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

    十一年前。

    成德二年，秋，大寧王朝，北鎮(zhèn)某官道。

    一老一少兩名官差正押解著兩個身帶刑具的犯人。

    只見年青官差惡狠狠的揮舞著手里的鞭子，朝其中一個滿身泥濘的犯人屁股上踢了一腳，罵罵咧咧的說道：“給老子快點走，都快要死的人了，還磨磨唧唧的有什么用？小心讓閻王爺?shù)燃绷?，大筆一揮，給你判到十八層地獄去。早點到地方，大家都早點解脫。你去你的永夜之森，我回我的長安城喝花酒。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可把老子給凍壞了?！?br/>
    那犯人聽到永夜之森這幾個字時，整個人突然定住，面色惶恐，愣了一會兒后，就倒在地上打起滾來，嘴里“嗚哇嗚哇”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年老的官差看到這，跑過來一把奪過年青官差手里的鞭子，使勁朝正在地上翻滾的犯人抽了幾鞭。然后轉(zhuǎn)過頭，對著年青官差罵道：“你腦子進水了嗎？這人就是被這幾個字給嚇瘋的，你還當(dāng)著他的面提！還想不想趕路了？”

    那犯人挨了幾鞭子后，便不鬧騰了。躺在地上，兩眼直勾勾的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年青官差自知犯了錯，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然后趕忙跑過去把犯人從地上拽起來。等到犯人站起來繼續(xù)趕路后，他才轉(zhuǎn)過頭一臉賠笑的說道：“爺，您說這地方就這么恐怖？這些人下地獄都不怕，卻怕這個？”

    “地獄再嚇人，有誰見過？再說了，那地方跟地獄也沒多大差別?！?br/>
    “這倒也是，不過爺，聽說那永夜之森里面有幽靈，真的假的？”年青官差轉(zhuǎn)過身，小聲的問道。

    老官差面色驟變，神情有些惶恐的怒斥道：“你打聽這些干什么？有些事，我勸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對你沒什么好處！”

    年青官差看到他那驚恐的神情，也有些害怕了。但又按耐不住心底的那份好奇心，于是試探的打聽道：“爺，我早晚要接您的班，這事或早或晚都要搞清楚的。您就看在我千里迢迢陪著您來一趟的份上，跟我說說吧。”

    老官差似乎也有些動搖了，年青官差看到了，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爺，您只要跟我說清楚這事，回頭回到了長安城，我請你去醉仙樓吃個夠?！?br/>
    老官差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罷了罷了，紙包不住火，這事你早晚也要知道的。不過這‘幽靈’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等到了玄武關(guān)，我跟那守關(guān)將領(lǐng)打聲招呼，處理犯人的時候，帶上你一起。到時候讓你親眼見識見識，你就明白了?！?br/>
    一聽到要帶他親眼見識一下永夜之森的“幽靈”，年青官差就樂開了花。不過他顯然有點迫不及待，還想知道的更多。只見他眼珠子一轉(zhuǎn)，隨即湊到老官差身邊，輕聲說道：“之前跟人喝酒時，我可聽人說過，那關(guān)外除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其他的可什么都沒有。還說那些幽靈，不過是當(dāng)年玄宗皇帝編出來嚇唬人的。據(jù)說當(dāng)年玄宗皇帝熱衷于修道成仙，對朝政不怎么過問，導(dǎo)致權(quán)臣丁妙真把持朝政，一手遮天。要說這丁妙真啊，原本只是個術(shù)士，雖有些才學(xué)，但都是些旁門左道?？善坌诨实酆眠@口，對他是又敬又愛，尤其是見到他可以連著打坐半個月不吃不喝后，更是對他奉若神明。于是就一邊跟著他學(xué)修道打坐，一邊吃著他給的靈丹妙藥，期盼著有朝一日能長生不老，羽化升仙。當(dāng)時玄宗皇帝正在興頭上，連后宮的妃子們都給遣散回家了，儼然一副不成仙誓不罷休的樣子。至于朝事，更是無心過問，一概交給那個丁妙真。而那個丁妙真倒也真會糊弄，說什么他本是世外一散仙，逍遙自在，本不想為紅塵所累。無奈以此機緣，得遇天子。天子一心向道，其心至誠，感天動地，故不忍離去。愿委身國事，案牘勞神，為天子分憂，好讓天子抽出身來，專心修道，早列仙班。而我們的玄宗皇帝竟然對此十分感動，認(rèn)為這是上天賜給他成仙的機緣。再后來北方胡人來襲，玄武關(guān)告急。玄宗皇帝正一籌莫展之時，丁妙真請命，只帶幾百個死士，便破了胡人幾十萬的大軍。立此大功之后，玄宗皇帝更加對他奉若神明。拜他為丞相，奉為國師，總理朝政。后來有一諍臣王直，冒死直諫，說那丁妙真是妖道，妖言惑眾，惑亂朝綱。求皇帝殺丁妙真以正朝綱，惹得龍顏大怒，判王直凌遲處死。聽說那王直，被凌遲處死的時候，仍然毫無畏懼之色，破口大罵丁妙真，甚至罵玄宗皇帝昏庸，瞎了雙眼，當(dāng)真是個一身正氣，鐵骨錚錚的好漢。可惜皇帝不僅聽不進去，反而聽從丁妙真的建議。說什么刑罰過輕，不足以使人畏懼，故才想出了這么一個法子，把人發(fā)配到永夜之森。要說倒也奇怪，凌遲處死這么重的刑罰，有些人都不怕?？善犝f要發(fā)配到永夜之森時，就嚇的魂不守舍。你說這些人，連死都不怕，為何怕這個？”

