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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shí)間：2010-06-13

    小洛見狀，連忙將她手里的兔子腿接過來，放在包裹里都還給沈判：“老爺，還是給他們吃吧?！鄙蚺邪櫭迹共涣纤€有此一忌。

    徐荷書站起來，走到雪地里用雪洗了洗手，然后叫小洛。她要去飲馬。天黑時(shí)，小李說讓馬休息一會(huì)兒，然后再讓它飲水才可以。

    此時(shí)小李見夫人親自牽馬，忙跑去過效勞：“夫人，讓小人去吧！”

    徐荷書并非不放心他去，只是想躲開沈判一會(huì)兒，便搖搖頭，與小洛一起自顧自地走。沈判一言不發(fā)，跟了上去。

    徐荷書也知道不能阻攔他跟來，便叫道：“海真，海真！”

    “夫人有何吩咐？”尹海真沉著臉走過來。

    “你陪我和小洛去好不好？”

    尹海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槍尖上，只不溫不火地道：“有大人同去，夫人用不著卑職保護(hù)?！?br/>
    終究還不是“自己人”，臨上陣是不值得依靠的。徐荷書想了一想，望向面帶得色的審判，嘆道：“沈判，你去幫我飲馬吧？往東半里有片石潭，你打破冰，讓它喝足水，可以嗎？”

    “可以。交給我吧?！鄙蚺猩锨叭ソ玉R韁繩。徐荷書有點(diǎn)不相信他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沈判牽著馬走出幾步，回頭笑道：“你不一起來嗎？出了什么事，可別怪我。”

    徐荷書氣惱了，幾乎是蠻橫地去搶韁繩：“給我給我，不請你去了。小李，還是麻煩你去！”小李不敢應(yīng)聲。

    “晚了，說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沈判一手挽著韁繩，一手將她的手攥住。好，你這是逼我跟你動(dòng)手??！徐荷書氣狠狠地抬起另一只手，向他胸口上猛擊了一拳。

    沈判挨了這一下倒是著實(shí)的疼，卻仍笑道：“看來夫人很懂得打是親罵是愛的道理?！笔掷锝z毫沒有放松，徐荷書被他帶著向前走。小洛要跟上去，沈判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徐荷書一邊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走，一邊掰著他的手。無法掰開，她便想到咬。

    “你想親我的手？”沈判反倒自己送上去。

    徐荷書于是從懷中掏出那把小刀，將刀刃對準(zhǔn)他的手背：“你放不放開？”

    沈判笑道：“這么緊張？我只不過是牽著你的手去飲馬，在迷人的雪夜一起散散步，你以為我想干什么？”

    徐荷書才不會(huì)相信這話，她感覺得到他沒安好心：“你再不放手，咱們白刀子進(jìn)紅刀子出?！毙〉对谒氖稚媳葎澲蚺袇s毫不在意，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手?！鞍?，別這么兇……”話未說完，忽然感到手上一痛。

    徐荷書劃了他一刀。

    他驟然停住了腳步，低頭看看手背，傷口不是很深卻很長，正迅速往外冒著血。徐荷書感到他這只手勁道松緩了，便掙出自己的手，向后退了幾步。

    沈判咬著牙，抬起手放在嘴上，像是在吮著自己的鮮血，并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我可是……提醒過你了……”她居然感到害怕，撂下這句話拔腿就跑。

    沈判沒有追她。

    徐荷書拉著小洛撲進(jìn)帳篷里，趴在厚厚的褥子上，聆聽著外面的聲音。她怕他回來。

    沈判是真的去飲馬。向東行不不多久，果然看到平地里出現(xiàn)一方小小的石潭。潭水是深綠色的，封凍上了看不出有多厚的冰。

    右手背上的傷口作著痛，他便將這只手伸出放在冰面上。如冰敷一般的效果，很舒服。他用劍將冰劃開，露出一個(gè)大口子，冰下的潭水更顯澄碧深沉。

    馬慢慢地飲著水。他靜靜地坐在一塊大石上。

    他在等徐荷書。他不信她會(huì)不來。

    馬喝夠了水，他便放它在旁邊徜徉。月亮升起來了?？磥?，夜已深了。夜愈深風(fēng)邪愈重，沉重的盔甲早已脫掉，竟然有點(diǎn)冷。冷也好，可以讓腦子清凈且清醒。

    他在想，他派去的下屬?zèng)]有將謝未殺死，只是讓他受了傷，那么他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徐家？他仍然決心要奪走徐荷書，不管她已經(jīng)嫁做他人妻？萬萬不能讓徐荷書知道這些……總是控制她的行動(dòng)絕非長久之計(jì)，最好的辦法唯有真正的征服。

    他身心俱沖動(dòng)地構(gòu)想著某種場景，卻忽然發(fā)覺一個(gè)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范圍內(nèi)。

    她果然來了。

    她現(xiàn)在雖然是一個(gè)人，卻不是單獨(dú)來的。因?yàn)榫镁貌灰娚蚺袪狂R回來，徐荷書就擔(dān)心是否真的出了什么事，便央求尹海真陪同她來找。遙遙地看到沈判的身影，尹海真便要回轉(zhuǎn)，他知道沈大人不會(huì)高興看到他和徐荷書在一起。

    徐荷書留不住他也無可奈何，還好自己帶著劍。從京城出發(fā)時(shí)，沈判著人特別留意她攜帶的行李，他送給她一把用來食肉的蒙古小刀，不讓她帶劍，她卻仍悄悄地帶來了。因?yàn)?，只要她有劍，他就不是她的對手?br/>
    徐荷書以一種款款走來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他眼前，卻并不是向他，她的目標(biāo)是那只馬。

