筱在腦子里想了一通,多半也是自娛自樂罷了。
從前面到后山,距離倒是不短,白慕筱估摸著她得走了一盞茶左右的功夫,才到達(dá)后山的邊緣地帶,再往里走,才是林子。
白慕筱估算了一下時間,沒打算往林子里鉆,再往里走,她怕耽誤了回頭用早膳的時間。
于是,大概的記下了地點(diǎn),白慕筱就打算往回走了。
只是轉(zhuǎn)身的時候,她眼角掠過一個小點(diǎn)點(diǎn),讓她不由自主的控制著自己的眼睛往那邊跑。
這么認(rèn)真一看,真就看到了遠(yuǎn)處山崖邊上的一塊巨石之上,有一個人影在那兒。
白慕筱隔得遠(yuǎn),看不太清楚那邊的情形,可是從側(cè)面看去,那人不是站著的,而是坐在輪椅上的。
她下意識的想到了寫信告訴她,他暫時要離京的君南御。
所以,那人不會是他吧?畢竟這世上坐輪椅的人……也不多!
心里有了這樣的懷疑和好奇,便實在忍不住的想去證實。
于是白慕筱朝著那邊去了。
當(dāng)切實的看到了對方的側(cè)臉時,白慕筱有瞬間的無語。
她就是那么懷疑了一下而已,沒想到還真的是他。
都說無巧不成書,但他們兩人這未免也太巧了些。
“殿下這是有多想不開,大清早的就在這懸崖邊上吹崖風(fēng)?不怕生病嗎?”白慕筱沒忍住,嘴賤的開了口。
君南御聽到她的聲音下意識的看了過來,那張刻在心底深處的臉在眼前栩栩如生的時候,他忍不住低低的喚了她的名:“慕慕……”
他的聲音醇厚之中帶著幾分沙啞,卻又猶如靡靡之音一般,透著難言的蠱惑。
反正……白慕筱是差點(diǎn)聽得醉了。
“干嘛叫得那么……”肉麻兩個字差點(diǎn)脫口而出。
白慕筱及時咬住了后頭兩個字,強(qiáng)行轉(zhuǎn)口:“殿下不是說要出門一趟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如果是以前……不,是上一世她所熟知的君南御,她倒是敢開口調(diào)戲,然后假裝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
畢竟那會兒的君南御陰沉,內(nèi)斂,冷冰冰的,能說一個字絕對不會說兩個字,那樣的他,讓人敬而遠(yuǎn)之的同時,也是個不會同人好好說話的。
但是這一世的君南御,她是真的不敢,心里覺得沒底,慫啊。
眼下君南御這人,他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樣,她要敢說一句‘肉麻’,她怕他直接來一句只對她這樣,那她就完球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那就很讓人頭疼了。
在兩人交鋒的事情上面,白慕筱不想感覺自己被壓著翻不了身。
君南御也是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白慕筱她是真真實實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而非是他所以為的,思念至極而產(chǎn)生的幻覺。
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yáng),帶上了幾分的笑意:“聽聞山間有得道高僧在,所以特地來尋高僧替我解惑,順道小住幾日,調(diào)理身體?!?br/>
白慕筱先是被他的笑給晃了眼。
聽他說要調(diào)理身體,白慕筱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掃了一圈,除了依舊坐在輪椅上,她倒也沒看出他哪里不對來。
頓了頓,她道:“既然要調(diào)理身體,你跑到這風(fēng)口上來吹什么?這是嫌自己沒病,非要吹出毛病來?”
君南御聞言眼中頓時便帶上了笑意。
他微微挑眉:“所以慕慕這是關(guān)心我,怕是感染風(fēng)寒嗎?我竟不知道,慕慕已經(jīng)這般在意我了?!?br/>
說話間,他已經(jīng)利落的伸手放在輪椅的車輪上,推著輪椅往白慕筱那邊而來。
來的時候是沈丹送他來的,他到了之后就把沈丹給支使走了,所以這會兒他得自己動手。
白慕筱:“……”
瞧吧,這人就是狗,打蛇隨棍上都沒他這么利索的!
在心里狠狠的磨了磨牙,白慕筱這才道:“殿下想多了,我不過隨口一言而已。”
她拒絕得分明,但君南御絲毫不在意,笑了笑道:“無妨,隨口一言也比不言來得強(qiáng),這兒風(fēng)大,走,咱們換個地方說話?!?br/>
“那您剛剛一個人在這兒呆著的時候,怎么不說這兒風(fēng)大,不適合呆?”白慕筱反問了一句。
君南御笑:“那不一樣。我自己怎樣都行,但慕慕你不可以。”
這話讓白慕筱心里輕顫。
他這意思是,他自己吹病了無所謂,可她在,就不行了。
之前也是這樣,他自己怎么被人詆毀,名聲怎么壞,他都無所謂,可是旁人不過說了她一嘴閑話而已,卻被他上綱上線的警告著。
白慕筱想著,心里不自覺的泛出一點(diǎn)點(diǎn)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