    老官差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有些悲戚的說道：“這些都是前朝之事，實情究竟是怎樣，咱們也無從得知。不過從玄宗年間，丁妙真把持朝政之后，咱們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難過了。那永夜之森究竟因何而起，我也無從得知。就連那守關(guān)的將士們，也不清楚。民間各種傳說都有，但大部分都是胡亂猜測，瞎編亂造，不過那永夜之森的‘幽靈’確實是真的。其實那玩意不叫‘幽靈’，關(guān)上的將士們稱呼這些東西為‘尸鬼’。只是他們有軍令，不許向外人提起，所以其他人也就無從得知。”

    “尸鬼？那是什么玩意？聽起來怎么感覺比幽靈還要恐怖！”年青官差聲音有些發(fā)顫的問道。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趕緊趕路吧，天快黑了，早點到驛站歇息，不然這荒郊野外的，鬼知道會躥出來什么東西！”老官差故作驚悚的說道。

    年青官差有些害怕的朝四周張望，突然，旁邊的樹林里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兩人面色凝重的朝那邊望去，手不自覺的按在了腰刀上。過了一會兒，聲音消失了，就連剛剛還在亂喊亂叫的瘋癲罪犯，也跟著安靜了下來。萬籟寂靜，空氣中彌漫著恐怖的氣息，似乎都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和呼吸聲。就在這時，一只烏鴉從樹林中飛了出來，伴隨著“哇--哇--”的叫聲，向遠方飛去。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這個扁毛畜生，差點嚇?biāo)滥銧敔斄??！蹦昵喙俨钇瓶诖罅R道。然后彎下腰，撿起一塊石頭，朝烏鴉扔去。

    老官差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剛剛還按在腰刀上的手，也放了下來，心里則叫苦連天。他原本只是想嚇唬一下年青官差，沒想到老天爺這么配合，連他自己也給嚇到了。

    突然，年青官差石頭砸落的草叢里，躥出來一個黑影。年青官差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就給嚇的愣在那里了。老官差反應(yīng)迅速，立馬拔出刀來，嚴(yán)陣以待。結(jié)果定睛一看，卻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子，只是天色太暗，從遠處看不太清而已。估計是被石頭給砸到了，嚇的跳了出來。

    年青官差還沒回過神來，仍舊愣在那里。等到老官差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時，他才被嚇的一激靈。

    老官差嘿嘿一笑，面帶嘲諷的說道：“你小子，沒那么大的膽，還非要打聽這些嚇人的東西，被嚇到了吧！”

    年青官差老臉一紅，尷尬的回道：“誰能想到這荒郊野外的，還能躥出來這兩個小東西，早知道不亂打聽了，自己給自己嚇到了?！?br/>
    “好了好了，不談這些嚇人的東西了?？禳c趕路吧，早點到驛站，早點歇息?！闭f罷老官差拿起鞭子，催促著犯人快點走。年青官差經(jīng)過剛才那一折騰，也變老實了，只管埋頭趕路，絕口不提永夜之森的事了。

    話說這玄武關(guān)啊，是大寧王朝建立之初，太宗皇帝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在北方依山修建起來的雄關(guān)，其目的是為了抵御北方的胡人。此關(guān)綿延縱橫，巍峨雄偉，高宗年間又再次加高。關(guān)隘的兩邊皆是常年積雪的險峻山峰，無法行走。因此，想要南下，玄武關(guān)是必經(jīng)之路。玄武關(guān)的西邊是高聳入云的山脈，東邊是延伸到海的高山。當(dāng)年胡人經(jīng)常騷擾百姓，太宗皇帝出兵征討，雖取得了幾次勝利，但苦于胡人來去如風(fēng)，無法根除。且北方苦寒之地，本就不利于用兵。于是想著，與其把軍費用在連年的征戰(zhàn)上，倒不如耗費些人力物力，修建一座關(guān)隘，徹底杜絕胡人的侵?jǐn)_。但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一來，胡人也明白，這玄武關(guān)一旦建成，今后再想南下掠奪，幾不可能。于是隔三差五的騷擾，阻礙工程的進行。二來，太宗不忍過多的加重百姓的徭役負(fù)擔(dān)，于是只得一邊派軍在北邊抵抗，一邊就地開山鑿石，建造了一座約二十多丈高的關(guān)隘。后來到了高宗年間，國家富強，財力雄厚了。又從南方運過去許多石料木料，把關(guān)隘加高加厚，才成了如今的天下第一雄關(guān)——玄武關(guān)。關(guān)上常年駐守的就有數(shù)萬軍隊，關(guān)內(nèi)還有五六萬的后備精兵，以備不時之需。且駐守關(guān)卡的要么是皇室宗親，要么是皇帝的心腹良將，可見王國對其的重視程度。

