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比賽,單對單淘汰賽最后一輪。
前兩輪中,許巖碰上的對手對他來說都不算特別有威脅,第一次遇上的那個對手甚至比第二個對手要強大一些。這兩個對手分別都是來自其他地方并且獲得了推薦資格的外來人,身份一個是傭兵一個是途徑此地的商人的護衛(wèi),都沒有在許巖的手下堅持太久。
而這一場,是許巖在單對單淘汰賽中遇上的第一個奧瑟多斯城本地人。
明顯的種子選手,有“白日拳”稱號的戰(zhàn)士詹金斯·洛克哈特,根據許巖對前幾次比賽的觀察,這個對手使用的是在一般人中相對少見光系斗氣和魔法,有著相當不錯的實力。
比賽即將開始,許巖跳上了擂臺,和“白日拳”互相行了一禮,現(xiàn)場的主持人仍然在繼續(xù)大聲地激發(fā)全場觀眾的熱情:“……接下來請讓我們拭目以待吧!晉級明天的半決賽的,是兩年前比賽獲得了第三名好成績的‘白日拳’呢,還是今年突然出現(xiàn)并且展現(xiàn)出了黑馬實力的‘黑刃游俠’呢!接下來我們就能看到了!單對單淘汰賽最后一輪第二場!詹金斯·‘白日拳’·洛克哈特,對‘黑刃游俠’里德!”說完,主持人跳下了擂臺,“比賽正式開始!”
現(xiàn)在在擂臺上的兩人都在之前的比賽中展現(xiàn)出了一定的“武品”,在主持人宣布比賽開始的時候,雙方都沒有立刻開始攻擊,都是在原地準備了片刻,給自己和對手一定的準備時間以后,才開始正式進入比武的節(jié)奏。
白色的光芒和火光閃耀,在很短的時間內,許巖和“白日拳”就已經交手了十幾個回合,兩人都展現(xiàn)出了相當的速度和力量,只是,在招式之上許巖略落于下風,因為相比起“白日拳”的招式運用都比較老練和嫻熟,相比下來許巖所掌握的肉搏招數大多都是拼命的招數,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不是很適用。
“碰!”兩人對拼了一招,許巖和“白日拳”雙雙退開。
許巖的臉頰被“白日拳”的拳頭擦了一下,胸口也中了一拳,“白日拳”的肩頭中了許巖一掌,其余并沒有中招。
暫時分開以后,許巖心中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為什么在招式之上落于下風的原因:這說起來也很簡單,那就是從始至終,許巖都沒有系統(tǒng)地學過什么肉搏技巧。他的肉搏招數都是從實戰(zhàn)中自己學習所得,在經過他學習了《我流身技》并且受到了索爾長老和特瑞婆婆的訓練以后總結出來的一些符合自己的招數。這在理論上自然是不錯的,但是許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現(xiàn)在所缺的是什么:那就是對其他的流派的武技的了解,或者說是對任何一種系統(tǒng)武技的了解,這就讓他有了一個很好的修習方式,卻沒有足夠的配合這修習方式的原始資料。
不過這對許巖來說也并不是問題,在前面的比武中,他已經通過看別的選手比試學來了一些或相對零碎或相對完整的招數和套路,這對他來說有著不錯的參考價值。就在剛才和“白日拳”的交手過程中,他也感覺學到了不少東西——讓他更為滿意的是,“白日拳”的拳法對他來說,參考價值比之前看到的許多招數套路都要大許多。
而“白日拳”此時也在暗暗心驚,眼前這個外來少年比他年輕,卻有著比他絲毫不弱的斗氣和速度,雖然一開始在招數上略微不如自己,但是卻越打越厲害越打越熟練,最后居然有著一絲反過來壓制自己的態(tài)勢。
