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兩人很榮幸的被老板請出了旅館。章越傳回了那件自己剛到英國時買的皮夾克,艾爾那件夾克雖然在昨夜的奔波中破損了不少,但至少還能穿。除了這一身衣服,兩人現(xiàn)在是一無所有。
“我們現(xiàn)在真的是無家可歸了?!卑瑺栆宦暡豢缘母谡略缴砗螅椭^搖著自己的指甲似乎在想什么事,無意間就經(jīng)過了兩天前他們碰面的酒館,那個乞丐依舊坐在門口,看到他們兩個過來就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兩位先生,今天天氣真好啊。”
“好你個頭!”章越一腔怒火正無處發(fā)泄,這家伙倒是正好撞在了槍口上。章越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又悻悻的離開,他看見那乞丐正一臉驚奇的看著他和艾爾之間的那根鎖鏈,但隨即又朝下一個路人乞討去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沒想到連一個乞丐都這么勢利!章越的心情隨之變得愈發(fā)糟糕了。
眼看著太陽漸漸地消失在一片片的屋頂,氣溫也漸漸地降了下去,因為有過前例章越覺得晚上在街頭凍死還不如隨便找個地方避避風(fēng)也好?;蛟S艾爾會有合適的地點。他伸手攔住神游天外的某人,后者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你有沒有認識的人有比較可靠的,我們總不能一晚上都在街上游蕩吧?”
艾爾聞言表情卻變得更加疑惑。章越甚至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話。
“你是說可以住的地方?”
“避下風(fēng)也可以?!闭略揭呀?jīng)不想奢求太多了。
艾爾仍舊咬著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章越看見他的眉頭不經(jīng)意的皺了一下,看來他是真的在認真地思索了。
不過這一思索的時間倒也挺長,直到章越快要站麻了艾爾才放下嘴邊的手,“孤兒院?!睆乃炖锿鲁鲞@么三個字。
孤兒院?章越一愣,為什么是孤兒院?他忽然想起來艾爾是個孤兒,回孤兒院也是能夠理解的,況且現(xiàn)在只怕和艾爾有點關(guān)系的人都會遭到監(jiān)視或者盤查,孤兒院相比起來的確安全得多。
“你確定我們可以在那里呆上一夜嗎?”為了保險起見,張越覺得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45℅,”艾爾回答道,“我也是很久沒有去過了,但是院長心地很善良,收留我們應(yīng)該不成問題的,實在不行可以去教堂?!?br/>
人家心地善良就是用來背你利用的,章越發(fā)現(xiàn)自己何時居然吐槽吐得這么厲害了。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好主意,那些人應(yīng)該不會很快找去孤兒院的。而且就算不住孤兒院,教堂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人多而雜,他自己也不會想到要去那里的,畢竟都是一些流浪漢的聚居地??磥戆瑺栂氲牡故峭χ苋?。
“那趕緊走吧,說不定還能趕上一頓晚飯。”章越催促道。
“沒有蛋糕我可不吃?!卑瑺柼蛄颂蜃齑?。
“快死的人可別給我這么挑剔?!闭略揭凰κ?,鐵鏈叮當(dāng)作響。
他覺得有必要隱藏一下這么顯眼的的標志,這走在大街上未免也太過于顯眼。但是隱藏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叫這根鐵鏈露出來,越少越好。章越知道。這樣就必須和艾爾靠近了的走。于是他只能拖慢步伐,慢慢的走在艾爾的前面一邊把鐵鏈收進自己的衣袖。艾爾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對他的舉動說些什么。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孤兒院在離這里兩公里的郊外,照艾爾這慢吞吞的速度下去估計要摸黑前進了,章越知道催促他是不管用的,這家伙好像壓根就不把自己的話放在眼里。整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更加可恨的是,艾爾對怎么走去孤兒院很疑惑,整體來說全是憑借著記憶在尋找。
“我們還是去教堂吧?!卑瑺栐谝粋€路口想了好久,章越看他完全沒有方向感的樣子,只好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尖尖的十字架屋頂,“現(xiàn)在是周末,布施應(yīng)該還沒有結(jié)束?!北M管一再節(jié)省體力,張月的肚子還是很不爭氣的朝他發(fā)出了饑餓警告。
艾爾轉(zhuǎn)過身來看了一眼他,目光卻很快就又越過他的身體,“在街角,”他輕聲說道,“來了三個。”
“什么?”章越聽他說這幾個詞,反應(yīng)有點遲緩。但也很敬業(yè)的轉(zhuǎn)頭掃視艾爾所指的地方,天色還沒全黑,那里有三個人影在晃動著,章越看他們手上好像還各自拿著一根警棍似的東西,雖然不是很肯定,但也算是大半確認下來了,這些人和前幾天在車站抓自己的人是一伙的。此刻他們正朝他和艾爾走來。要是被發(fā)現(xiàn)就麻煩了。
“跑不跑?”章越看了一眼艾爾,但是答案他心知肚明,且不論跑不跑得過,要是那些人沒認出自己或者哪些人壓根就不是來追自己的,這么一跑首先就顯得自己心虛,人家不追才怪,而且艾爾腳上還有一串腳銬,跑起來不方便不說,只怕會成為己方的另外一個明顯標志。
但是現(xiàn)在周圍也沒有地方可供他們躲藏,如果不跑唯一的希望就是哪些人不是敵人或者不認識艾爾。
“抱著僥幸心理也未免太冒險?!卑瑺栆Я艘Т竽粗?,那些人在他們思考的期間已經(jīng)距他們不到十米,再上來一點完全可以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了。
“蠢?!卑瑺柕吐曊f道。一只手已經(jīng)搭上了章越的肩頭,自己則往后一靠,靠在了墻上。章越還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和艾爾的距離就已經(jīng)不到10厘米了,為了保持平衡,他只能把左只手撐在艾爾頭邊的墻上。
就在這么幾個動作間,那三個人已經(jīng)從他身邊擦過。
“現(xiàn)在的人真是越來越開放了。”那幾個人怪異的看了章越幾眼,但是章越的手臂剛好擋住了自己的大半部分臉,也沒人要求他轉(zhuǎn)過身來。
“我還是比較喜歡女人的?!薄澳羌一锕烙嬤B孩子都不會放過。。?!薄八懔耍覀円业氖且粋€老頭和一個帶腳銬的人,不要管這種事。”他們說著就漸漸地走遠了。
章越知道那些人在說他,估計被看成變態(tài)了。艾爾好像根本不在意,朝他勾了下嘴角。
“媽的,老子這輩子的名譽被你毀光了!”章越抽回身,心里不住地冒火,看著還靠在墻上的艾爾,一股恨意冒了上來。
艾爾壓根就沒回話,卻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彎下腰去狠命的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