    可到了玄宗年間，權(quán)臣丁妙真把持朝政，關(guān)外胡人來犯，當(dāng)時國庫空虛，守關(guān)的將士也不到一萬人，面對幾十倍于己的敵人，雖有玄武關(guān)作為依托，卻也難于防守。而且當(dāng)時胡人收買了守關(guān)的將士，準(zhǔn)備來個里應(yīng)外合。幸虧守將處事謹(jǐn)慎，明察秋毫，及時察覺，才不至于鑄成大錯。

    須知那幾年，關(guān)外的氣候變得越加寒冷，難以生存，胡人各個部落迫于無奈，聯(lián)合起來，造了許多攻城器械，想趁著玄武關(guān)兵力薄弱，大寧王朝內(nèi)亂之機，攻破玄武關(guān)，問鼎中原。但用于里應(yīng)外合的將士被守將發(fā)現(xiàn)了，因此只能采取強攻。雖是無奈之舉，但一來仗著人多，二來準(zhǔn)備充分，因此破關(guān)也是指日可待。且當(dāng)時大寧王朝南方也有戰(zhàn)事，既無兵力，也無軍費來增援北方。玄武關(guān)的將士們一個個只待血染城墻，以死報國。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玄宗的寵臣——術(shù)士丁妙真帶著幾百個死士馳援玄武關(guān)，并揚言只需這幾百人，便可破胡人的幾十萬大軍。

    當(dāng)時人們都覺得這妖道瘋了，以為他打算借此由頭逃走，免得胡人真的攻破了玄武關(guān)，朝臣乃至天下百姓容不得他，第一個就要拿他開刀問斬。就連一直相信他的玄宗皇帝都有些將信將疑，但架不住事態(tài)緊急，外加丁妙真信誓旦旦，因此只能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讓他去了。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這丁妙真非但沒跑，還真的靠著這幾百人，破了胡人的幾十萬大軍。據(jù)說，當(dāng)時丁妙真到了玄武關(guān)后，趁著深夜胡人休息之際，讓那幾百位死士悄悄潛入胡人軍中，然后緊閉城門。結(jié)果當(dāng)天夜里關(guān)外胡人便開始躁亂起來，有些胡人拼命的向玄武關(guān)這邊跑，不停地拍打著那重俞千斤的城門，神情極度恐慌，乞求城墻上的人開門，放他們進去，好像后面有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在追著他們一樣。不一會，就見一群滿身血污的胡人追過來，對城門處的人不停的撕咬。過了片刻，城門處的那些胡人，也跟著互相撕咬起來，兩眼發(fā)紅，行動迅速，既像是發(fā)了瘋的野獸，又像是一個個沒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到了第二天傍晚，城下的尸體已經(jīng)堆積如山，將士們既恐懼又開心?？謶值氖悄怯|目驚心的場景，開心的是這些胡人都死掉了。然而丁妙真不僅開心不起來，反而憂心忡忡。他下令將士們連夜把城門封死，同時在城門上加上幾個鐵栓，然后搬來巨石，堵在城門處。并且下令，膽敢亂開城門者，殺無赦！那守將問他這么早封死城門干嘛？城下那堆積如山的尸體倘若不處理，等過了幾天，尸體腐敗，定然造成瘟疫擴散，到時如何是好？丁妙真不以為然，只讓全體官兵嚴(yán)陣以待，任何人不許上城頭，就這樣大家度過了一個煎熬的夜晚。第二天，丁妙真和守將還有幾個親兵一起到城頭往下眺望，卻發(fā)現(xiàn)昨天還堆積如山的尸體，今天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了滿地的血漬還有散落的兵器。守將問這是怎么回事，丁妙真緩緩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對守將說道：“將軍，自此胡人之患永除，你等鎮(zhèn)守此地，嚴(yán)禁任何人打開城門，擅自跑到關(guān)外。違令者，一概處死。過幾天我回京，自當(dāng)向皇上請旨，求皇上為將軍加官進爵，并且頒布永久封閉城門的詔令。”那守將也是刀山血海里走過來的人，死都不怕，可這次卻慌了神。這其中的隱秘他無從得知，而昨天城頭下那恐怖的畫面依舊歷歷在目，一時之間，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是個軍人，守衛(wèi)邊疆本就是他的職責(zé)，如今胡患永除，他心里的石頭也落下了。雖然他一直也痛恨丁妙真這個奸臣，但此次玄武關(guān)得以守住，確確實實也多虧了丁妙真，于是只得應(yīng)承到：“一切都聽丁真人指示?！倍∶钫嬗址愿浪泄俦懜野阉娝勑孤冻鋈グ刖湔?，一律殺無赦。