“必須速戰(zhàn)速決。”“白日拳”心中決定,隨即加強了自己周身凝聚的斗氣,準備以自己最為強力也迅速的戰(zhàn)法來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zhàn)斗。
許巖看到了“白日拳”的舉動,也知道了這個對手心中的打算,于是立刻也開始加強自己周身的斗氣精神力,隨時準備應對對手的攻勢。
“白日拳”右腳蹬地,渾身金光大漲,一拳遙遙揮向了許巖,一股凝實的拳勁朝著許巖轟來,許巖朝著側面急閃,右手對著前方一推,一只火鳥在他面前形成直沖向“白日拳”?!鞍兹杖痹谇皼_途中也猛然轉向,身體幾乎成水平狀在空中旋轉一周,一腳撩向了許巖的下巴,雖然從他當前的位置他的腳根本踢不到許巖,可是隨著他的這一腳的弧線,一道金色的光刃被甩了出來,那形態(tài)居然是和一般人用刀或者是劍砍出的劍氣有些類似,但是這光刃并沒有銳利的邊緣,其朝向許巖的那一端反而像是被切開的戒指一般是圓滑的。
許巖雙手凝聚斗氣,身形側移的同時對著那光刃的側面一拍躲開了這一擊,“白日拳”在落地以后再次朝著許巖攻來,趁著和許巖的距離拉近左手對著許巖使用了肘擊,在這肘擊全力擊出的時候,空氣中甚至響起了氣爆聲。
許巖左手伸掌,及時擊中了“白日拳”手肘的右面,非常驚險地將這一擊的力道朝著一邊卸開,順勢讓“白日拳”從自己的前方掠過,接著右掌轟向了“白日拳”的后背?!鞍兹杖碑斎徊豢赡茏屧S巖如意,身形再次在空中側翻,左腳翻轉著朝許巖的頭頂抽了下來。
許巖迅速收手,左腳猛蹬地面朝右后方急退,正如他猜測的那樣,“白日拳”的左腳再次發(fā)出了一道半月形的光刃,只是卻因為許巖不是后退而是選擇了同時朝側方閃避而沒有對許巖造成任何威脅。
“喝!”許巖低吼一聲,以左腿為軸,對著“白日拳”的方向狠狠地抽出一腿,這一腿中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在沒有發(fā)力完全的時候便已經在空中帶出了一溜尖嘯聲?!稗Z咔!”在許巖腳尖的軌跡劃過距離“白日拳”最近的一點的時候,一股斗氣與火魔法混合的能量猛然朝著“白日拳”的方向爆發(fā)開來,形成了一股雖然有著較大的擴散角,內中蘊含的能量的密度卻絲毫不低的單向沖擊波。
“白日拳”這一回難以躲避了,只能雙手橫在胸前使用斗氣硬擋。
許巖這初學乍練的一腳所爆發(fā)出來的沖擊力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超過了他自己的估計,更是讓“白日拳”完全無法防備——只因在踢出這一腳之前,許巖一直都如同前面的比賽一樣沒有完全使出自己在不變身情況下的實力,而在踢出這一腳的時候,他完全是因為在嘗試出招的時候感覺到了便用力施為,雖然依然不是全力,卻也因為暫時無法很好地控制而使出了比原來多的力量。
“轟!”沖擊波的余波將用來保護觀眾的魔法護罩也沖擊得一陣震蕩,“白日拳”在關鍵時刻傾盡全力防守,兩腳硬是在擂臺上被硬推著朝后方平移了好一段距離,留下了兩道鞋底磨損而出現(xiàn)的黑色印跡。如果有人去仔細觀察的話,還可以發(fā)現(xiàn)這黑色印跡的位置已經比原先凹下去了不少。
一擊將對手完全壓制,許巖也沒有再次追擊,而是迅速收招,原地擺出了準備迎接“白日拳”的反擊的姿態(tài)。
“好!”“白日拳”顯然打得很暢快,大笑著說,“再來!”
許巖點點頭,沒有回話。
“白日拳”渾身的斗氣和光魔法能量再次凝聚了起來,那能量的渾厚程度在他與許巖開始戰(zhàn)斗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
“我接下來要出的是我現(xiàn)在最強的一招,如果你能夠接下來,那我就自己認輸?!薄鞍兹杖眹烂C地說道:“小心了!”
