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哲還在費力的講解著,邊講邊皺緊了眉頭,他像是在組織詞匯,好讓自己的講解既能夠把意思表達到位,又能夠言簡意賅。
好像也是在向濮陽丁展示,自己賺的這些錢并不輕松,濮陽丁花錢花的物有所值,眉頭皺了半天,但是結果仍是徒勞,他的講解并不簡潔。
“雖然樸老漢身體很好,但是背個人跑起來總是會拖延速度,好在這次雪崩好像是在醞釀期,還未真正崩發(fā),否則兩個人都要葬身山上?!?br/>
成哲停了停,睜大雙眼繼續(xù)說道:“在快要跑到山下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路邊上躺著一個人,他跑過去,發(fā)現(xiàn)這個人居然是自己的妻子,他的表情瞬間僵硬起來。”
“他妻子聽到了雪崩的聲音,心跳驟然加快,雖然挺著大肚子,仍然在家里走來走去,在焦急的等待中沒有等到丈夫的身影,她決定出來找樸老漢?!?br/>
“但是懷孕八個多月的女人,在這么惡劣的天氣中怎么能夠出門呢?他的妻子走到半路,就在風雪和焦急的雙重打擊下,倒在了大雪之中。”
“樸老漢急忙放下孩子,扶起倒下的妻子,忽然他又看到其自身下有一攤血跡,瞬間,他的眼眶濕潤了,一個中年男人就這樣號啕大哭起來?!?br/>
“旁邊的小男孩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他還在雪崩之中失去母親的陰影之中,并不明白眼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那天,我也聽到了雪崩的聲音,那時我十七、八歲,家里的一只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父母看后來雪崩并沒有真正發(fā)生,就讓我和他們分頭去找?!?br/>
“我去的方向正是上山的方向,由于我們家就在村頭,距離山上最近,剛到山腳下,就聽到了樸老漢撕心裂肺的呼喊?!?br/>
成哲說到這里,成哲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停止了對濮陽丁的講解,好像不準備在講下去。
濮陽丁停止了抽煙,看了看他說道:“這應該不是全部吧?重點的東西你都沒講,樸春海整天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這和樸老漢什么關系?”
成哲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眼神之中甚至出現(xiàn)了一絲恐懼的表情:“這種事情我是打死也不會說的,我只能說他們做的都是別人不敢做的事,你也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們,否則后果會很慘的?!?br/>
“算了,錢你只要給我一份就行了,我也不給你加倍了,即使我告訴你這些,被他們聽到,我也會沒命的,所以你千萬別說我們見過面。”成哲忽然渾身顫抖起來。
“你不告訴我真相,你一分錢也別想拿走?!卞ш柖B(tài)度堅定的說道。
成哲猶豫了一會,抬起頭說道:“算了,錢我也不要了,我在這里呆的時間太長,村里到處都是樸春海的眼線,要是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和你在這里呆了這么長時間,我就有危險了,即使你給了我錢,我也沒機會花出去?!?br/>
說完,成哲向外走去。
濮陽丁并不想強迫成哲說什么,如果動靜太大,被別人看到,也許成哲真的會性命難保,還是另做打算吧,濮陽丁并沒有阻攔成哲。
成哲來到門口,先將門推開了一條縫隙,看到外面沒有人,他迅速的從門縫中擠出去,快步消失在大學之中。
這一切仍舊沒有逃出樸春海的耳目,第二天,成哲死在山腳下,死因是——摔死。
真正的原因只有濮陽丁知道,但他不能說,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此刻,濮陽丁為自己的無力與懦弱感到羞恥,又一條無辜的生命因為自己而消失,自己身上的罪孽又多了一重。
他想逃離這個村莊,只想要找到殺死秋雨的兇手,其他的事情不想過問,也無力過問。
但是,即使是濮陽丁自己也無法搞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卷進這里的是非恩怨之中。
今天,大雪雖然停止,但是,天氣依然清冷,濮陽丁來到大街上,仍舊是空無一人,好像整個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不見。
“濮陽大哥”,忽然濮陽丁聽到身后有人在喊,他回頭望去,是樸美香,她穿著一件潔白的羽絨大衣,笑容甜美的站在濮陽丁的后面。
她是那么的青春靚麗,那么純真無邪,如果世間的一切事物都如她這般美好,那該多好啊!
濮陽丁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有事嗎?”
“今天到我家吃飯吧,我爸說找你有點事情?!睒忝老闱纹さ恼f道。
“好啊?!卞ш柖≌f道:“我正想念你們家的大醬湯呢,哈哈。”
兩個人一起向前走著,“上次你幫我連上網(wǎng)以后,我感覺在家里有意思多了,不出門也能了解很多事情,也能交到很多朋友。”樸美香說著,露出一臉的滿足于快樂。
濮陽丁只是看著他笑了笑,并沒有說什么。
村子很小,他們不一會就道路樸美香的家里,這時候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餐桌上已經(jīng)擺上了大醬湯、狗肉豆腐湯、蕨菜、冷面等很多朝鮮族特色的美食,樸老漢還在廚房里忙著。
“你先坐下,我把馬上就忙好了?!睒忝老阏f著,也鉆進了廚房。
不一會兩個人又端出幾盤菜來,樸老漢又從臥室里面拿出一瓶酒,說道:“這瓶酒已經(jīng)有十幾年了,我一直沒舍得喝,今天請你來,我們一起喝一杯?!?br/>
“一是感謝你救了我們父女的性命,二是給你送行,你也來了些日子了,這兩天我就讓春海送你回去,馬上快過年了,總要回家過年團聚啊?!?br/>
“是啊,是啊,雖然我們很想讓你在這里玩一段時間,但是你的父母和愛人一定很想念你?!睒忝老阋荒樛锵У恼f道,她總是把什么事情都表現(xiàn)在臉上。
屋外,天寒地凍,屋內(nèi),春意盎然,房間里面充斥著各種美食的香氣,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邊用餐邊聊天,這幅場景在濮陽丁的心里出現(xiàn)過多次。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只是現(xiàn)在一起吃飯的對象和他心中的人不一樣。
聽到父女二人的話,濮陽丁幾乎要掉下淚來,他眨了幾下眼睛,努力地不讓眼淚流出來,用力的在嘴角擠出一絲笑容。
這種變化仍沒有逃脫樸老漢的目光,但是,他并沒有問什么,兩個人好像心有靈犀,一個不愿多講,一個不愿多問,也許這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交流。
“喝酒,酒能解決你現(xiàn)在問題?!睒憷蠞h向濮陽丁的杯子中又到了一杯酒,說道。
濮陽丁拿過酒杯,并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情,他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濮陽丁此時也有很多話要問樸老漢,他也沒有問,兩個人只是不停地喝酒,一旁的樸美香好像一點也沒察覺,自顧自的問濮陽丁一些城市里的事情,興致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