    后來丁妙真回到皇宮，向皇帝報喜，說胡人已破，皇帝起初還不敢相信，之后打聽到胡人確確實實都死了后，驚喜不已，更加堅信丁妙真就是上天派來度化自己的神仙。不僅任命丁妙真為宰相，總領(lǐng)朝務(wù)，還拜其為國師。當(dāng)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丁妙真也因為此次破胡之功，多多少少贏得了一些朝臣和百姓的敬佩，甚至于有些人也跟著相信他就是在世的神仙。但大多數(shù)人還是堅信那丁妙真不過就是個會些邪法的妖道，禍國殃民的奸臣，只是因為此事，不免對他存了幾分畏懼之心，對丁妙真的聲討，也不如以往那般強烈了。也就是從那以后，丁妙真的權(quán)勢越來越大，朝臣們則敢怒不敢言。

    有人或許要問，那丁妙真權(quán)勢如此之大？何不取而代之，用丹藥把皇帝毒死，自己做皇上呢?要說這丁妙真假如真想毒死皇帝，也確確實實有機會。因為玄宗皇帝吃的丹藥，都是他親手煉制的。但丁妙真雖然存心不正，卻不是個傻子。他何嘗不知李家統(tǒng)治大寧王朝一百余年，深得民心。哪怕是當(dāng)今的玄宗皇帝，雖然熱衷于修道，不問世事，但早年也是個勵精圖治的主。因此他不做那皇帝，還有權(quán)力地位，榮華富貴可享，倘若做了那皇帝，就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逆賊。而且兵權(quán)一直都掌握在武威王手里，這武威王乃是玄宗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感情頗深，要不然玄宗怎么敢放心把朝政交給他。而且就算玄宗死了，也不一定就輪到丁妙真做皇帝。因此啊，玄宗皇帝在一日，文武百官就依然會為大寧王朝盡忠，倘若玄宗皇帝不在了，大寧王朝必然會亂成一鍋粥，到時候哪里還有他的好日子？所以別說毒死玄宗皇帝了，他還巴不得玄宗皇帝活得久一點，那樣他就可以多享一天的福。當(dāng)然，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天，丁妙真也不是不會鋌而走險。

    之后丁妙真又進言請求皇帝下令嘉獎玄武關(guān)的全體將士，并且頒布詔令，從此永久封閉玄武關(guān)，任何人不得擅自出關(guān)?；实蹎栠@是為何？丁妙真回答道:“關(guān)外有幾十萬胡人的亡魂，怨氣過重，臣已在玄武關(guān)施了法術(shù)，只要不擅自打開關(guān)門，自然無事。且關(guān)外皆是不毛之地，于我天朝本就無益。因此懇請陛下頒布詔令，永久封閉城門，以絕后患?！毙谙肓讼?，覺得丁妙真說的甚是在理，于是就同意頒布詔書。玄宗又下令讓丁妙真把南方的叛亂也給清除了，那丁妙真卻說道：“陛下，恕臣不能領(lǐng)命。”玄宗問其為何不能領(lǐng)命？丁妙真答道：“回稟陛下，那胡虜乃是異族，犯我邊界，殺我天朝子民，罪不容赦。故臣?xì)⑺麄兡耸菫槊癯?，替天行道。然南方之?zhàn)亂，雖皆是些亂民，亦系我天朝子民，微臣身處道門，實不忍犯戒殺之。故臣不能領(lǐng)命，請陛下治罪。”玄宗聽后，深以為然，越發(fā)覺得丁妙真不僅仙風(fēng)道骨，神通廣大，而且慈悲為懷，是個得道高人。好在南方皆是些小叛亂，不似北方胡人那般人多勢眾，于是便把平定叛亂的任務(wù)派給了其他人。

    后來玄武關(guān)上退役下來的老兵，把丁妙真破胡人的所見所聞?wù)f了出來，一傳十十傳百，人云亦云，大肆渲染，便形成了各種詭異奇妙的傳說。而玄武關(guān)外那一望無垠，遮天蔽日的森林，也被人們貫上了神秘的色彩，從此便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永夜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