許巖點點頭,雙眼微微瞇起,在沒有做出別的動作的情況下,渾身的力量也開始被調動了起來。
“白日拳”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了不少,“速戰(zhàn)速決”的想法依然沒變,之間他的全身表面似乎凝固了一層半透明的亮金色琉璃,身后帶著殘影朝著許巖沖來,就在靠近許巖的一瞬間,他已經用非??斓乃俣葘χS巖打出了六拳。六個連手指的細節(jié)都栩栩如生的由金色的光系魔法與斗氣能量形成的能量拳頭在空中劃出了六道弧線,朝著許巖包包圍過來。
雖然留個能量拳頭之上的光芒并不是十分耀眼,但是許巖很清楚這拳頭之中所蘊含的強大力量,于是他迅速后退,同時右手對著前方兩個能量拳頭甩出了一枚風暴之錘,左手對著靠近自己左邊的另外兩個能量拳頭放出了一股沖擊波。
“碰!碰!”風暴之錘和沖擊波都被擊散,但是同時也將那四個能量拳頭給削弱并且減速了不少,許巖借此通過左邊跳出了那六個能量拳頭的夾攻范圍??墒蔷驮谶@個時候,“白日拳”已經再次攻了過來,雙手手掌合十,十指向前整個人如同一把飛鏢一般朝著許巖刺來。
在躲避那些能量拳頭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白日拳”的準備動作,此時他也已經有了一定的準備,隨后他雙手成掌迅速向前一推,雙手上灌注了強大的斗氣和魔法能量將“白日拳”的手掌朝著自己的上方推去,同時身體后仰,同時右腳向上蹬出。
“碰!”許巖的右腳和“白日拳”的左膝碰撞在了一起,在這沖撞之下,許巖立刻朝著后下方退去,后背重重地摔在了擂臺的地面上,但是卻讓他躲過了“白日拳”這一擊?!鞍兹杖本瓦@么從許巖的上方掠了過去,在他沒有擊中目標以后,他就直接將雙手上凝聚的能量放射了出去以便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收招,被放射出來的能量繼續(xù)朝著前面射出,擊中了防護罩。
“咣!”那防護罩劇烈地震蕩了一下,并且產生了非常明顯的形變,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被破開。
許巖雖然有著斗氣護體,還是被地面撞得一震胸悶背疼,但他也沒有被這疼痛影響太久,在“白日拳”成功收招的瞬間便從地上跳了起來,準備再次迎接對手的攻擊。
可是“白日拳”卻已經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攻勢,對許巖行了一禮:“我輸了?!闭f完跳下了擂臺。
許巖對著“白日拳”也行了一禮,隨后自己也跳下了擂臺。
“……實在是太精彩了!本次的勝利者!‘黑刃游俠’里德!,恭喜‘黑刃游俠’晉級明天的四強比賽!”主持人大聲地對所有的觀眾宣城道。
或許是因為注意力已經脫離了賽場的緣故,許巖現(xiàn)在才注意到了觀眾們的聲音,除了一片吵雜以外,許巖還聽到了有不少人在興奮地喊著“里德!里德!”
許巖有些無語,想不到一天時間不到,自己居然從一開始不太受歡迎的高人氣選手淘汰者,到有一些粉絲的小名人了,不過這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這沒有什么好處,反而是個不小的麻煩,于是立刻叫上在一邊休息的小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往自己居住的酒館趕去。
當天晚上,奧瑟多斯城里的好幾個權勢人物都聚集到了一起。
“科米,你著急這次會議是為什么?”在所有參與會議的人都坐了下來以后,奧瑟多斯城的城主問在會桌一邊坐著的一個看起來十分精明,并且甚至有些市儈的戴著眼鏡的人道。
“我建議我們更改明天的賽制,讓今天最后一輪淘汰的人能夠參與一場‘復活賽’,讓他們之間產生另外兩人,然后再和明天半決賽獲勝的人進行新一輪比武產生新的決賽人選?!笨泼渍f道。
“為什么?我們的賽制明明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商議結束,并且到現(xiàn)在已經完全公布了。”會議桌上的一個看裝束是神職人員的人問道。
“那是因為這一次進入前四強的人中有一個外來人吧?”另一個身形壯碩,看起來像是鐵匠的人問道。
“沒錯?!笨泼滓彩呛苤苯拥爻姓J了。
“往年并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背侵鲹u搖頭說。
“他擔心的是這一次的這個外來人會有可能得到鐵匠金令?!笨雌饋硐袷巧衤毴藛T的那人說道。
“是的?!笨泼滓彩浅姓J了,“至少據我所知,以往并沒有外來人得到過鐵匠金令?!?br/>
“以前有兩個例子,年代比較久?!背侵髡f,“但是后來并沒有給城里帶來任何的壞處。”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城里更需要這一枚鐵匠金令來給我們的最好的戰(zhàn)士提供武裝。”科米說:“我們現(xiàn)在已經有了強大的戰(zhàn)士,更需要給強大的戰(zhàn)士量身定做一套好的裝備!”
