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堯被我抱進了屋內(nèi)。待我一松手,他立馬冷下了臉,一臉余怒未消的模樣:“哼!你還有那么個閑心陪個區(qū)區(qū)修行百年的妖物玩鬧?若不是見他身上還沒有血腥氣,便是出手結(jié)果了他又如何?”
我道:“你這人就是太粗魯,都不和人交流一下上去就直接動手。且作為神仙,你應(yīng)懂得萬物皆有靈。他都在我們門口蹲了好些天了,今日出門還跟蹤了我一路,你難道不好奇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嗎?”
“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一臉迷茫:“我不知道呀。”
帝堯又換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鳴垚,我原以為你只是智商不高,沒想到你這情商也令人不敢恭維?!?br/>
我:……
接下來幾日,我那院門口時常會多些東西。偶爾是幾條活蹦亂跳的鮮魚,偶爾是幾罐新采的蜂蜜,更多的則是姑娘家打扮用的零散玩意,如首飾胭脂之類的,更甚者還有那顆肥碩的靈芝……
而我皆來者不拒。那幾條鮮魚和靈芝,我原先打算拿去燉了給帝堯補身子了,但他卻一臉傲嬌,死活不肯吃,結(jié)果都進了我的肚子。
蜂蜜我留著泡茶喝,至于那些首飾胭脂一類的,我本放得好好的,但總是不翼而飛了。好歹活了十幾萬歲數(shù),我自是不會在意這些小玩意。
我自是知曉這些東西是誰送的。那日,那自稱是黑公子的人回去,我偷偷潛了一絲神識附在他的身上。他進了一處叫黑風(fēng)寨的洞口,隨著他進去的還有一只剛有靈識的白兔精。
那黑風(fēng)寨里聚集了一群修行不足百年的小妖,修為稍高的也堪堪只能化出個半人半妖。那黑風(fēng)一進去便一屁股坐在了最高處的石椅上,一時沒繃住,“哄”的一下顯出了原型,竟是頭兩人高的黑熊精。
那黑熊精一張口,渾厚的嗓音震得洞內(nèi)的碎石“簌簌”抖落,好一會兒才恢復(fù)平靜。
“哎呀!整著副人樣縮在那小軀殼中可真是憋死老子了!”那兔精一蹦一跳地跑到那黑熊精跟前,道:“大王,即便如此您也應(yīng)當(dāng)忍著,這凡間的姑娘家就是得捧在手心中讓人哄的,您可別把人家嚇著,待時機成熟,大王便可……”
那黑熊精“嘿嘿”傻笑了兩聲,突然正色道:“照你說那本王該如何哄著她?”
那白兔精“蹭”的一下竄上了它的肩頭,湊在它耳邊竊竊私語了好一陣。那黑熊精聽罷爽朗大笑:“這樣??!簡單!本王立馬差人去辦!”
適時,我這院門口的東西便是這么來。感情那黑熊精要哄的人便是不才在下本尊了……
我后來想著這好歹白吃白喝白拿了人家這么多東西,總歸得意思意思。那一日我踩著點將院門一開,那化作人形的黑熊精正巧拎著幾條鮮魚往我門口上掛。
見了我,他甚吃驚,手中的魚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慌忙拱手見禮道:“姑……姑娘,我……我……”
我見他倉皇局促的樣子,分外好笑,回道:“我知先前的東西都是公子送的,連日來多謝公子照料,今日得空不妨進屋坐坐吧。”
他一時猶豫,耳邊又是一道細(xì)微的聲音響起,便是一直躲在一角的那只白兔精,它道:“大王!快進去!已經(jīng)有門了!”
他表情立馬一震,正色道:“那就有勞姑娘了。”
一進屋,我就看到帝堯小小的身軀板正地坐在椅子上,一張臉依舊像冷冬的天氣似的,散發(fā)著陣陣寒氣。
我引那黑熊精坐在了一側(cè)的椅子上,帝堯當(dāng)即一聲重重的鼻音唬得人家一愣。
我干笑兩聲:“孩子起床氣犯了,公子莫怪?!?br/>
他擺手:“不怪,不怪,令子當(dāng)真可愛,姑娘好福氣?!?br/>
話落,帝堯的臉有些隱隱發(fā)黑的趨勢,我也樂得占帝堯這回便宜,立馬接話道:“公子謬贊,犬子無狀了?!?br/>
“鳴!垚!你!”
我一把摟住帝堯,在他的臉上糊了一把,道:“看,叔叔夸你可愛呢,娘親先去泡茶,你先陪著這位叔叔說說話呀,兒砸~~”有便宜的豆腐為何不吃一把。
話落,無視帝堯鐵青的臉,我心情甚佳地朝廚房踱去。
正廳內(nèi),我聽得那黑熊精極力的在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帝堯的冷屁股,奈何帝堯總是不領(lǐng)情,一貫的冷著張俊臉。
間隔,那黑熊精終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出了一句話:“我見你娘親總是帶著你一個人,你阿爹呢?”