    她歡歡喜喜地牽了馬，遠(yuǎn)隔著兩丈遠(yuǎn)的距離對他說話：“你不走，是打算睡在這里嗎？“

    沈判心中回答：是，打算和你睡在這里。

    見他不動(dòng)也不說話，她有些奇怪，難不成是已經(jīng)睡著了？

    “沈判？”

    沈判不應(yīng)。

    她再叫幾聲，他還是如一座雕像般紋風(fēng)不動(dòng)，然后忽然像一座倒掉的雕像般直直地倒下去了。不用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道理，徐荷書也立刻沖了上去：“你怎么啦！”

    看樣子是昏倒了。

    她費(fèi)力地推他，推不醒，便想扶他坐起來：“什么人哪，這么點(diǎn)冷就受不住了，比我還容易昏倒……”

    沈判耷拉著腦袋，支撐不住坐起的身體，直向她身上趴過去。徐荷書使勁推他坐直，讓他靠在石頭上。怎么讓他蘇醒過來？她當(dāng)然有辦法。

    “大家都是有江湖經(jīng)驗(yàn)的人，沈判，我用這潭水激醒你，是對的吧？”她好笑地說著，卻不知他聽在耳里幾乎忍不住要跳起來。

    但他想知道她能取來多少潭水，于是仍然忍著。

    他是和她玩。女孩子喜歡玩，他知道。縱然會(huì)大發(fā)嬌嗔，心里也會(huì)是快活的。

    可惜他的演技還不夠好。徐荷書掬了一捧水，打算潑在他臉上，回身的時(shí)候卻發(fā)覺他在笑。雖然這笑是一瞬即逝的強(qiáng)忍的。

    她知道自己被戲耍了。于是哼了一聲潑掉手里的水，要走。

    沈判聽到這動(dòng)靜，知道自己露餡了，情急之下便起身留她。徐荷書一點(diǎn)也不客氣，嗆的一聲拔出劍回身作勢刺他。

    沈判見她居然瞞過他帶了劍來，頓時(shí)亦是不悅。她是作勢，他可是要來真格的。一個(gè)劈手落在她右手腕上，那劍便脫手飛出，劃了一個(gè)大大的圓弧，啵的一聲掉進(jìn)了潭水里。

    這一下大大出乎兩人的意料。徐荷書氣急：“我的劍……你還我的劍來！”

    沈判承認(rèn)是失手，忙道：“別急，等回家了，你要多少都有，那密室里的劍也都是你的。”

    “誰要你的！我只要我的！你給我撈上來！”徐家雖是大貴卻非大富，徐玨花錢給她定造了這把劍，她使了將近十年都沒有換過。她當(dāng)然舍不得丟掉它。

    “你給我撈上來！”她氣呼呼惡狠狠地看著他，令他有種兩手無處安放、搔著后腦勺亦不是辦法的感覺。“好，好，我給你撈上來。”一邊說，一邊解外衣。這只水潭無疑很深。其實(shí)深也不要緊，冷也不要緊，關(guān)鍵是下到水底還能看見什么，還能看到劍嗎？只要靠觸摸了。沈判脫到半裸時(shí)，徐荷書叫道：“好啦，磨蹭什么，快跳進(jìn)去吧！”

    “為夫要是出不來，夫人你可要下去救我喲?！鄙蚺型嫘λ频恼f了這么一句，然后深深吸了口氣，縱身躍進(jìn)水潭。徐荷書不敢怠慢，站在潭邊切切地向水底望著，很快便不見了沈判的影子。

    好一會(huì)兒，水里都沒有動(dòng)靜。

    “沈判！找到了沒有？”

    仍然沒有動(dòng)靜。

    “找不到就算了，白天再找，你先上來吧！”

    “上來吧！”

    “我沒心情跟你玩，快出來！”

    “……你再不上來我可要走了?！?br/>
    由不得又氣又急，在潭邊盤桓著，又向潭水里扔石子。

    徐荷書算不出確切過了多久——沈判從水里躥出頭來的時(shí)候，她聽到他的牙在咯吱吱響，猛烈地喘著氣，滿頭滿臉都的水直流。他將劍扔了出來，然后扒住石岸向上爬。

    “來，慢點(diǎn)兒?！毙旌蓵闹胁蝗?，向他伸出了雙手。兩雙手緊緊挽著，她只見他赤裸的上半身滿是結(jié)實(shí)賁張的肌肉，向她靠過來，靠過來，向她壓下來……

    他將她壓在雪地上。

    真是冰天雪地。他身上帶著的水正要結(jié)成冰，他不管。

    他還沒有對她做什么，只是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艱難地說著話：“你少裝死……小心一會(huì)兒……凍死！”

    沈判以為自己水性夠好，目力夠好，耐力夠好，卻不料一到深潭之底便感到不妙。他想立刻出來，卻怕徐荷書不依，不愿徐荷書說他沒用。

    幾乎是極限了。

    她在外面看到的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的平靜，他在水底卻是努力奮力極力地支撐著掙扎著。他的心跳正在回復(fù)正常，貼在她身上，她感覺得到。

    這，算是交心嗎？

    他交出他的心。

    她不敢碰他，只是兩臂擋在胸上推著他，溫和地道：“沈判，起來穿上衣服吧……”

    他冰涼的兩手撫上她的臉，看著她閃著駭怕的眼睛，喉嚨低?。骸瓣p我，好不好？”濕亂的頭發(fā)垂在兩人的臉邊，發(fā)上的一滴水落在她臉上，惹得她想哭，怕極了，卻沒有主意。

    天上的月亮，像是被水浸漬了，昏黃的一片柔光。她還沒有說不或是反抗，他就已經(jīng)含住了她的唇。他想，三年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吻她。以前兩次不算，不算，那時(shí)候，她是昏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