“這個外來人我們也調查過,雖然沒什么確切的來歷,但是從他在城里待著的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來看的確是信得過的人,如果真是他得到了鐵匠金令,那為什么就不能將他招募進來呢?”城主問道。
“因為我信不過這個叫里德的家伙,有如此強的實力但是卻沒有什么確切的來歷?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科米堅持道,“相比起來,最好我們能夠從賽制上保證本城人才能夠獲得鐵匠金令?!?br/>
“我不能同意你的想法,賽制既然已經公布,在最后時刻隨意更改,那本身就有損我們鐵匠兄弟會的威望。”長得像鐵匠一樣的那人說道。
“我也不同意,雖然本城人獲得鐵匠金令對我們有好處,但是既然賽制已經決定,中途隨意更改本身就是拿賽制的權威性開玩笑。”看起來像是神職人員的那人說道。
“托倫斯,規(guī)則是人定的,賽制也是人定的,我們需要靈活處事。”科米說,“而眼下,我們迫切面臨的問題就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很可能會得到我們奧瑟多斯城的鐵匠金令!”
那個神職人員一樣的人不滿地說道:“如果他得到了鐵匠金令,那也就相當于他得到了一套裝備而已?!?br/>
“一套性能卓越的裝備?!蹦莻€代表鐵匠兄弟會的長得像鐵匠一樣的人甕聲甕氣地說道。
“但是那也僅僅是一個人的一套裝備而已,他不可能竊取機密的技術,憑借他一個人也不可能對我們產生什么威脅,不是嗎?”托倫斯點點頭說。
“你為什么對這個外來人這么放心?”科米口氣有些不善地對托倫斯說道:“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而且鐵匠金令代表的可不僅僅是一套裝備,更是關乎我們奧瑟多斯城新一代頂尖戰(zhàn)斗力的驕傲。在現(xiàn)在這個情況下,如果被外來人所得,就算他只是一個沒有惡意得過客,那對我們城里戰(zhàn)斗力的士氣也是一種打擊。所以無論各位手下的選手有沒有機會奪取鐵匠金令,都請大家要考慮這一點?!?br/>
“科米,你是在暗示,我之所以反對隨意更改賽制僅僅是因為洛克哈特的落敗嗎?”托倫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當然不是,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夠重視這件事的重要性?!?br/>
“好了,我們還是投票吧。”這時候,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另一個人出聲了,“如果大家無法意見統(tǒng)一的話。明天就要比賽了,我們可沒有太多的時間商討?!?br/>
接下來,會議桌邊的幾人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激烈辯論。果然到最后,他們還是沒辦法達成一致,最后只能進行投票。
“反對?!背侵髡f道。
“反對?!蓖袀愃拐f道。
“同意?!笨泼渍f。
“反對?!辫F匠兄弟會的代言人在考慮了一會以后說道。
“那不管我是否投票,都沒有任何意義了?!碧嶙h投票的那人點點頭說,“但是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我該如何表態(tài),我能理解科米的擔憂,但是我同樣認為已經約定好的規(guī)則不可以隨意更改。我選擇棄權。”
似乎是在之前就已經預感到了這個結果,科米臉色發(fā)黑地直接離開了。
剩下留下在會議桌邊的人,似乎都有了什么心事一般,在會議桌邊沉默了片刻才各自告別離開。