我見著帝堯桌下的手已經(jīng)漸漸收攏成一個拳頭,為了防止他真的這么一出手了解了人家,我捧著茶盅適時的出現(xiàn),不著痕跡地將帝堯擋了擋:“他沒有阿爹?!蔽业馈?br/>
那黑熊精面上一片惋惜的模樣,但眉間還是染著一層喜氣,嘆道:“抱歉。不該提起姑娘的傷心事?!?br/>
那黑熊精也沒坐一會兒,一盞茶的功夫就匆匆告辭了。只是在那之后,他來我這竄門竄得愈發(fā)勤了。原先只是偷偷摸摸地躲在院門口送東西,如今變成堂而皇之的上門獻殷勤,尤其是對帝堯。
我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盯著好了好些天終是覺得事情不對頭,找到了帝堯問道:“你說這黑熊精是不是看上我了?”
帝堯的一記白眼翻得很銷魂:“很好,比我預(yù)期的反射弧還短些?!?br/>
我“呀”了一聲,實在覺得當(dāng)初自己的想法過于單純天真了些。原以為那黑熊精帶著他的那幫小弟初來這昆侖山扎根,只是為了和我們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鄰里情呢。
我忙問:“照你說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
帝堯淡淡地回了我一句:“自己惹的火還指望別人幫你澆滅?”
我頓感一股明媚的憂傷,暗想,這樣生生掐斷純情小男生的愛戀是不是太不人道了些。
那一日春光尚好,那黑熊精毫不例外地又來了我這處院落。相較從前,他今日的打扮竟花哨了許多,我預(yù)感到了不妙。
他雙手背在身后,待走到我跟前“唰”亮出了一捧帶著朝露的鮮花,道:“阿垚,送給你。”
我懵然,遙想這是凡間男子向女子求/愛的典型方式。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捧花不知所措,身后一絲寒氣隨著脊背爬了上來,帝堯涼涼地聲音響起:“人家特意一大清早上山采的花你不收怎對得起人家一片心意?!?br/>
我知他說這話是故意氣我,弄得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總之,進退兩難。到最后,那黑熊精直接抓了我的手將那一束花塞了過來。
他的手附在我的手上并沒有急著拿開,一雙眼還瞅著我直樂呵,道:“阿垚,你可知當(dāng)日我無意路過此處,見著你第一眼我就歡喜上了你,我每日每夜,每時每刻想的念的都是你。這些天來我想了許久還是想讓你知曉我的心意。你既無人照顧,以后便讓我照顧你,你的孩兒沒有爹,以后就讓我當(dāng)他的爹,我發(fā)誓,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娘倆的,你可否給我這個機會?”
雖做好心理準(zhǔn)備,但這番告白還是讓我有些慌亂,正琢磨著如何回絕他,帝堯冷凝的話語就傳了過來:“若還想要你的爪子就趁早將它們拿開?!?br/>
那黑熊精還沒來得及反映,平地又是一聲詐響:“妖孽!竟敢占我阿娘便宜!”
少傾當(dāng)空落下,小小的身軀爆出的修為竟一下將那黑熊精彈出了老遠(yuǎn)。那原先草叢中躲藏的妖靈見狀紛紛向他跑了過去:“大王!大王你沒事吧!”
少傾雙手叉腰,一臉的倨傲,擲地有聲地說著:“區(qū)區(qū)黑熊精還敢公然給我阿爹戴綠帽子,看小爺我現(xiàn)在就收拾你,把你的皮扒了,熊膽摳出來!”
話落,強悍的修為隨著一道勁光劈出。我見狀,立馬掐了出一記屏障替那黑熊精擋了去。
少傾不解,疑惑地看向我,問道:“鳴垚,你為何要幫他?”
我自問是個大度的神仙,自不會因為別人掐了點油就要了人家性命,遂好言相勸道:“這些妖靈道行低看不出的金身是自然的,凡間有句話說‘不知者無罪’,況且他們雖為妖,卻未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教訓(xùn)教訓(xùn)便就夠了。”
少傾低頭,似在思量我說的話。我嘆了一聲,朝那黑熊精走去,周圍的小妖紛紛讓路。
素手一點,白光乍/xie后,那黑熊精的一身傷去了個精光。
我與他道:“我為神,你為妖,中間隔了什么你應(yīng)該明白的。本尊此番呆在下界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更不想招惹這凡間的情、愛之事,你還是忘了本尊吧。”我繼續(xù)諄諄教誨:“你雖資質(zhì)愚鈍,但以后潛心修煉指不定哪日也能歷劫飛身,位列仙班?!?br/>
他望向我,眼中染著不知名的情緒:“若我哪日飛身可還能見到阿垚你?”
我點頭:“都在上界,有緣自會相見?!?br/>
他的眼神轉(zhuǎn)而變得堅毅,起身抱拳道:“多謝上神指點,小妖受教了?!痹捖洌D(zhuǎn)身即走。
“等一下?!?br/>
我循聲望去,一道銀光乍現(xiàn),整個小院瞬間變得亮堂堂的,光的盡頭一人緩步走來,身影慢慢變得高大,一步一蓮華。
“走可以,你方才摸她的兩只熊掌給本君留下?!?br/>
我愣愣地看著帝堯,隔了老半晌才回過神道:“誠然,你此番出場是挺受看的,只是你這一身衣物都撐破了,快回去屋里,你看你現(xiàn)在都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